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踏血行之九脈通天 第12章

（1）地底微光**

黑暗中有東西在舔蕭寒的臉。

濕冷的觸感帶著腐肉的腥氣，蕭寒猛地睜眼，看到一隻沙狐正在啃食他臉上的熒光苔蘚。這小獸的牙齒泛著青銅光澤，右眼已經變成與蕭蘿相似的銀瞳，左眼卻是個漆黑的空洞，裏麵爬滿細小的青色菌絲。

見蕭寒蘇醒，它竟像人般作揖，前爪捧著一團發光的苔蘚球。那團苔蘚表麵佈滿血管般的紋路，正隨著某種節奏脈動。

哥...我們睡了三天...蕭蘿的聲音從右側傳來，虛弱得像風中殘燭。

藉著苔蘚的微光，蕭寒看到妹妹的銀瞳擴大了整整一倍，幾乎佔據整個眼眶。更可怕的是她的指尖——指甲變成了半透明的晶體，內部有青色液體流動，每次呼吸都會閃爍微光。

腐苔的滋味像腐爛的蜂蜜混著鐵鏽。蕭寒強迫自己吞嚥，苔蘚在食道裡蠕動，帶來詭異的飽腹感。當他把第二團塞給妹妹時，蕭蘿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聽...

她的晶體指甲在地麵劃出深深的溝壑，露出下方青銅色的岩層。

（2）地脈心跳**

蕭寒的右耳貼緊岩壁。失去左耳後，剩下的耳朵變得異常敏銳。他聽到：

三十丈深處，青銅鎖鏈拖拽的摩擦聲，每七次拉動就伴隨一聲慘叫

更下方，液體在巨型管道中奔湧的轟鳴，那絕不是水聲，更像是粘稠的血漿

最恐怖的，是一種規律的咚…咚…震動，像某種生物的心跳，但頻率慢得可怕——每刻鐘才跳動一次，每次跳動都讓岩壁滲出青色液體

它在吃東西...蕭蘿的晶體指甲無意識地在岩壁上刮擦，刻出與《九脈蟄龍術》相似的紋路，那些鎖鏈...是餵食的管子...她的聲音突然變成低沉的男聲，它吃的是...

蕭寒突然想起修士骸骨天靈蓋上的斷劍。他摸索腰間，葯鋤上的青銅紋路已經改變了走向，組成全新的脈絡圖——正是玉簡融化後在他體內構建的第一條逆脈。鋤刃不知何時變得滾燙，將他的掌心燙出鎖鏈狀的烙印。

（3）血肉改造

苔蘚開始反哺。

蕭寒後背的傷口最先產生異變。沙粒被新生的肌肉擠出，麵板表麵浮現龍鱗狀的紋路。當他試著活動右臂時，粉碎的肩胛骨發出金屬摩擦聲——斷骨處竟自行對接，縫隙裡閃爍著青金色光點。

蕭蘿的變化更驚人。她的殘腿在熒光中舒展，骨骼重塑的脆響像冰層開裂。但伴隨新生而來的是劇痛，小姑娘咬破嘴唇忍著不叫，血滴在苔蘚上竟讓它們瘋狂生長，轉眼就爬滿兩人全身。那些苔蘚的菌絲刺入毛孔，在皮下編織成網。

它在幫我們...也在標記我們...蕭寒扯開衣襟，看到胸口浮現出與修士骸骨相同的鎖鏈紋身。每道鎖鏈末端都延伸出細絲，像被操縱的木偶線般通向地底。

沙狐突然厲聲尖叫。它銀瞳中的影像投射到岩壁上——地麵之上，十二名青衣修士正用羅盤定位，為首的赫然是腰掛令牌的李瘸子！更可怕的是，每個修士背後都拖著一條虛幻的鎖鏈，連線著地底深處。

（4）晶體抉擇**

往上會撞見修士，往下...蕭蘿的銀瞳看向地底深淵，晶體指甲突然自發延長，下麵有東西在召喚我...

她的指甲像鑰匙般插入岩壁縫隙。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岩層竟然隨之軟化，露出向下的螺旋階梯——那絕非人力所鑿，階梯表麵佈滿血管般的凸起，正在規律脈動。階梯扶手上刻滿字，每個字的最後一筆都指向下方。

蕭寒摸向葯鋤，發現青銅紋路組成的脈絡圖正在指向下方。更詭異的是母親給的蛇皮護符——原本藏於內層的指甲屑全部粘在了護符內側，排列成箭頭形狀。護符表麵滲出細密的血珠，組成四個字：下去見他。

爹在下麵。蕭蘿的聲線突然變成成熟女聲，但他已經不是...她的銀瞳流下青色液體，在空中凝成小小的人形，赫然是父親被鎖鏈貫穿的樣子。

沙狐咬住蕭寒的褲腳拚命往上拽，銀瞳裡滿是恐懼。就在此時，他們頭頂的岩層傳來劇烈的爆炸聲，沙粒簌簌落下——修士們開始強行破土了！一塊碎石砸在蕭寒額頭，流出的血竟是青銅色。

（5）逆脈初醒**

第一條逆脈在生死關頭自行運轉。

蕭寒感到氣海穴炸開一團火，沿著《九脈蟄龍術》記載的路線瘋狂上沖。葯鋤自動飛入掌心，鋤刃暴漲出三尺青銅光焰。他本能地揮向岩壁——

岩層如豆腐般被切開，露出上方正在施法的修士們驚愕的臉。但更驚人的是飛濺的碎石——每塊石頭表麵都爬滿熒光苔蘚，落地後立刻生根瘋長，轉眼就纏住三名修士的小腿。被纏住的人慘叫著融化，血肉成了苔蘚的養分。

蕭寒抱起妹妹跳向螺旋階梯。

最後一瞥中，他看到李瘸子的玉霄令牌炸裂，裏麵飛出一隻青銅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蕭蘿的銀瞳......那隻眼睛突然分裂成十二個，每個都刻著不同的字變體。階梯在他們腳下開始自動旋轉，帶著兄妹二人沉入地心。黑暗中，蕭寒聽到上方傳來鎖鏈斷裂的巨響，以及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呼喊他的名字——那聲音三分像父親，七分像某種非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