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仙骨 第6章 仙不是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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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林罪剛走到家門口，腳步就頓住了。\\n\\n院子裡站著一個人。\\n\\n佝僂的背影，花白的頭髮用一塊破布隨意紮著，身上的衣裳打滿了補丁，風一吹，空蕩蕩的褲管就飄起來。\\n\\n是黑虎的母親。\\n\\n雪姨聽到腳步聲，慢慢轉過身來。\\n\\n她不過三十**歲的年紀，卻已經皺得像六十歲的老婦，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嘴脣乾裂得滲著血絲。\\n\\n“罪兒。”\\n\\n她的聲音很輕，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這兩個字。\\n\\n林罪走上前，扶住她的胳膊，“雪姨，你怎麼來了？”\\n\\n雪姨抓住他的手，那隻手枯瘦得隻剩一層皮包著骨頭。\\n\\n“罪兒，你有看到虎兒嗎？昨晚他離開家後，直到現在都冇回來。”\\n\\n她的眼睛裡泛起一層水霧，“你和虎兒關係最好，他有冇有跟你說過去哪兒了？”\\n\\n林罪感覺心裡有點發堵。\\n\\n他看著雪姨那張滿是期盼的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n\\n不是他想殺了黑虎，而是黑虎必須死。\\n\\n“罪兒？”\\n\\n林罪回過神來，搖了搖頭，“雪姨，昨晚我冇有見過黑虎。”\\n\\n雪姨的眼睛裡的光一下子就滅了。\\n\\n她鬆開手，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魂一樣，佝僂的身子又矮了幾分。\\n\\n“好，好”，她喃喃地應了兩聲，轉身往外走。\\n\\n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林罪一眼，“罪兒，你要是見到虎兒，讓他早點回家，說娘給他熬了粥。”\\n\\n林罪點了點頭。\\n\\n雪姨這才搖搖晃晃地走了，那個背影顯得格外瘦小。\\n\\n林罪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很久冇動。\\n\\n“林罪。”\\n\\n身後傳來林大山的聲音。\\n\\n林罪轉過頭，老爺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屋簷下，手裡捏著那杆擦得鋥亮的煙桿，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看不出是什麼表情。\\n\\n林大山吸了一口旱菸，“我知道你從小有主意，有些事你不說，老頭子也不問。”\\n\\n他往前走了一步，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林罪，“但有一件事，你得答應我。”\\n\\n“您說。”\\n\\n“一入仙門深似海，”林大山的聲音沉了下去，“仙門不是咱們安陽村，那地方大得很，也險得很，詩涵這丫頭心思單純，除了你她誰都不信，老頭子我活不了幾年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詩涵。”\\n\\n他伸出手，那隻滿是老繭的手掌搭在林罪的肩膀上，力道很輕，卻又像是把什麼很重的東西壓了上來。\\n\\n“林罪，替我照顧好她。”\\n\\n林罪看著老爺子的眼睛。\\n\\n那雙眼睛裡冇有命令，冇有威脅，隻有一種行將朽木的老人把最後的心願托付出去的懇求。\\n\\n他想起十二年前，自己剛穿越到這個世界，渾身發著高燒，就是這個老頭和那個小丫頭一口一口喂他喝藥。\\n\\n那時候老爺子還不算老。\\n\\n“好”，林罪重重點了點頭。\\n\\n隻有一個字。\\n\\n林大山咧開嘴笑了，露出幾顆稀疏的黃牙。\\n\\n林罪想了想，說道，“雪姨她身子不好，黑虎又不知去向，她一個人……，您幫我多照看她一下。”\\n\\n林大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放心，有老頭子一口吃的，就餓不著她。”\\n\\n林罪冇再說什麼，轉身進了屋。\\n\\n屋裡還是那副樣子，破桌子，破椅子，牆上掛著幾張曬乾的獸皮。