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踏血行之九脈通天 第5章

（1）血肉掙脫

牛皮繩嵌進肉裡已經半指深，勒出的溝壑裡滲著黑紅色的血沫。蕭寒能聽到自己後背麵板撕裂的聲響——像粗布被緩緩扯開。他最後一次發力，肩胛骨地一聲錯位，終於掙出右手。代價是整塊後背麵板留在了樹榦上，血肉模糊的肌肉直接暴露在風沙中。

呃啊——！

他摔在沙地上，眼前發黑。沙粒立刻黏滿傷口，像無數燒紅的鐵渣烙進肉裡。但此刻顧不得這些——李瘸子的刀已經砍到頭頂！刀刃上泛著詭異的青綠色，顯然是淬了蠍毒。

蕭寒翻滾躲開，順手抓起一把混著血的沙土揚向對方眼睛。李瘸子慘叫後退，他趁機撲上去，用膝蓋狠狠頂向那根瘸腿。

哢嚓！

骨裂聲被沙暴吞沒。李瘸子倒地時，腰間玉牌甩了出來。蕭寒一把抓住，玉牌觸手冰涼，背麵刻著細小的符文——和枯樹上的一模一樣。更奇怪的是，玉牌內側有個凹槽，形狀竟與葯鋤的青銅紋路完全吻合。

小雜種！那是仙師的東西！李瘸子滿臉是血地嘶吼，突然從懷裏掏出個骨哨吹響。尖銳的哨聲穿透沙暴，遠處立刻傳來沙狼的嚎叫。

蕭寒沒理他，轉身撲向枯樹根部。母親畫的符號正在發燙，燙得他胸口麵板起泡。他瘋狂刨挖沙土，指甲翻了，指縫滲血，直到指尖碰到某個堅硬的東西——

一具盤坐的人骨。

骸骨保持著修鍊的姿勢，天靈蓋上插著半截青銅鋤刃。

（2）葯經的秘密

蕭寒渾身發抖地認出來——這是父親葯鋤的碎片！骸骨懷中還有本用油布包裹的書冊，封皮上《旱地葯經》四個字已經褪色，但書脊處有三道焦黑的指痕——那是父親每次翻閱時留下的標記。

哥！後麵！蕭蘿的尖叫傳來。

蕭寒抱著葯經滾開，護衛的刀砍在骸骨上，地迸出火星。他趁機撿起一塊鋒利的腿骨，捅進護衛咽喉。溫熱的血噴在葯經封皮上，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羊皮封麵開始吸水，血線沿著紋理遊走，漸漸顯出一副隱藏的脈絡圖。圖上標註的穴位走向完全違背常理，有幾處甚至要逆沖經脈。

這是......

蕭寒突然被妹妹拽倒。一支羽箭擦著頭皮釘入樹榦，箭尾綁著火摺子。他抬頭看去，商隊其餘人正舉著火把包圍過來，最前麵的沙狼已經露出獠牙。

他抓起骸骨懷中的青銅碎片，拉著妹妹狂奔。身後傳來李瘸子怨毒的咒罵：那是玉霄宗要的東西！你們逃不出荒漠！

（3）蛛絲縫合

地窩子裏，蕭蘿用蛛絲給哥哥縫合後背傷口。

沙漠金蛛的絲韌如弓弦，她必須用骨針帶著絲線穿過翻卷的皮肉。蕭寒咬著一根木棍，冷汗浸透全身。每次針線拉扯，都能聽到血肉黏連的細微聲響。最深的傷口在肩胛處，已經能看到白森森的骨頭。

爹的葯經......他含糊地說，染血的手指翻開書頁。書頁間夾著片乾枯的草藥，正是當年父親用來給他退燒的涼心草。

母親摸索著湊近，突然按住其中一頁：這裏......你爹用血描過。

在記載赤尾蠍毒解法的頁麵邊緣，有幾行褪色的血字：「九脈枯者，可習蟄龍。逆沖三穴，死而後生。」字跡歪斜，顯然是在極度虛弱時寫下的。

最關鍵的是旁邊一幅人體草圖，標註著三條古怪的經脈走向。但恰好有三處穴位被蟲蛀空，邊緣殘留著深褐色的血跡——父親的血。

阿蘿，拿蠍毒來。蕭寒突然說。

（4）毒液顯影

赤尾蠍毒有項奇特性質——遇血則黑，遇銅則藍。

蕭寒將毒液滴在殘缺的穴位處，毒液立刻滲入紙張纖維。被蟲蛀空的窟窿裡，漸漸浮現出藍色的線條——那是多年前父親用青銅粉標記的痕跡！

三條隱藏經脈赫然完整：

「天突穴→逆貫璿璣」

「膻中穴→反衝紫宮」

「氣海穴→倒行懸樞」

每一條都是逆反常理的走法，稍有不慎就會經脈盡斷。更可怕的是圖譜下方的註釋：**需經脈枯竭者習之，常人修習必爆體而亡。**

蕭寒突然想起自己從小就不能修鍊——每次嘗試引氣入體，經脈就會劇痛不止。原來父親早就知道......

不可能......母親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撫摸圖譜，這是要人命的路子......

蕭寒卻盯著那具骸骨帶回的青銅碎片。月光下，碎片上的紋路與葯鋤漸漸產生共鳴，發出極輕微的嗡鳴。他突然明白了什麼，抓起碎片按在自己氣海穴上——

劇痛如火山爆發。蕭寒弓起身子，看到自己麵板下凸起三條猙獰的藍黑色脈絡，正沿著圖譜標註的路線瘋狂遊走。縫合傷口的蛛絲紛紛崩斷，鮮血從毛孔中滲出，在空中凝成細小的血珠。

（5）銀瞳窺秘

哥！停下！

蕭蘿撲上來拽青銅碎片，卻在觸碰瞬間僵住。她的銀瞳驟然擴散，瞳孔裡倒映出陌生畫麵——

漫天火光的夜晚，父親蕭遠山將葯鋤狠狠砸向某個青衣人的頭顱。鋤刃斷裂的瞬間，父親把什麼東西塞進書裡，然後轉身迎向無數劍光......青衣人腰間，掛著和李瘸子一模一樣的玉牌。

蕭蘿跌坐在地，鼻血直流。她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左手正不自覺地擺出父親當年結印的手勢。

她眼前又出現一個畫麵：地窩子外突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火把的光亮四射，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

交出《九脈蟄龍術》，留你們全屍。

畫麵一閃消失。

蕭寒猛地睜開眼睛——他的瞳孔已經變成完全的豎瞳，在黑暗中泛著青銅色的光。地窩子外，沙地上傳來的聲響，像是無數甲蟲在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