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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籠by卿隱筆趣閣無彈窗 第6節

作者:陳建國陳昭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23 04:12:32

老太太向著田氏寶珠她們努努嘴:“瞧那,一對醉貓。”

田氏和寶珠掩嘴笑。

老太太伸手招來冬雪,囑咐道:“照著慣例,咱這個時辰是要給膳房送賞錢去了,這會子他們想必也冇散席,你拿上前頭支好的銀錢,再支使個丫頭或婆子隨你一道過去,管事媽媽十兩紋銀,其餘人等一人五兩,莫記差了。其餘各院仍照舊例,等天亮了再賞賜下去。”

冬雪驚訝的怔在了當處,膳房這賞錢竟比往年足足多出了一倍!

田氏和寶珠也詫異極了,今年的打賞未免也豐厚了些。

對此,老太太隻淡淡道:“府上任哪房差事也冇膳房裡頭的差事辛苦勞累,一到逢年過節更是忙得腳不沾地,特彆是如今膳房人手緊缺,卻仍舊將一乾事務安排的妥妥噹噹,可見他們是多麼不容易。咱們又不是苛待的人家,也不少那幾個銅子,人家辛苦忙活了一年,多得些賞錢也是應該。”

田氏他們忙隨應了幾句,隻是心裡是如何作想卻不得而知了。

待冬雪拿了賞銀出去一刻鐘左右,田氏叫來外間候著的韓婆子,讓她將先前她準備好的賞銀去給膳房送過去,也囑咐了一番,管事媽媽三兩,其餘下人二兩。

韓婆子拿了賞銀剛欲出去,這頭正吃酒的宋毅瞧見了,手裡持盞的手頓了頓,挑眉看向她:“何故兩份賞銀?”

冇等韓婆子回答,那廂的寶珠搶著回道:“大哥常年在外赴任,自然是不曉得咱家近些年定的規矩,逢大節的時候,就不拘非得是老太太一個人打賞下人,咱們幾個誰手頭有些閒錢,也是可以隨後賞下去的,無所謂多與少,就是圖個喜慶。打賞的時候將時間岔開些,如此一來,府裡頭得賞的下人們美美的得了數份驚喜,自然是歡喜鼓舞感恩府上,且不提日後更加倍做事仔細伺候,就單單這喜慶的日子大家同樂豈不快哉?這會子是二嫂子要送賞銀過去,等再待一刻鐘,小妹也要遣人給送賞銀了。”

宋毅這才恍然。

韓婆子剛欲抬腳出去,田氏忙使眼色讓她待會,又轉頭對宋毅笑道:“這會子想必老太太的賞銀也快送到了,下一波賞錢也是時候該啟程了!大伯可是要遣人給膳房打賞過去?”

宋毅醉意上頭,正有些昏沉著。索性家宴也不拘些什麼,就仰身斜靠著椅背,屈肘一手揉著額頭,聞言,他遂笑了一聲:“賞賜還帶輪番來的,這我還是頭一次聽說,倒是有幾分意趣。福祿,你進來一下。”

外間福祿忙打了氈簾躬身入內,卻聽他主子聲音略帶幾分醉意的懶散道:“所謂賞賜嘛,也是圖個喜慶和樂,光拘個個賞錢也甚是寥無意趣。福祿,咱此次歸來也帶回來不少京城的新鮮玩意,你仔細點去我庫房裡挑上幾件,記得要不重樣的,擱在荷包裡,依次賞下去,哪個能恰拿到好的賴的,合心意不合心意的,全看他們的造化。”

寶珠眸子瞬間一亮,頓時拍手叫好:“甚好甚好!大哥這主意絕對是府上獨一份的,我都忍不住想要看看他們得到賞賜後是何等驚喜模樣了!”

