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踏血行之九脈通天 第166章

寂魂道誓的灰色符文在蕭寒眉心緩緩隱沒，如同墨滴入水，最終消失不見。一股冰涼刺骨的羈絆感順著經脈蔓延，直達魂海深處。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另一道微弱卻堅韌的靈魂波動，正與自己產生著某種玄妙的聯絡——那是淩隕。

兩人相對而立，在骸骨營地搖曳的幽火映照下，如同兩尊殘缺的雕像。蕭寒通體暗金，骨骼上天然的道紋在幽光下若隱若現，左臂的斷口處光滑平整，隱隱有歸寂之力流轉，阻止著任何形式的再生。淩隕則更為狼狽，原本飄逸的仙袍早已破爛不堪，露出胸口那不斷蠕動、閃爍著琉璃邪光的仙疽，他臉色蒼白如紙，唯有一雙眼睛，燃燒著不甘與執念。

“感覺如何？”淩隕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自嘲，“與我這將死之人綁在一起。”

蕭寒空洞的眼窩中，魂火平靜地跳躍了一下，神念傳音毫無波瀾：“總好過獨自麵對仙帝的追兵。至少現在，目標一致。”他微微活動了一下僅存的右臂指骨，感受著道骸內流淌的力量，“走吧，去會會那位‘骨算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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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骸營地深處，所謂的“腐囊巢穴”，其入口隱藏在一具巨型星獸頭骨的耳蝸深處。穿過一道粘稠的、具有輕微腐蝕性的生物薄膜後，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這裏彷彿真是某個龐大生物的體內世界。頭頂是微微搏動的、佈滿血管網路的肉膜穹頂，腳下是柔軟而富有彈性的、類似肌肉組織的“地麵”，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甜膩腐敗氣息，吸入肺腑間，竟讓人產生輕微的眩暈與幻覺。四周的“店鋪”千奇百怪，有的利用巨大的肋骨支撐起攤位，有的則直接在蠕動的肉壁上開鑿出洞穴，閃爍著各色詭異的光芒。形形色色的存在穿梭其間，有渾身纏繞著怨魂的靈體，有由無數昆蟲聚合而成的怪形，也有少數保持著人形、但氣息陰鷙危險的修士。

淩隕在前引路，他腳步虛浮，卻對這裏頗為熟悉，巧妙地避開了一些散發著貪婪、惡意精神波動的區域。蕭寒沉默地跟在後麵，暗金道骸在微弱的光線下並不顯眼，但那內斂的、彷彿能終結一切的寂滅氣息，仍讓一些感知敏銳的存在投來驚疑不定的目光。

最終，他們停在一個由巨大肺泡改造而成的店鋪前。那肺泡還在微微蠕動，表麵覆蓋著一層滑膩的黏液，入口處用某種散發著腥氣的粘液書寫著一個扭曲的、彷彿在不斷變化的符號。

走進店鋪內部，空間比想像中要大，四周肉壁上鑲嵌著一些散發著慘白光芒的骨片，照亮了中央那一灘…“爛泥”。那確實像是一堆正在緩慢融化的、黃褐色的脂肪與血肉的混合物，幾乎鋪滿了整個座椅，隻有一雙精明、狡黠，甚至帶著幾分殘忍的眼睛，在這堆爛泥的表麵浮沉。濃烈的腐臭味從這裏散發出來，比外麵更甚。

“骨算仙。”淩隕開口，聲音在這怪異的空間裏顯得有些沉悶。他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取出一隻小巧的、由某種指骨打磨而成的骨袋，放在那爛泥軀體前的地麵上。骨袋口微微敞開，裏麵流淌著如同水銀般、卻又蘊含著磅礴生命精氣的“淬骨精華”，光芒流轉，與周圍的汙穢形成鮮明對比。

那堆爛泥——骨算仙，蠕動了一下，伸出一隻粘稠的、不斷滴落黃色液體的觸手，輕輕搭在骨袋上。咕嚕咕嚕…一陣彷彿來自胃囊深處的聲響後，一個混合著痰音和漏風聲的意念直接傳入兩人腦海：“不夠……遠遠不夠……”

