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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燃燒的銀瞳
蕭蘿的體溫高得能燙傷手指。她蜷縮在地窩子角落，身下的茅草已經被汗水浸透，散發出鹹腥的潮氣。銀瞳裡跳動著不正常的金紅色光點，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帶著腐草味的熱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結成詭異的青霧。
母親用最後一塊濕布敷在她額頭，布片很快蒸乾，邊緣捲曲發黃。蕭寒注意到妹妹的指甲正在變黑，指縫間滲出粘稠的青色液體，與他們在駱駝屍體上發現的如出一轍。
哥...它們在我腦子裏說話...蕭蘿突然抓住蕭寒的手腕，指甲陷進他的皮肉，說爹...還活著...在青銅裡...她的聲音突然變成沙啞的男聲，語調與父親臨行前一模一樣。
蕭寒掰開妹妹的眼皮，瞳孔已經擴散到邊緣，銀色的虹膜上爬滿血絲。最可怕的是她的耳道——細小的熒光菌絲正從裏麵探出，像某種活物在呼吸，隨著妹妹的脈搏節奏明滅。
（2）懸崖上的舞蹈
鬼笑菇生長在黑石峽穀的垂直崖壁上，像一片片乾涸的血痂貼在岩石縫隙裡。蕭寒用駱駝筋和鼠骨製作簡易攀岩工具，每向上攀爬一丈，都要在岩縫中楔入一根淬毒的骨釘——這是為了防止那些在陰影裡蠢動的生物。
第一朵鬼笑菇在觸手可及的位置。它隻有銅錢大小，菌蓋皺巴巴的像老人麵板，邊緣卻詭異地向上翹起，形成一張獰笑的人臉形狀。當蕭寒的匕首剛碰到菌柄，整朵蘑菇突然發出的尖笑，噴出一團粉色孢子霧！
他閉氣已晚，幾粒孢子鑽入鼻腔。世界頓時天旋地轉——父親蕭遠山突然出現在對麵岩壁上，青銅葯鋤插在腰間，雙手血淋淋地摳進岩石：寒兒，左邊第三朵...那纔是真的...幻覺中的父親指向一處陰影。
蕭寒甩了甩頭，父親的身影消散了，但那個方位確實有團更暗的輪廓。他冒險橫移過去，發現岩縫裏藏著三朵連體蘑菇，菌蓋上天然形成的紋路竟組成了一幅完整的人體經絡圖。
（3）以命試毒
採回的三朵鬼笑菇在陶碗裏蠕動。最左邊那朵顏色最深，菌褶中不斷滲出黑色汁液，落在碗底會短暫形成人臉圖案。蕭寒用骨刀切下薄如蟬翼的一片，對著火光觀察——菌肉紋理竟與人體經脈驚人相似，每條裡都有熒光液體流動。
我先試。他捏起菌片。母親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盲眼向虛空：你爹當年...也這麼說過...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他說...要嘗七次...
菌片入口的瞬間，蕭寒嘗到了鐵鏽味。十次心跳後，世界開始融化——地窩子的茅草頂變成流動的黃金；妹妹的銀髮如瀑布般鋪滿地麵；而母親...母親變成了半透明的影子，胸腔裡跳動著三顆發光的心臟！
劑量...不夠...蕭寒的舌頭腫得像塞滿沙子。他掙紮著爬到妹妹身邊，將第二片蘑菇壓在她舌下。蕭蘿的身體立刻弓起，喉嚨裡發出非人的咯咯聲。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她耳道裡的熒光菌絲瘋狂退縮，而銀瞳卻開始流血，血珠懸浮在空中，組成一串古怪的符文！
（4）蛛絲手術
放血...快！蕭寒抓起妹妹的手腕，用蠍尾針刺破靜脈。流出的血不是紅色，而是閃著熒光的靛藍色。他必須用最細的蛛絲縫合血管，但普通蜘蛛絲一接觸毒血就融化了。
岩壁上的盲蛛救了他們。這種生活在鬼笑菇附近的八眼蜘蛛，吐出的絲是詭異的紫色。蕭寒用骨針引導蛛絲穿過妹妹麵板時，絲線竟然自動編織成網，將毒素一點點過濾出來。每過濾一滴毒血，蛛網就會收縮一分，最後在蕭蘿手腕上形成一個精緻的紫色腕環。
哥...蕭蘿突然清醒，銀瞳清晰映出蕭寒背後的景象，你肩上...有個人...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蒼老。
蕭寒猛地回頭。月光透過草簾的縫隙，在地麵上投下一個模糊的影子——那輪廓分明是父親拄著葯鋤的剪影，但肩膀上還趴著個嬰兒大小的東西，正伸出細長的舌頭舔舐父親後頸......
（5）蘑菇的記憶
黎明前，蕭寒在幻覺與現實的夾縫中掙紮。鬼笑菇的餘毒讓他看到無數記憶碎片——有些明顯不屬於他：青銅大殿裏，父親跪著呈上藥鋤；玉霄宗的修士用嬰兒腦髓餵養鬼笑菇；最可怕的是一段模糊影像：妹妹蕭蘿被泡在裝滿熒光液體的水晶棺中，銀瞳大睜，嘴裏不斷吐出帶著字的泡沫......
寒兒！母親一耳光把他扇醒。現實重新拚合。蕭蘿的燒退了，但銀瞳變成了詭異的雙瞳——內圈是原本的銀色，外圈卻多了道青銅色的環。而她正在沙地上畫著什麼，指尖流出的血自動組成陣法。
爹說...蕭蘿的聲音突然變成成年女子的空靈音調，九脈通天者...需先斷凡脈...她的手指突然插入沙地，從下麵挖出一塊青銅碎片，上麵刻著二字。
地窩子外突然傳來指甲刮擦聲。十二隻泛著青光的沙鼠蹲在門口，整齊劃一地用尾巴敲擊地麵，節奏與蕭蘿畫出的陣法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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