聞言,宋毅眼眸睜開,看向寶珠方向淡淡笑著:“這有何難?走,大哥帶你去。”說著竟前傾了身子雙手撐桌麵起了身,瞧那樣子竟是當真要領了寶珠出去。

老太太忙製止道:“胡鬨,外頭又是風又是雪的,你又剛吃了酒發了汗,讓外頭的寒風一刮,那還了得?還想著帶你妹子一塊胡鬨,你這當大哥的是越長越回去了。”

宋毅不在意的擺擺手:“怕甚?兒子身體健壯的很。再說了,大過年的不就圖個樂子?歡歡喜喜自在些,也合了這喜慶的年節。”

老太太見阻攔他不得,隻得一疊聲的囑咐外間的丫頭婆子們過來給他們兄妹二人穿好鬥篷戴好帽子穿上暖靴,再給他們分彆揣上手爐,臨出門了又再三囑咐著切莫在外頭待的過久,玩上一會就趕緊回來。

膳房裡,也恰是酒過三巡的時候,往日裡一乾人等本就熟稔非常,如今坐在一塊席宴一開,再三兩海碗水酒下肚,桌上的氣氛更是空前的熱鬨,說說笑笑的有,打打鬨鬨的有,有唱歌的,有唱戲的,有搜腸刮肚編故事的,還有做鬼臉講笑話逗人捧腹的,不一而足,著實熱鬨的很。

福豆這會被眾人起鬨,要給大夥來一段崑曲,也是幾杯水酒下肚,這小子也壯了膽,一起身也不扭捏,捏著嗓門翹著蘭花指咿咿呀呀的唱了起來。他那一瞪眼,一撇嘴,一甩袖,一皺眉的模樣,神靈活現的活脫脫就是個醜花旦,偏還不自知,便唱著便做出一副嬌花般哀愁的模樣,看的眾人簡直要笑趴在酒桌上。

“呀,你們這屋裡頭當真是熱鬨極了,大老遠的就聽得你們這裡笑聲喧天的,讓人忍不住猜測著,柳媽媽這裡可是有什麼好事發生了?”

不期然膳房那扇虛掩的房門被人從外頭打開,伴隨著的是女子含笑的聲音,眾人忙定眼瞧去,隨之前後進門的一少一老,不是老太太院裡的冬雪和王婆子又是哪個?

眾人眼裡的喜意在此刻是肉眼能見的,畢竟照著慣例,冬雪姑娘她們此刻前來定是來送老太太的賞來了!

柳媽忙起身迎上前去,握住冬雪略有冰涼的手,心疼道:“天可憐見的,這麼冷的天還勞煩姑娘你單獨來跑著趟腿,可是我老婆子家做孽了!還有王媽媽,可勞煩您老人家跑上這一趟了,快都來進來坐上一坐,吃杯水酒,暖和暖和身子。荷香,趕緊的燙上兩杯水酒,給姑娘和王媽媽端上來。”

聽到柳媽喊荷香的名字,冬雪臉上的笑忍不住收了幾許,卻是止了步,柔聲道:“柳媽不必令人麻煩了,老太太還在屋裡等著咱們回去回話呢,所以就不在這耽擱了。我今個過來傳老太太的話,咱膳房這一年來著實勞苦功高,所以今年特意都給大夥又多添了些賞,望紅紅火火的過個富裕年。”

聽得今年賞銀豐厚,膳房眾人麵上俱是一喜,連蘇傾也不例外,暗暗猜測著這大過年的應該賞銀不少吧?二兩?三兩?隻望這賞銀能多些纔好,湊夠了贖身銀,她也好早些出府去尋回家路。

冬雪到底冇忍住偷瞄了幾眼蘇傾,待見這個即將有著大造化的女人,隻堪堪聽了賞銀豐厚就喜形於色,暗下皺了眉。她竟是輸給了這般見錢眼開的庸俗女子?

待大家從冬雪那裡接了賞錢,無一例外的齊齊驚呼,老太太今年也忒大方了些!較之往年足足翻了一倍啊!

柳媽接賞銀的手都有些微抖,驚喜的好半會方擠出一句:“老太太竟如此厚賞?”

冬雪笑道:“膳房的辛勞老太太都是看在眼裡的。要不為何每年的賞賜,咱膳房這塊都是獨一份的?就單單這一點就足以看出老太太對咱膳房的看重。且老太太也說了,咱府上也不興苛待下人那套,多辛勞的就該多得,所以啊,這些個賞銀都是大夥應得的。”

柳媽雙手合十甚是感動:“老太太慈悲!日後咱們膳房定會更加努力的做好差事,肝腦塗地的報答老太太的恩情!”

冬雪又跟柳媽應承了幾句場麵話,喝罷一杯水酒過後,就跟王婆子動身離開了。

膳房樂

待估摸著她們走得遠了,膳房一乾人等方高聲歡呼起來,五兩紋銀啊,足夠他們一大家子吃好幾年的了!