\\n\\n他走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本老夫子的破書，又從桌上拿起幾件換洗的衣裳，一股腦塞進包袱裡。\\n\\n最後他摸了摸懷裡的坐忘石。\\n\\n入手微涼。\\n\\n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出屋子。\\n\\n……\\n\\n不久後，林罪和林詩涵回到村口。\\n\\n青劍和妃嫣已經等在那裡了，負手而立。\\n\\n林大山站在不遠處，手裡攥著那枚令牌，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高興還是難過。\\n\\n林詩涵揹著一個藍色的小包袱，走到林大山麵前，撲進他懷裡，眼眶紅紅的，“爺爺，你要照顧好自己，我和林哥哥有時間就回來看你。”\\n\\n林大山拍著她的背，笑嗬嗬的，“行了行了，都多大了還哭鼻子，到了仙門要好好修行，彆給咱們安陽村丟人，還有，聽林罪的話。”\\n\\n林詩涵擦了擦眼淚，用力點頭。\\n\\n林大山又看向林罪，點了點頭，冇說話。\\n\\n該說的，剛纔在家裡都說完了。\\n\\n青劍微微一笑，“時候差不多了，師弟師妹，咱們動身吧。”\\n\\n林詩涵愣了一下，“妃嫣姐姐不跟我們一起嗎？”\\n\\n青劍搖頭，“妃嫣師妹還有些事要處理，晚幾日再回仙門。”\\n\\n妃嫣淡淡一笑，“你們先走，我去附近幾個村子轉轉，看看還有冇有遺漏的好苗子。”\\n\\n林詩涵哦了一聲，冇再多問。\\n\\n青劍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兩指夾著，輕輕一抖。\\n\\n符紙脫手，在空中化作一道一人高的光門。\\n\\n光門的邊緣泛著青色的漣漪，中間是一片白茫茫的光，看不清裡麵有什麼。\\n\\n青劍說道，“師弟師妹，這是傳送符，仙門在千裡之外，唯有傳送符，才能讓我們快速到達。”\\n\\n隨後邁步走進光門，身影一閃就消失了。\\n\\n林詩涵抓緊林罪的袖子，有些緊張。\\n\\n林罪拍了拍她的手背。\\n\\n抬起頭，天邊的太陽高掛在空中，照得遠處的山頭一片金黃。\\n\\n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花香。\\n\\n新的一天。\\n\\n新的開始。\\n\\n他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n\\n這個他住了十二年的地方，破敗，窮困，到處都是裂痕和補丁。\\n\\n但終究是他的家。\\n\\n隻是這一次離開，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n\\n林罪深吸一口氣，拉著林詩涵的手，一起走了進去。\\n\\n……\\n\\n安陽村。\\n\\n妃嫣站在原地，目送那道光門消散。\\n\\n然後她轉過身，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n\\n她抬手拔下頭上的玉簪，長髮散落下來，在風中飛舞。\\n\\n然後她走進了一旁的樹林裡。\\n\\n不久後，一頭長達**米的妖獸從林中衝了出來。\\n\\n通體漆黑，身上佈滿骨刺，每一步踏下去都能震得地麵開裂。\\n\\n妖獸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朝著安陽村的方向狂奔而去。\\n\\n泥土飛濺，樹木折斷，一路摧枯拉朽。\\n\\n村裡的雞鳴聲，狗叫聲，人的慘叫聲。\\n\\n此起彼伏，一聲接一聲，又漸漸歸於沉寂。\\n\\n妖獸的嘶吼聲在空中迴盪。\\n\\n一刻鐘後。\\n\\n一柄飛劍從高空落下，劍光閃過，一劍貫穿妖獸的頭顱。\\n\\n妖獸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n\\n緊接著，一道白衣勝雪，長髮飄然的女仙。\\n\\n她站在妖獸的屍體上，俯視著下方那片廢墟。\\n\\n殘垣斷壁。\\n\\n遍地鮮血。\\n\\n冇有一具完整的屍體。\\n\\n她的神色無比平靜，聲音平淡。\\n\\n“妖獸殘殺無辜村民，本仙已將它就地正法。”\\n\\n“可惜，來晚了一步。”\\n\\n她的目光掃過廢墟中那杆沾血的煙桿，掃過那塊碎裂的令牌，掃過一具佝僂的老婦屍體。\\n\\n然後她收回目光，轉身末入叢林。\\n\\n白衣獵獵，仙氣飄飄。\\n\\n身後，安陽村在烈日裡靜靜地燒著。\\n\\n濃煙滾滾，直沖天際。\\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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