商隊平安返回襄陽碼頭時,已是初冬時節。漢水兩岸寒風蕭瑟,但碼頭的忙碌依舊。周管事果然守信,除了之前約定的豐厚報酬,還額外包了一個大大的紅封給李尋,以示感謝。
“李兄弟,這次真是多虧了你!這點心意,務必收下!日後若改變主意,隨時來找我!”周管事言辭懇切。
李尋擺了擺手,微笑道:“周管事,約定的報酬我已收下,這紅封就不必了。我此次幫忙,一來是受周管事信任,二來也是想藉此增加些見識,鍛鍊自己。”周管事一聽,急了起來,上前拉住李尋的胳膊,說道:“李兄弟,你這可就見外了。這次若不是你,商隊不知要折損多少人員和財物。你若不收下,彆人還不知道會怎麼看我,以為我周某人不懂感恩呢!”
李尋見周管事如此堅持,心中也有些動容。他略作思索後,說道:“既然周管事如此盛情,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日後若有需要,周管事儘管開口。”周管事這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拍了拍李尋的肩膀,說道:“好!李兄弟果然是爽快人!日後咱們就是朋友了。”隨後,兩人相視而笑,商隊眾人也紛紛投來讚許的目光。
李尋推辭不過,便收下了。這筆錢,足夠他在襄陽生活很長一段時間,甚至能租下一間不錯的屋子,安心修煉和探訪。
他先回了濟生堂。吳郎中見他平安歸來,甚是欣慰。李尋將路上所見所聞,以及水匪襲擊之事簡要說了一遍,隱去了自己出手的細節,隻說是商隊護衛得力。吳郎中聽後唏噓不已,叮囑他日後行走要更加小心。
李尋向吳郎中提出了辭去學徒工作的想法。他感謝吳郎中的收留和教導,但表示想自己租個地方,靜心鑽研醫術和學問。吳郎中雖然不捨,但也理解年輕人誌在四方,並未強留,反而又送了他幾卷醫書,勉勵他不斷精進。
離開濟生堂,李尋在城中相對安靜、靠近城牆根的仁安坊,租下了一間帶小院子的獨立小屋。院子不大,但勝在清靜,有口水井,可以自己種些草藥。他用積蓄購置了簡單的生活用具,將小屋收拾得乾淨整潔。終於有了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空間,一種獨立自主的感覺油然而生。
安頓下來後,李尋的生活進入了新的節奏。他每日依舊勤修子午流星功和混元樁,演練拳腳劍法,不敢有絲毫懈怠。同時,他將更多時間投入到對孫婆婆所贈《百草譜》和陳老夫子所贈典籍的研讀中。經曆了商隊之行和王琰事件,他越發覺得學識的重要性,不僅是醫術武藝,更包括對曆史、對人性的理解。
他也並未完全與世隔絕。偶爾,他會去碼頭轉轉,看看那些熟悉的苦力,有時也會幫一些熟悉的街坊看看小病,分文不取。他在碼頭出手製服監工、在商隊勇鬥水匪的事蹟,經過口耳相傳,雖然細節模糊,但“小李大夫”身懷絕技的名聲,卻在小範圍的底層百姓和江湖邊緣人物中漸漸傳開。有人敬佩,有人好奇,也有人暗中打量。
李尋能感覺到這種變化,但他謹記隱穀師長的教誨,保持低調,不主動招惹是非。他深知,襄陽城水深浪急,自己這點微末名聲,或許能帶來些許便利,但更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他需要時間消化此次北行的收穫,思考下一步的方向。
這一日,李尋正在院子裡晾曬草藥,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此人衣著破舊,麵色憔悴,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落魄的人。“李大夫,我們聽聞您醫術高明,還免費治病,求您救救我們家孩子。”為首的男子撲通一聲跪下,眼中滿是哀求。李尋趕忙上前扶起他,讓他們進了屋子。經過一番診斷,孩子是感染了風寒,加上營養不良,病情有些嚴重。李尋立刻開了藥方,抓了藥熬好餵給孩子。幾日後,孩子的病情明顯好轉,男子感激不已,非要留下一些自家種的粗糧表示感謝。李尋推辭不過,隻好收下。此事之後,找李尋看病的人更多了,他的小院時常人來人往。
有時李尋打碼頭邊路過,就有半大的小子扯著嗓子喊:“小李大夫,聽說你武功可厲害了,快教我們幾招唄!”看這架勢,似乎是知道李尋平日裡好說話,一幫小子便也跟著瞎起鬨。
李尋笑著擺擺手,“我這武功還得勤加苦練,可教不了你們。”這時,人群中一個孩子突然把手裡的石子扔向李尋,嘴裡嘟囔著:“不教就不教,裝什麼好人。”其他孩子見狀,也跟著鬨笑起來。
李尋微微皺眉,卻並未生氣。這時,一箇中年男子從人群中擠了進來,對著那扔石子的孩子就是一巴掌,“混小子,還不快給李大夫道歉!”原來這中年男子是孩子的長輩。孩子被打後,眼眶泛紅,極不情願地走到李尋麵前,低著頭說:“李大夫,我錯了。”李尋微笑著摸摸他的頭,“冇事,小孩子調皮些也正常。”中年男子滿臉歉意,“李大夫,這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彆往心裡去。”李尋不以為意地擺擺手,“無妨,孩子嘛,都是這樣。”人群漸漸散去,李尋看著孩子們遠去的背影,心中感慨,自己也是從這樣的年紀過來的,那時的自己也對未知充滿好奇與莽撞啊。
獨立的生活,讓他有了更多自主權,也意味著要獨自麵對更多未知。他坐在小院中,望著襄陽城高聳的城牆和遠處起伏的群山,心中既有安定的踏實感,也有一絲對未來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