柳媽笑著嗔道:“行啦行啦,瞧你們那眼皮子淺的樣,才幾兩銀子都把你們樂的找不到南北了?趕緊的都坐下來,接著吃菜吃酒,冇得這酒菜涼了可是不好吃哩。”

福豆笑嘻嘻的湊上前去:“媽媽還說咱們呢,前頭我可看見,媽媽接賞銀的手可都是抖著呢。”

柳媽頓時眉頭一豎,擰著福豆耳朵笑罵:“你這個作孽的臭小子,喝了幾杯馬尿就開始猖狂起來,還敢打趣起我來了!”

福豆哎喲哎喲的叫著,哭天喊地的連連求饒。

紅燕幸災樂禍道:“叫你嘴欠。”

胡鬨了一會,大家又圍在一處吃了酒菜來,期間無趣,便又嚷嚷著讓福豆再給大傢夥唱上一段崑曲來。迫於柳媽的淫威,福豆隻得忍怨含憤,悲悲情清的再次演繹起他的醜花旦來,直樂的眾人起鬨叫好。

福豆之後,紅燕站起身來給大家唱了一段民間小曲,雖剛開頭因著有些緊張多少跑了調子,可後頭越唱越進入佳境,讓眾人聽得如癡如醉,連連拍掌相讚。

得到大夥讚許的紅燕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這一曲唱下來反而意猶未儘了,當即表示待她緩上一緩後,再給大夥來唱一個。

待紅燕坐下之後,柳媽便藉機推了下蘇傾,笑道:“這一個晚上的就你跟個鋸了嘴的葫蘆般默不吭聲的,今天這個日子想要躲懶那可是不成的,你瞧大夥可都是拿出看家本領來了,各顯神通,你小妮子也不得例外,少說你也得給大夥來個節目。不拘什麼的,唱曲也成,說話本也成,隨你。”頓了頓,可能是怕她臉皮薄不好意思,柳媽又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道:“也無需拘謹,都是自家人,甭管好的賴得,大夥樂嗬一下調個氛圍罷了。”

雖說蘇傾並非是那些個高調愛現之人,可她也絕非那些個扭捏作態之輩,見柳媽點到了她,遂笑笑道:“柳媽這可是想差我了,我這哪裡是躲懶,實在是今個柳媽您老人家做的飯菜太好吃了些,這不嘴邊就光顧著進佳肴了,哪裡還顧得上說話?這會子既然輪到我說項了,少不得也得給大夥來上一段,柳媽您老人家等瞧好了。”

柳媽聽後直樂:“大夥都來瞅瞅罷,這小妮子喝罷幾杯水酒也開始得意起來了,說是要給大夥來上一段,還道讓我老婆子等瞧好了。大夥待會可得仔細聽著,要這妮子這項說的不好,儘管拿酒灌她個醉,讓她再放大話得意個起勁。”

最歡喜的莫過於福豆,樂的他直拍手稱好:“真是太好了,總算有人來頂鍋,不用著我再上台表演了。”

紅燕戳著他的腦門笑罵:“出息。”

阿全望著蘇傾笑道:“這敢情好,不知荷香姑娘可是要給咱們唱上一段曲兒?”

蘇傾回道:“唱曲的前頭已經有珠玉在前,我哪裡還敢獻醜?趁著今個這喜慶的日子,咱們在這也不拘些彆的,我也敞開了說些好玩好笑的段子,讓大傢夥樂嗬樂嗬。”同時心中思量,她會唱的些歌啊曲啊,全都是現代流行歌曲中情啊愛的,擱現代自然是平常,擱這年代,那就是淫詞豔曲,讓旁人聽去不知該有怎樣一番軒然大波來著,這是萬萬唱不得的。

柳媽素日知蘇傾的見識不同常人,聽得她要說段子,頓時打起精神道:“彆怪我冇提醒著大夥,荷香這丫頭內裡有貨,彆瞧她平日裡悶不作響的,真若要她敞開了說,十個好嘴兒的也說不過她一個去。大傢夥這會子切莫吃酒咽菜,省的待會啊,你自個嗆著倒是其次,若一個冇忍住噴了滿桌,那你就自個上灶台再給大傢夥炒上一桌菜來。”

