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然間,時間飛逝,殘雪消融,溪水歡唱,嫩綠的草芽頂破濕潤的泥土,隱穀迎來了萬物復甦的春天。對李尋而言,這個春天意味著修行進入了與自然節律深度契合的新階段。
孫婆婆的藥圃煥發出勃勃生機。她帶著李尋,挎著藥籃,走入霧氣氤氳的山林。“春三月,此謂發陳。天地俱生,萬物以榮。”孫婆婆一邊熟練地采摘著剛冒頭的茵陳、蒲公英等清熱利濕的春草,一邊引用《黃帝內經》的話語,“人亦應之。此時人體陽氣升發,是疏通經絡、排除一冬積滯的最佳時機。”
她開始向李尋係統傳授經絡學說。不同於《道德經》批註中那些玄奧的線條,孫婆婆的講解更加具體、貼近醫理。她指著李尋的手臂:“這是手太陰肺經,起於中焦,下絡大腸……”並結合具體草藥,如講解麻黃入肺經發汗解表,桔梗入肺經宣肺利咽,讓李尋對人體內部看不見的“通道”有了直觀認識。
李尋如饑似渴地學習著。他白天跟隨孫婆婆認藥、采藥,晚上則對照著《道德經》批註中的行氣圖,結合孫婆婆所講的經絡知識,嘗試引導內息在特定的經脈中運行。他發現,當氣息沿著手太陰肺經運行時,呼吸似乎格外順暢;而當氣息不暢或有鬱結時,對應的經脈附近往往會有酸脹感。這印證了“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通則不痛,痛則不通”的醫理。孫婆婆見他領悟極快,便將珍藏的《赤水玄珠》中關於經絡辨證、藥氣歸經的精妙論述擇要相授,令李尋的醫道與武道開始相互印證,理解愈發深刻。
自從得到得到孫婆婆傳述的《赤水玄珠》後,李尋學習更加的上心了,更加勤奮的學習醫理,他心理一直有一個聲音告訴他:“如果當初他會醫術,他自己也不會那麼的狼狽,同時一路上那麼多的人也不用病死,他也能幫一幫那些人”。同時,李尋的思緒也飛到另一邊:“我就算學好了醫術,但是那些餓死、被胡人殺死的人我能怎麼救呢?”李尋心中一陣陣嘀咕!
“小尋哥!小尋哥?”一身著樸素的小姑娘頂著好奇的大眼睛看著李尋,小手在李尋眼前晃悠。過了好大一會兒李尋才反應過來道:“小花?你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冇有事兒,就是我孃的咳嗽病又犯了,我來找孫婆婆拿藥的。看見你在院子裡發呆才喊你的。”小花麵露擔憂的說道。
小花大名楊敏,跟個隔壁楊大嬸姓,聽小花說她這個小名的原因是她娘希望她向路邊的小花一樣能頑強並健康的好好活著。聽說楊大嬸當年也是大有本事的人,李尋也是聽過孫婆婆說過楊大娘咳嗽是內傷,在這隱穀中冇有好的藥,隻能通過藥物慢慢調理和穩定,根治不了。李尋不自覺中又思緒紛飛。
“小尋哥……小尋哥?”小花輕輕的拍了拍李尋的繡衣。李尋:“哦!”一聲,眼神有些愣愣的看向小花。小花疑惑的看向李尋道:“小尋哥,你在想什麼呢?想的那麼入神?趙大叔不是讓你今天早點到他那兒去嗎?你再發會兒呆就晌午了!”
李尋猛地拍腿站了起來,激動的說到:“對呀。我差點都忘記了!”說完就起身跑到門外去。邊走邊喊:“小花,謝謝你提醒我”。小花看著今天不一樣的李尋,突然噗呲一笑,口想:“小尋哥,也不是像石頭他們說的那樣老氣橫秋呀。”說完往孫婆婆的藥房走去。
當李尋到鐵匠鋪的時候,趙鐵匠簡單明瞭的說道:“今天不打鐵,我教你一套戲法。”李尋冇有多想,趙鐵匠也開始傳授李尋一套名為
“五禽戲”
的導引術。
趙鐵匠邊做邊說:“鬆靜自然,意氣相隨。練養和合,動靜合一……”他演示虎之威猛、鹿之安舒、熊之沉穩、猿之靈巧、鳥之輕捷,動作古樸,看似簡單,卻要求意念與動作、呼吸高度統一。“彆小看這戲法,”趙鐵匠難得地多說了幾句,“這是古人觀察天地生靈所創,外練筋骨皮,內調臟腑氣。春主肝,屬木,應於筋,習之可疏肝理氣,強健筋骨。”
李尋認真練習,發現五禽戲的動作與吐納法、經絡運行隱隱相合。模仿虎撲時,氣息自然貫注督脈,提振陽氣;模仿鹿奔時,氣息流轉於足厥陰肝經,疏解鬱結。他將五禽戲融入每日的晨練,感覺身體更加柔韌協調,內息的增長也更為順暢。
春日融融,李尋與穀中眾人一起播種、育苗。在田間勞作時,他不再僅僅使用蠻力,而是嘗試運用五禽戲中領悟的發力方式,彎腰如熊穩,揮鋤似虎撲,將耕作也變成了一種修行。他與孫婆婆、趙鐵匠的情感在春風化雨般的教導中日益深厚,隱穀真正開始有了“家”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