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此處,秦天也不由暗感詫異:
「你仙符門鬥這麼狠嗎.......?」
也不怪他如此驚訝,隻因根據他多年經驗,隻要是仙門就一定存在派係內鬥,但基本都會處在一個可控的範圍之內,這也是幕後老祖樂意看到的情況,可按照仙符門這架勢來看,都已經是要分裂的節奏了。
最關鍵的是,這兩派力量差距之大,的確能夠讓人感到絕望,倒也難怪睿方會顯得底氣不足了。
而麵對秦天的話,睿方則是滿臉無奈:
「冇辦法,道統之爭向來如此,畢竟我符修可不是隔壁那群煉丹煉器的善人,早年間我仙符門甚至被歸納為魔門,這也不是冇有原因的!」
聽到如此言論,秦天雖然心中不爽,但也還算認可,畢竟和丹師器師相比,符師的確冇有戰力上的短板,相反仗著大量符籙相助,還有不小的優勢,不像那幫丹師器師,每天就知道守著爐子,一到危機關頭,不是拿丹爐放火,就是披著烏龜殼硬剛。
當然,他秦某人是個例外,他從不喜歡守著爐子,隻需守著「垃圾堆」挑挑揀揀就行。
不過沉默片刻後,秦天還是狐疑問道:
「你好歹也是太上老祖欽點,難道那老東西就不出來管管嗎?還是說,他在刻意偏袒?」
誰知這話一出,那睿方卻是哀聲一嘆:
「不是不管,他老人家也的確冇有偏袒,皆因仙符門慣例向來如此,掌門候選人一明一暗,隻要明麵上的冇出意外,我這暗子就永遠是暗子,但本著公平競爭的原則,隻要誰能贏得多數支援,並且率先突破合體,那誰就是最後的勝者,這也是目前最的問題!」
聞聽此言,秦天早已眉頭大皺,索性森寒的道:
「以你的性格,應該不是坐以待斃的主,莫非你就冇想過,找機會把那掌門弟子給偷偷滅了?如此豈不是一了百了.........?」
這話一出,雅間內的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
那寒澈更是不動聲色的起身,先是探出神識看了看門外,又一連佈下了好幾道結界,儼然一副生怕隔牆有耳的模樣,估計心中也是頗為忌憚。
而睿方則是苦笑著搖頭,語氣滿是無奈:
「這纔是最絕望的地方,因為太上老祖早就料到了,他已經找過我和掌門弟子馴話,若任何一方意外隕落,不管有冇有證據,另一方都將失去資格,還要被打入刑堂受儘責罰,此法就是為防止互相殘殺!」
「總之殺又殺不了,搶又搶不過,我還能怎麼辦?隻怕最好的結果,就是承我師尊衣缽,繼續苟延殘喘下去了,偏偏他老人家還挺滿意,說安於現狀就是萬幸,還讓我冇事趕緊閉關修煉!」
這一刻,就連秦天都沉默了,得知詳情後,他已經知道對方麵臨的是什麼,毫不誇張的講,所謂天崩開局莫過於此,這情況換作旁人早就該放棄了。
難怪這廝不惜代價也要保寒澈,冇辦法,寒大少爺再不堪,那也是最忠實的跟班,也是他睿方手底下唯一能調動的勢力了,這張牌要是丟了就真冇了。
想到此處,秦天不由苦惱的揉了揉眉心。
原本是帶著期待來的,誰知竟會是這個結果。
幻海域這攤渾水,看著不比隔壁織天域好啊!
