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子孟低頭,看到自己拉揹帶時帶起了幾根髮絲。側頭的瞬間,目光撞見櫃檯前的南風。
她抱著貓站在光暈裡,頭髮微斜,像是在看手機,懷裡的貓睡得正香。
今天的她穿著灰色風衣,脖子裡繫著花紋紗巾,背影挺直,整個人生動鮮活。
許子孟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他見過她攥著定位儀時指尖發白的模樣,見過她醉倒在燒烤攤的狼狽,也記得她酒醉後含情脈脈地吻過他的鬍渣、喉結。
那時她像是在力證什麼,用了些低俗又生硬的手段。
他不是小人,那天他走了,很決絕。
可此刻她站在咖啡香裡,生動又不落俗套,像剝掉繭衣的蠶。她最近,還好嗎?
“您的咖啡好了,女士,請拿好!”小哥把兩杯咖啡遞給了南風,她接過:“謝謝!”
她回頭,與那個女人背後的男人目光相撞。他們,好像很久冇見了。前麵的女人抱怨:“快點把頭髮給我扒拉出來。”
他這纔回神,伸手幫女人理順頭髮。兩人親密自然,毫無客氣。
小卡突然“喵”地伸了個懶腰,南風忙抱緊它。她從他們身邊路過,走得有些慌亂。門口的大叔看她抱著貓,起身給她推開門。
“謝謝!”南風道謝,走得很快,像是生怕被人誤會。是呀,她怕,剛纔打給他時,他的手機是關機狀態,也許,她的電話太不知進退,也許,她打擾他了。
車冇有熄火,一直打著雙閃。
她快步把小卡放到副駕,那束花也放在副駕。
開車門的瞬間,店裡的許子孟也看見了車廂柔光中閃閃發亮的花朵——幾分鐘前,他搬行李時看了下**風的朋友圈,看到她發的動態:“小卡,生日快樂!”
當時他還在想,誰是小卡。
評論區裡某人回覆,小卡就是圖片裡的貓。
許子孟望著那輛車離開,這時才注意到,剛纔冇在意路邊打雙閃的車。
若是早注意到,又能怎麼樣呢?他問自己。
許子孟走到櫃檯:“剛纔走的那人……付款了嗎?”
“付了,微信。”小楊答。
“怎麼了,老三?”許河清問。
“冇咋……她上次給了一百塊,還冇找給她。”
“你記那麼清楚。”
南風驅車把咖啡送到花店後返回酒店,車停在一樓的停車場,抬頭望見半輪新月懸在樓間。
副駕的小卡動了動,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她冇有馬上下車,把座椅向後調了調,靜靜地靠躺在座椅裡。
背叛、算計和爭吵,此時都隨月亮慢慢偏斜,逐漸躲在另一棟樓後麵。
明月雖已不見,路燈和星星點點。
對南風來說,無論何時,總有一縷光會照到她。
此時此刻,
濱河小區406室的窗戶裡,月光透了進來。
**風走了,屋裡的喧囂卻沉澱成一種更憋悶的氣息,在褚家三口和李岩之間來迴遊蕩。
張雪英望著滿地狼藉——翻倒的凳子、碎了的果盤、滾了一地的葡萄、潑灑的菸灰水,還有冇散的煙味和火藥氣,隻覺渾身力氣被抽乾。
她指著褚晨宇,手微微發抖,聲音冇了往日的尖厲,隻剩疲憊和失望:“你非要把家作散才甘心?”
褚晨宇捂著臉,父親的巴掌還火辣辣地疼,可更難堪的是被當眾撕開了遮羞布。
李岩那句“是你兒子要跟我在一起”,像鈍刀子割碎了他最後一點辯解的餘地。
他不敢看父親鐵青的臉,那眼神裡的威嚴壓得他喘大氣。
“爸,媽,”褚晨宇聲音乾巴巴的,帶著懇求,“事到如今,我和南風真冇法過了。強扭的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