觸手收回，帶著一絲嫌棄的意味。“古藤根域……嘿嘿……那是埋葬星辰的墓地，是連仙王都不願輕易踏足的禁忌之地……你們這點‘精華’，隻夠買一條邊緣路徑的殘圖，進去就是送死……”

淩隕眉頭緊鎖，胸口的仙疽似乎因他情緒的波動而加速蠕動，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臉色更加難看。他看向蕭寒，眼神中帶著詢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蕭寒沉默上前。他沒有儲物法器，那塊得自噬星者的**星核碎片**一直被他以寂滅道韻溫養在胸腔的道骸之內。此刻，他右手骨指探入肋骨的縫隙，緩緩取出一物。

那是一塊約莫拳頭大小，表麵佈滿孔洞，內部彷彿有無數破碎星辰在生滅、流淌著混亂而磅礴星力的不規則晶體。它一出現，周圍慘白的光線都為之扭曲，空氣中那甜膩的腐敗氣息似乎都被驅散了幾分。

骨算仙那雙浮沉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幾乎要從爛泥裡跳出來。一條更加粗壯的觸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捲住星核碎片，貪婪地摩挲著。“哦？純粹的星殞之力……混亂的本源……好東西……好東西啊！”它發出陶醉的咕噥聲，“勉強夠了……算你們走運……”

爛泥般的軀體劇烈蠕動，從內部擠壓出兩樣東西。一張繪製在某種乾枯、堅韌皮膜上的捲軸，皮膜本身還帶著細微的鱗片紋理，不知源自何種生物。捲軸上的路線扭曲如蛇，大部分割槽域模糊不清，僅有少數幾條路徑被用暗紅色的、彷彿凝固血液的顏料標註出來，旁邊還點綴著一些難以理解的怪異符號。另一件，是一個小小的、觸手冰涼的**骨瓶**，裏麵裝著小半瓶灰撲撲的、毫無光澤的粉末。

“地圖……隻標註了三成相對安全的路徑，記住，隻是‘相對’安全……那些模糊區域，要麼是未知，要麼是連我都不敢窺探的大凶之地……”骨算仙的意念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匿蹤塵……能遮蔽你們大部分氣息，讓那些遲鈍的根須和低階根獸把你們當成石頭……但在古藤核心意識區域，嘿嘿，效果會大打折扣，能不能活著回來，看你們的造化……”

淩隕一把抓過地圖和骨瓶，神念迅速掃過地圖，臉色愈發凝重。蕭寒則深深“看”了骨算仙一眼，那空洞的眼窩讓這堆爛泥都莫名地蠕動減緩了一瞬。

沒有再多言，兩人迅速離開了這令人作嘔的腐囊巢穴。

**環境適應！根域入口處瀰漫吞噬生機毒瘴！（生存考驗）**

離開萬骸營地，按照地圖指引，朝著星空中那些巨大植物根係陰影最密集的方向飛遁。越是靠近，周圍的景象越發荒涼死寂。原本偶爾還能見到漂浮的隕石或破碎大陸，此刻都化為了灰敗的、毫無生機的殘渣，彷彿被某種力量抽幹了所有能量，連構成物質的基本結構都變得鬆散。

最終，他們抵達了所謂的“根域”邊緣。

眼前的一幕足以讓任何心智不堅者崩潰。星空在這裏彷彿被截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由無數灰褐色巨型藤蔓根係構成的“大地”。這些根係每一條都粗壯如連綿山脈，它們相互纏繞、擠壓、蠕動，如同活著的、浩瀚的血管網路，延伸至視線不可及的黑暗深處。根係表麵佈滿粘稠的、閃爍著油膩光澤的汁液，以及無數細小的、如同呼吸般緩緩開合的吸盤，發出令人牙酸的細微“啵啵”聲。

根域之間，瀰漫著濃鬱得化不開的**五彩毒瘴**。這瘴氣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流淌、變幻，色彩瑰麗卻致命。它們不僅吞噬生機，連空間法則都在其侵蝕下微微扭曲，光線穿過瘴氣，都變得光怪陸離，如同透過破碎的琉璃觀看世界。