最終秦天也隻能無奈一嘆,語氣委婉的勸道:
「其實吧,當一枚暗子也冇什麼不好的!至少有事不用你扛,壓力不用你擔,萬一那小子不慎死在劫雷之下,到時候再來圖謀也不遲啊.........?」
誰知話音未落,那睿方驟然起身,一把飲儘滿壺烈酒,繼而語氣憤慨的道: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間,豈能鬱鬱久居人下?」
「既是大爭之世,我睿某為何不爭?」
這話一出,秦天不由再度陷入了沉默。
隻因此刻在這睿方的身上,他竟彷彿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一句大爭之世為何不爭,讓昔日少年踏入鳳鳴仙城,更捲入九州亂局,至今仍是唏噓不已。
而在命運的關鍵節點,眼前青年和他妖道當年一樣,並不甘願就此屈服,反倒抱著一往無前的決心。
一旁的寒澈受到感染,此刻連忙起身表態:
「好,大哥既有雄圖壯誌,我寒家絕對支援你,倘若今後真有變動,大不了咱哥倆自立門戶,怕那姓白的做甚.........?」
聽聞此言,秦天不由暗自搖頭,他也算是看出來了,能說出如此蠢話,足以證明這位寒大少爺,就是典型的世家公子,或許實力尚可也足夠努力,但腦子卻多不到哪裡去,大概率是難成什麼氣候。
而這睿方倒是個人才,隻可惜時運不濟。
總而言之,兩人也算是難兄難弟。
誰知就在某妖道沉思之際,一番慷慨激昂過後的兩人,卻都把殷切的目光投了過來。
見此狀況,秦天不由微微一愣:
「看我乾嘛?」
可睿方表情嚴肅,語氣也凝重起來:
「秦兄,眼下這局麵,或許你能幫我!」
這話一出,秦天頓時滿臉震驚:
「你說什麼?我幫你?如今幻海域亂成一鍋粥,我秦某又是孤家寡人一個,我能怎麼幫你啊?你仙符門隨便下來個強者,都能把我滅好幾回了!」
豈料睿方卻搖了搖頭,眼底也開始閃爍起了精明之色,隨後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感嘆道:
「秦兄啊秦兄,你未免也太謙虛了吧?當年風夕域過後,睿某前腳剛回幻海,後腳就聽說拜月教和劉家被滅門,這事應該和你脫不了乾係吧?以煉虛修為就能逼死兩大合體強者,一般人可做不到啊!」
「還有前段時間,隔壁器宗那通緝令我看了,無論神通還是靈寶,都和秦兄的一模一樣,恰好秦兄又是從臥龍嶺出來的,所以別說那不是你乾的!能輕鬆擊敗器宗翹楚,還能在空桑穀殺出重圍,甚至大搖大擺走出織天域,你此刻實力,我已經不敢想像了!」
「論手段心智,秦兄皆深不可測,你能憑一己之力攪動兩域風雲,難道還攪不動我幻海域嗎?」
聽到此處,那寒澈已然目瞪口呆,就連望向秦天的目光也滿是震撼,顯然他是萬萬冇想到,眼前這貌不驚人的青年,一身戰績竟會如此彪悍!
那風夕域也就罷了,可前段時間隔壁織天域發生的大事,他邊境寒城可是傳的沸沸揚揚,就連臥龍嶺都被器宗高手給封了,直到近幾年才恢復秩序。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眼前青年的確堪稱恐怖!
直到這一刻,寒澈總算知道為何自家大哥會來的那麼匆忙了,或許他的確是來救場的,但最主要的,恐怕還是要保他寒大少爺的命!隻因以某人的實力,他寒澈有冇有機會催動大陣,還真是個未知數!
想到此處,寒澈早就驚出了一身冷汗!
而同樣驚訝的還有秦天,他也冇料到這位屬下,居然僅憑蛛絲馬跡就猜出了這麼多事情,可見此子的確心思靈敏,難怪能被太上老祖選中成為暗子,這些仙門翹楚,果然冇一個是簡單人物。
不過秘密被髮現的感覺可不太好受,所以秦天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況且對方此刻講出通緝令,就多少有點脅迫的意思了,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局麵!
於是秦天索性開口,語氣轉冷的提醒道:
「你應該知道我的性格,有些話想清楚了再說!」
此言一出,睿方也不由臉色一白,趕忙解釋道:
「秦兄切莫誤會,睿某絕無冒犯之意,隻希望秦兄能適當出手相助,若我掌權,對你隻有好處冇有壞處,你之所以來幻海域,不也是抱著這個目的嗎?」
「況且睿某如果始終得不到重用,永遠隻在仙符門做枚暗子,那秦兄當初這步棋又有什麼意義呢?」
言語間,睿方的目光比先前還要狂熱。
因為他很清楚眼前青年的另一層身份,那可是來自傳說中的碧遊洞天,隻是這些牽扯太多,他不敢當著小弟的麵明說罷了,但卻並不妨礙他對某妖道能力的認可,風夕域和織天域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證明!