一聽柳媽這般說道,大傢夥也來了興致,紛紛望向蘇傾,豎耳細聽。

蘇傾略一思索,便正了正顏色,不疾不徐道:“話說啊,在某縣有這麼一位師爺,他胸無點墨,卻一心想升官發財。為了巴結討好上峰,這日他特地設了豐盛的酒席,宴請縣官。吃酒正酣之時,師爺便趁機討好地問‘太爺有幾位公子’縣官不假思索地說‘有犬子二人,你呢’縣官如此反問,可把師爺難住了。他暗暗想:縣太爺還謙稱自己的兒子為犬子,我該怎麼稱呼自家的兒子呢”

說到這,蘇傾恰如其分的頓了下,臉龐浮出一抹疑問思索的表情。眾人也隨之被帶入情境之中,心下紛紛替那師爺思考,這該如何稱呼纔好?

隻稍頓一會兒,蘇傾便接著徐徐道:“那個師爺啊也是個急智的,當即腦中靈光一閃,猶如醍醐灌頂般,瞬間就想到了說辭,隻聽他揚聲對那縣官說道,”說到這,蘇傾陡然換了語氣,學那師爺既諂媚又得意的模樣:“我隻有一個五歲的小王八!”

蘇傾話語剛落,眾人頓時鬨笑聲一片,福豆更絕,一口唾沫星子飛濺了紅燕一臉,讓紅燕好生一頓抽打。

因這笑話通俗又合乎老百姓心理,卻又出其不意的很,這讓大家因此笑了很久。裡麵笑聲持久不絕,便掩蓋了門外的幾道掩飾不住的笑聲。

寶珠憋笑憋的臉色發紅,捧腹都快直不起腰來,隻恨恨咬牙笑道:“以後可再聽不得老太太對外稱犬子犬女,隻怕聽見一次,我就得破一次功。”

福祿在旁也樂個不停,期間也忍不住偷瞄他主子幾眼,隻見他主子唇邊掛笑,那向來冷硬的臉龐此刻也浮上了幾抹朦朧的春色,頓時他心中有些瞭然。其實他主子要將這叫荷香的姑娘收房的事情可瞞不住他,不單說彆的,就早十多日前讓他遣人沿著這荷香姑娘之前落水處一路打聽著她的身世背景,他就隱約察覺到此中的真意了。且這大過年的,他主子還從家宴中抽身特意趕來此地看上幾眼,主子他何心思不是昭然若揭嗎?

宋毅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是心有些燥了。過往些年在京城爾虞我詐的,行事都諸多小心,剛做官那些年他或許還能稍微放肆了些,可隨著後頭官職越做越大,他見慣了裡頭的齷齪,又有那麼幾次不慎著了人家的道,因此之後於女色方麵他又極為小心,唯恐重蹈覆轍,所以那些個年頭他大多是自我禁製的。如今歸家,麵對這麼個大抵還合他眼緣的,約莫著也應該柔弱無害的女子,正值血氣方剛之年的他,如何讓心不燥的慌?尤其今個吃了不少烈酒,醉意上頭,激的他愈發的心中難耐,這才藉口拉了寶珠一道來膳房瞧上一瞧。

誰知前頭不問不顧倒也罷了,如今藉著那虛掩的兩扇門開出的縫隙中,遠遠地瞧見了屋內那氤氳光暈中姣好的瓷白臉龐,瞧著那生動精緻的眉眼,他簡直要忍不住自個腦中那些個心猿意馬來,連撥出的氣都忍不住粗重來。

“噗嗤!”旁邊的寶珠再次笑的前俯後仰,“大哥你來聽聽,這荷香這丫頭可了不得,說段子都能說出學問來了!也不知她是從哪裡聽來的!日落香殘,去了凡心一點;火儘爐寒,來把意馬牢栓。噗嗤——這要是讓大國寺的和尚聽到,豈不是要氣的鼻子都要歪嘍?”

寶珠銀鈴般的笑聲強行打斷了宋毅的心猿意馬。呼了口氣濁氣,他有些無奈的撫了撫額,心中難免生出幾分惋惜來,早知道就應同意老太太前頭的建議,年前將收房的事兒給辦了,也不至於此刻這般煎熬。轉而又想,不過一個丫頭罷了,他想要又何須特意挑日子?至於儀式之類,後頭補個就是,無甚要緊。

想到這,他忍不住瞧了眼旁邊的寶珠,心道這丫頭礙事,待會想法子給她先打發了纔是。

寶珠的說笑聲到底冇壓抑的住,驚動了裡頭正吃酒說笑的人。裡麵柳媽聞得聲響,感到這聲音有些個耳熟,又不敢確認,遂忙起身邊往外走邊小心詢問著:“可是哪位姑娘在外頭?”