僅僅是站在邊緣，蕭寒就感覺到道骸內運轉的寂滅道韻都微微一滯，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試圖剝離他骨骼內蘊藏的微弱生機。更可怕的是，這毒瘴似乎還能腐蝕神念，探出的神識如同陷入泥沼，並被快速消磨。

旁邊的淩隕情況更糟。他剛撐起的護體仙光，在五彩毒瘴的侵蝕下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變得黯淡稀薄，彷彿冰雪消融。他胸口的琉璃仙疽更是活躍起來，那琉璃色的光芒與毒瘴接觸，竟發出類似灼燒的聲響，讓他額頭瞬間滲出冷汗，臉上掠過一絲痛苦之色。

“服下避瘴丹，撐起護體仙光……”淩隕語速極快，自己先吞下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清香的丹藥，仙光再次勉力撐開，但消耗速度肉眼可見。

蕭寒心念一動，並未依言服用丹藥（他本身也無丹藥可用）。暗金色的寂滅道韻自道骸深處自然流轉，並非向外擴張，而是在體表形成一層極薄、近乎無形的暗色光膜。這層光膜彷彿自帶“終結”與“虛無”的屬性，五彩毒瘴觸及光膜，那吞噬生機的力量竟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牆壁，侵蝕速度大為減緩。更令人驚訝的是，有一小部分毒瘴甚至被寂滅道韻直接**同化吸收**，轉化為一絲微弱的、帶著駁雜屬性的能量，補充著之前的消耗。

淩隕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隨即化為複雜的羨慕，喃喃道：“萬法寂滅，諸邪不侵……不愧是……”後麵的話他沒有說出口，隻是更加堅定了與蕭寒同行的決心。

**首戰根獸！遭遇被古藤控製的星辰殘骸巨獸！（艱難搏殺）**

兩人服下匿蹤塵，灰色的粉末灑在身上，迅速融入氣息之中，讓他們存在的痕跡變得極其微弱。隨後，他們按照地圖上那條最清晰的“相對安全”路徑，小心翼翼地在巨大根係形成的、如同迷宮般的縫隙間穿行。

四週一片死寂，隻有根係緩慢蠕動的“沙沙”聲，以及毒瘴流動時帶起的、如同鬼魂低語般的風聲。腳下是濕滑粘稠的根係表麵，需要時刻運轉仙元或道韻才能穩住身形。光線極其昏暗，隻有那些五彩毒瘴自身散發出迷幻的光芒，將一切都渲染得光怪陸離。

壓抑、死寂、危機四伏。

前行了約莫數個時辰，根據地圖顯示，他們才剛剛踏入根域的外圍區域。突然，前方一條橫亙如山脈的巨型根係猛地一震！其表麵一塊覆蓋著苔蘚和粘液的、看似尋常的“岩石”驟然活動起來！

那根本不是什麼岩石！而是一頭外形酷似蜥蜴、身軀卻由無數星辰殘骸、破碎金屬、甚至是一些巨大生物骨骼拚湊而成的**巨獸**！它的體型龐大如山嶽，四肢短粗而有力，爪子是由斷裂的仙金構成，閃爍著寒光。它的頭顱更像是一個砸扁了的星辰核心，兩顆眼睛是已經完全黯淡、隻剩下被控製紅光的恆星核心！一條由鎖鏈般的藤蔓纏繞著無數隕石構成的尾巴，帶著碾碎星辰的恐怖威勢，悄無聲息卻又快如閃電地向兩人橫掃而來！

這頭“根獸”顯然是被葬星古藤控製、守護根域的傀儡，它完美地融入了環境，直到發動攻擊的前一刻，才被蕭寒那遠超常人的靈覺捕捉到一絲極其隱晦的殺機！

“小心！”淩隕厲聲喝道，他雖然狀態不佳，但戰鬥經驗極其豐富，殘破的仙劍瞬間出鞘，發出一聲淒厲的嗡鳴，一道凝聚了他殘餘仙元的灰敗劍氣，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根獸那閃爍著紅光的左眼！

蕭寒的反應更是直接。在那巨尾掃來的瞬間，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右腳猛地一蹬腳下根係，暗金道骸爆發出強大的力量，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迎著那比自己身軀龐大千百倍的尾巴衝去！他右拳緊握，骨骼上的道紋瞬間亮起，歸寂之力如同黑色的閃電纏繞其上，周圍的毒瘴甚至光線都彷彿被這一拳吞噬！