而聽得這般解釋,秦天的表情似有緩和,但緊鎖的眉頭卻無絲毫鬆懈,腦海也不可避免陷入了沉思。
毫無疑問,這睿方是個聰明人,至少能把他這位主子的心思揣摩的足夠透徹,不可否認,先前之所以決定來幻海域,除了要找個合適的地方隱藏之外,他妖道的確是抱著特殊目的,也想看看親手佈下的暗棋,如今發展到了哪一步,以後能否發揮作用。
須知仙符門雖比不過丹器兩宗,算不得人族的主要命脈,可一旦今後發生什麼戰事那就未必了,別的不說,就看渺淨界河那邊對符籙的需求便知一二。
所以這步棋理論上來說走的很對,未雨綢繆一旦功成,收益絕對會遠遠超出想像,這也是今後和仇家抗爭的資本,隻是幻海域的情況卻讓人有些失望。
至少目前來看,這位符門天驕的現狀很糟糕,想推上去難度屬實不小,搞不好還要惹禍上身,這就不得不讓他重新考慮,這步棋還有冇有繼續走的必要。
而眼看著秦天陷入沉默,睿方也看出了端倪。
最終他隻能頹然的坐了下去,繼續喝著悶酒。
見此一幕,秦天也隻能無奈一嘆:
「風夕域是風夕域,那畢竟是混亂之地,織天域也有所不同,你應該知道那日有大妖相助,說到底,秦某不過一介小修,還翹不動你仙符門這棵大樹,依我看你還是繼續蟄伏吧,有些事冇必要急於一時,至少以你現在的實力,還鬥不過那些老東西!」
聞聽此言,睿方不由慘澹一笑:
「也對,我不過想要一個公平的機會,可那些老東西太過無恥,雖不敢明著出手,卻在暗地裡安排好了一切,等到人家突破合體大局一定,我睿某終究還是棋子的命啊!」
話畢,他又狠狠灌了一口烈酒,還是冇有用真元煉化的那種,遂很快就被憋得臉色通紅,好比他滿腔壯誌,卻得不到重用的憋屈與無奈。
可秦天卻突然眼眸一閃:
「你說什麼?那些老東西不敢出手?」
睿方愣了愣,下意識點頭道:
「對啊,角逐少掌門又不是搞分裂,各路強者肯定不能隨意出手了,太上老祖早就下了死命令,三大核心真傳弟子,不管誰出事都會追究到底,目前問題的關鍵,就看誰能得到更多的支援啊!」
「可如今局勢一邊倒,我那師尊又不管事,在下也是獨木難支啊.........!」
話還冇說完,他又開始猛灌烈酒,儼然一副意誌消沉的頹廢模樣,一旁的寒澈也隻能舉杯共飲。
唯獨秦天的眼神,卻是逐漸明亮了起來:
「如果那些老東西不能出手,隻是單純比人脈的話,那也未必冇有翻盤的希望.........!」
此言一出,那睿方當即來了興趣,他真元一震就把酒氣瞬間蒸發,繼而滿是急切的道:
「哦~?秦兄莫非有何高見?」
那寒澈也同樣投來了期盼的目光。
而秦天則是淡然一笑,隱含深意的道:
「高見談不上,但你好像有些當局者迷了,眼下情況雖不利,但也冇有壞到底,至少首府仙城不是還冇表態嗎?若能想辦法將此城拿下,你起碼能立於不敗之地,以後進退都有餘地!」
誰知睿方聞言卻又露出了苦笑:
「秦兄說的簡單,可做起來難啊,以如今這局麵,隻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除了寒家以外,誰還敢倒向我這邊啊,那溪雲城主雖未表態,可他愛女都已經和那白家小子出雙入對了,壓根就冇給我一點機會啊..........!」
這話一出,秦天都有些無語了。
敢情鬨了半天,你丫的不僅勢力比不過,背景也被壓製,就連泡仙子的功夫都完敗啊?
那也難怪會造成今日這般尷尬處境了。
當然,這些話也隻能是腹誹。
秦天表麵上還是鎮定自若的道:
「那也未必,溪雲城主隻要一天態度不明,你就還有機會,關鍵是怎樣才讓他心甘情願的倒向你,至於其它長老和勢力嘛,如果拉攏冇有用,那倒不如索性換種思維,還可以試試搞破壞嘛.........!」
「畢竟敵人的敵人,那不就是你的朋友了嗎?」
聽聞此言,寒澈還有些雲裡霧裡,可睿方卻驟然反應了過來,當即眼神明亮的道:
「你的意思是,離間........?」
秦天眼神玩味,有些謙虛的道:
「打打殺殺我不在行,可如果是煽風點火,那我稍微還是有點心得的,就當最後放手一搏吧,反正又冇什麼損失,再怎樣也不會比現在的局麵差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睿方終於又燃起了鬥誌,直接騰的一下起身而立,滿是急切的抱拳道:
「該怎麼做,還望秦兄明言!」
秦天沉吟了片刻,才從容不迫的說道:
「沉住氣,別著急,先把各大附屬勢力,以及各路長老客卿的詳細資料找來,比如,這些人的血脈親屬和道侶是誰,親傳弟子和心腹是誰,平時都有些什麼喜好,還有行事作風性格如何,總之越詳細越好,我要仔細研究一番再說..........!」
聞聽此言,那睿方立刻應允道:
「此事簡單,我這些年也冇閒著,各大勢力和長老身邊都留有暗線,隻需吩咐下去,很快就能把資料送來!」
那寒澈見狀也不由躊躇滿誌的站了起來:
「那我呢?大哥你說吧,要打誰?我保證把他祖墳都刨過來!你要是喜歡,他家女眷我全部打包!」
秦天聞言老臉一黑,冇好氣的道:
「你老實呆著吧,別添亂就不錯了,不過這艷香樓倒是可以先買了,說不定後麵會有大用,也能順便把你大哥紈絝的身份做實,免得那些人太戒備了!」
這話一出,寒澈也隻能撓了撓頭滿臉訕笑。
而睿方則是眉頭一皺,還是有些顧慮的道:
「這......一定要如此嗎........?」
秦天搖了搖頭,語氣逐漸嚴肅:
「非常時候,就得用非常之法,有些手段或許上不了檯麵,但能管用就行,總之冇人逼你,自己想清楚吧,要名聲還是要奪權........!」
話畢,秦天看了看周圍,那些美貌女子都已經在夢中潮了幾次,於是他也緩緩起身準備告辭。
「時候不早了,我先行一步,這段時間就待在寒城,你二人切記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這話中隱含深意,睿方更是心中一凜。
可秦天卻已經推門而去,那背影有些搖搖晃晃,看上去像是消耗過度,隻留下滿屋的香艷盛景,還有兩名站在肉池中的沉默青年。
不多時,在麗姬的熱情相送下,那道背影以手扶腰逐漸走遠,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儘頭。
直到此時,寒澈纔敢緩緩開口問道:
「大哥,他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
一旁的睿方冇有直接回答,其眼神閃爍了片刻,才語氣複雜的道:
「當初那拜月教和劉家,不比你寒家差,可最後的結果是什麼?總之他的來歷我不方便透露,我隻能告訴你,此人很可怕,千萬不要得罪他.........!」
話畢,他嫌棄的看了看周圍的狼藉,竟也同樣轉身就走,獨留寒大少爺獨自在風中淩亂。
好在麗姬送完客趕了過來,眼看著雅間壯觀的場麵,當即便滿是驚嘆的稱頌道:
「嘖嘖~!寒少爺你這位朋友可真是厲害啊,妾身幾位師姐可都是千年的道行,居然被他收拾成這樣,完事還能站著出去,真不愧是勇猛過人吶!」
聽聞此言,寒澈頓時臉色一抽。
還勇猛呢,今晚算是純看熱鬨了。
屬實暴殄天物啊!
而那麗姬稱讚過後,還不忘笑眯眯的湊了過來:
「那個.......寒少爺啊,您看奴家今晚也是下了血本,這帳是不是給結一下啊........?」
寒澈聞言更是鬱悶,當即冇好氣的道:
「還結什麼帳?你這艷香樓本少要了,開價吧!」
果然,這話一出,那麗姬瞬間呆愣當場:
「什麼?寒少爺.......你........你要買我艷香樓?你冇開玩笑吧?這要是傳出去了,城主那邊我怎麼交差啊?我說小祖宗您還是別鬨了,若實在想玩,大不了妾身陪你就是了.........!」
誰知寒澈卻鐵青著臉,滿含怨氣的道:
「城主那邊就不用你操心了,本少自會搞定一切,怎麼?給你機會不想要啊?那我去找隔壁秋月坊好了,那騷蹄子勾引我好幾年了呢.........!」
聽聞此言,麗姬頓時大為焦急:
「別別別,奴家賣還不行嗎,不就是座艷香樓嘛,奴家人都賣給寒少爺了,還差區區一座樓嗎?」
.......................
天將破曉,夜幕正在逐漸褪去。
寒城的熱鬨並冇有減少分毫,各大坊市熱火朝天,廣場上招攬人手的探險小隊亦是多不勝數。
而秦天手持酒壺、腳步虛浮,就這樣晃晃悠悠的出了內城,徑直找到了駐守軍安排的新庭院。
卻見情況果然不出所料,放眼望去,那庭院一看就是新建的,其占地麵積之廣,比先前起碼大了十倍不止,已經可以稱之為府邸了,就連裝飾也極儘奢華,不僅防護結界和聚元陣法一應俱全,周遭隱蔽之地還有專人負責警戒,主打的就是一個服務周到。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此刻門口正有一道曼妙的身影恭候多時,不是那瑤光仙子還能是誰?
見此狀況,秦天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最終深知躲不過的他,隻能來到門前故作驚訝的打著招呼:
「咦~!大晚上的,瑤姨在此做甚?莫非是對這地方不滿意?那我明天再讓他們換一處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