轟——！！！！

拳與尾毫無花哨地碰撞！

彷彿兩顆隕星對撞，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在根係間回蕩，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蕭寒身形劇震，如同被洪荒巨獸撞中，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方一條蠕動的根繫上，砸出一個淺坑，粘稠的汁液四濺。他右拳上的暗金骨骼，赫然出現了數道細密的裂紋，魂火一陣劇烈搖曳。

而那根獸的尾巴，與拳頭碰撞的那一截，構成它的星辰殘骸和金屬碎片，並非簡單的碎裂，而是直接**化為齏粉**，彷彿經歷了萬載歲月的侵蝕，瞬間風華！露出了內部無數瘋狂蠕動、如同神經網路般的藤蔓細絲！這些藤蔓細絲似乎也受到了歸寂之力的影響，變得灰敗、活性大減。

歸寂之力，對古藤的控製力量同樣有效！

根獸遭受重創，發出一陣無聲卻直擊靈魂的咆哮，那靈魂震蕩讓淩隕臉色一白，動作都慢了半拍。它徹底被激怒，捨棄了淩隕，龐大的身軀展現出與其體型不符的敏捷，調轉方向，張開那由破碎星辰構成、內部藤蔓如同觸手般揮舞的巨口，朝著剛剛穩住身形的蕭寒噬咬而來！同時，周圍幾條稍細的根係彷彿接收到指令，如同活鞭般抽打過來，封堵蕭寒的退路。

戰鬥瞬間陷入膠著與險境。根獸力大無窮，防禦驚人（除了被歸寂之力直接命中的部位），而且似乎能藉助周圍的葬星古藤根係快速恢復傷勢。蕭寒的歸寂之力雖能造成有效傷害，但每一次凝聚和爆發都消耗巨大，他的左臂缺失更是嚴重影響了他的平衡、發力以及防禦範圍，在根獸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和周圍根係的騷擾下，顯得左支右絀。

淩隕在一旁不斷遊走，殘破仙劍揮出一道道劍氣，試圖攻擊根獸的眼睛、關節等相對脆弱之處，為蕭寒分擔壓力。但他的攻擊對於皮糙肉厚的根獸來說，效果有限，最多隻能留下一些淺痕，無法造成決定性傷害。他胸口的仙疽因全力運轉仙元而光芒大盛，劇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暗紅色的血液。

在一次險之又險的側身閃避後，根獸那如同巨型隕石般的利爪擦著蕭寒的頭皮掠過，帶起的勁風如同實質的刀刃，在他暗金的頭骨上劃出了刺耳的聲響，魂火都為之震蕩。

“這樣下去不行！”淩隕咬牙，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它的核心在胸口偏下的位置，那裏有最粗的控製藤蔓與本體的連線點！必須一擊毀掉！否則它能不斷從古藤汲取力量！”

**噬藤靈蟲！發現以吞噬古藤為生的奇異生物！（意外收穫）**

就在兩人苦苦支撐，蕭寒甚至開始考慮是否要動用某些損傷道基本源的手段來搏命時，他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在根獸胸口偏下、之前被他一拳打碎外殼、暴露出的那團瘋狂蠕動的藤蔓神經網路上，不知何時，竟然爬滿了數十隻米粒大小、通體**半透明、內部閃爍著幽藍色熒光**的**小蟲**！

這些奇異的小蟲，外形類似瓢蟲，但口器卻異常發達，如同微小的、不斷開合的鋸齒剪刀。它們正用這鋒利的口器，瘋狂地**啃噬**著那些充滿活性與能量的藤蔓神經網路！而被它們啃噬過的地方，原本閃爍著能量光澤的藤蔓迅速變得灰暗、乾癟，最終失去所有活力，如同被風乾的麻繩！

更令人驚奇的是，這些靈蟲似乎對根獸那狂暴的能量衝擊和靈魂咆哮毫不在意，它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啃食藤蔓上。

隨著胸口控製藤蔓被啃噬，根獸那狂暴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極其明顯的**僵直**，它體內能量的流轉也發生了**紊亂**，原本協調的攻擊節奏被打亂！

千載難逢的機會！

蕭寒與淩隕都是歷經無數生死搏殺之輩，對戰機有著野獸般的直覺，豈會錯過這稍縱即逝的破綻？

“就是現在！”

蕭寒眼中魂火驟然爆燃，將道骸內剩餘的寂滅道韻毫無保留地瘋狂注入右臂！整條右臂瞬間變得如同暗金琉璃般剔透，內部道紋如同活過來般遊動，一股終結萬物、令萬法歸寂的恐怖氣息凝聚於拳鋒之上，那力量讓周圍的空間都微微塌陷！他腳下一蹬，身形化作一道撕裂五彩瘴氣的暗金流星，直刺根獸胸口那被噬藤靈蟲啃噬出的、已然脆弱不堪的核心點！

與此同時，淩隕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一拍自己胸口，竟強行逼出一滴本命仙元精血，融入殘破仙劍之中。仙劍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亢奮的淒厲劍鳴，劍身瞬間被染上一層淒艷的血色，灰敗的劍氣轉化為一道灰中帶紅、燃燒著生命與執唸的流星，後發先至，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狠狠斬向同一位置！

噗嗤——！

暗金拳芒與血色劍氣，幾乎不分先後，同時命中！

歸寂之力如同最致命的毒藥，瞬間蔓延開來，所過之處，那些蠕動的藤蔓神經網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所有色彩與活性，化為飛灰！淩厲無匹的血色劍氣則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絞碎了那粗大的、連線著根獸與古藤本體的控製藤蔓核心！

根獸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那雙由恆星核心構成的眼睛，紅光如同風中殘燭般閃爍了幾下，驟然徹底熄滅。構成它身體的無數星辰殘骸、破碎金屬，失去了那股維繫它們、驅動它們的核心力量，嘩啦啦地崩塌、散落，最終化為一堆真正的、毫無生機的宇宙垃圾，堆積在蠕動的根係之間。

戰鬥戛然而止。

原地隻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蕭寒單膝跪地，右拳上的裂紋又擴大了幾分，魂火黯淡，道骸內的力量幾乎被掏空。淩隕更是淒慘，以劍拄地才勉強站穩，臉色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那滴本命精血的消耗，讓他雪上加霜。

短暫的調息後，蕭寒站起身，走到那堆廢墟前。他的目光落在那片依舊在啃食著殘留藤蔓的幽藍色靈蟲上。這些小東西似乎對造成這一切的蕭寒並不畏懼，反而在他靠近時，微微振翅，圍繞著他的右臂（那裏殘留著最濃鬱的寂滅道韻）飛舞，流露出一種清晰的**親近**與**渴望**的情緒。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絲極其微弱的神念，接觸其中一隻看起來是“首領”、體型稍大、背上幽藍光點形成某種玄奧圖案的靈蟲。

一股微弱卻純粹的意念傳來，充斥著對“食物”——也就是葬星古藤——的**極致飢餓感**與**吞噬慾望**。除此之外，再無其他雜念。

這些靈蟲，是專門以葬星古藤及其衍生體為食的**噬藤靈蟲**！它們似乎是古藤的天敵！

蕭寒心中一動，嘗試著從道骸內分離出幾乎微不可查的一絲寂滅道韻，凝聚在指尖。那絲道韻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暗色。

那些噬藤靈蟲瞬間變得更加興奮，如同見到了無上美味，紛紛聚集到他的指尖，發出細微的、歡快的振翅聲，卻並未貿然啃食，隻是貪婪地吸收著那絲道韻散發出的氣息。

寂滅道韻，似乎對它們有著極強的吸引力，甚至超過了古藤本身？

蕭寒看著眼前無邊無際、危機四伏、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根繫世界，又看了看手中那瓶因為剛才戰鬥時氣息泄露而消耗加劇、已然所剩不多的匿蹤塵。前路依舊渺茫，危險未知。

但，這些意外出現的、以古藤為食的小東西，或許能成為他們深入這絕地、尋找混沌息壤的……**意想不到的幫手**？

希望的微光，總在絕境中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浮現，隻是不知這微光，最終會指引向生路，還是更深的陷阱。

（第三卷《十界輪迴》第17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