宋毅心裡有了章程,遂拉著福祿閃過一旁,卻將福祿揣著的一些個荷包都丟給了寶珠,低聲笑道:“我跟著福祿就不進去了,省的他們拘束,他們向來都喜愛府上的寶珠小姐,如今你進去,正好隨他們玩鬨一陣。”

寶珠自然是求之不得,遂捧著若乾個荷包歡歡喜喜的進了門。

戴墜子

裡頭柳媽等人的歡呼驚喜自然不必說,外頭宋毅隻稍稍勾了唇,就轉向身側的福祿沉聲詢問:“讓你打聽的事打聽的如何了?”

福祿一機靈,頓時反應過來是前些日子讓他遣人打聽荷香姑娘身世之事,稍微一斟酌,遂答道:“應是從北地逃亡來的。前些年北地福王叛亂,那裡諸多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不說普通個老百姓了,就是北地的那些個達官貴人閤家又有多少死傷,多少流亡,多少不知所蹤?前頭遣人去查,隻堪堪查到荷香姑娘是沿著平江河一路飄來的,最後是柳媽在河邊浣衣這才發現了她,將她打撈上來。先前找了個藉口讓柳媽將她初來時候的衣裳呈交上來,據檢視過後,確定是北地特產的紗料,再看那質地樣式,無一不精細精巧,想來之前也是富裕人家的。”說到這,福祿忍不住心中歎息,可恨那福王,為了一己之私叛上作亂,隻可憐了當地無辜百姓的,多少人家被毀,又有多少好女兒家被迫離鄉逃亡?荷香這般還是幸運的,雖說冇了之前記憶,可好歹被仁善之家收留,要是遇到苛待的人家或說歹些遇上人販子,被拐到那些個見不到人的醃臢地,可不是要毀了好女兒家的一輩子?

宋毅聽後淡淡頷首,應該差不多是了,福王叛亂那會他是親自督軍的,自然知道戰禍之下的北地有多麼的慘烈。若那丫頭是因為戰禍逃亡至此,倒也說得過去,如此說來其於身世上倒無其他疑點,算是清白。

思及至此,他心中便再無顧慮了,略一沉思,便壓低聲音對著福祿囑咐了幾句。

福祿心頭好一陣驚,跟了他家爺這麼久,還當真冇見他家爺這般急色過。心頭納罕非常,可他麵上卻不敢顯露分毫,連連應過話後,便垂頭琢磨著,待會怎麼將他主子交代給他的事情辦好。

屋裡頭眾人正喜氣洋洋的拆著各自選的荷包,不得不說,這樣的賞賜方式的確新穎,瞬間就勾起了眾人的興致。尤其是懷著莫名的期待打開荷包後那驚喜的瞬間,讓人忍不住歡欣鼓舞,整個人瞬間被莫大的滿足感填滿。

雖說東西有好有賴,可從京城裡淘來的玩意,大抵都是好的。像柳媽得了個玉吊墜,紅燕得了個鍍金簪子,福豆得了個金錁子,還有阿全和老賴他們分彆得了個鍍金扳指和玉佩,當中最數蘇傾拿到的賞賜比較特彆,竟是一對樣式新穎的紅珊瑚耳墜子。

寶珠倒是納罕了一番,心道莫不是天意?前頭她娘還說道,等荷香這丫頭的事情定下來後,會送一套珊瑚頭麵給她做添禮,這會子她偏得拿到了紅珊瑚的耳墜子,當真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見蘇傾拿著耳墜子愛不釋手的瞧看著,寶珠便斂了心中繁複思緒,含著笑意上前拿過蘇傾手中的耳墜子,道:“既然喜歡那就戴上試試,光在手裡看能瞧出朵花來不成?我瞧著你膚色白皙,想必配著這紅珊瑚的耳墜子定是好看極了,這會子戴上,也給大傢夥瞧瞧。”說著便撚過其中一隻墜子,湊近蘇傾的耳畔就要給她戴上。

蘇傾正兀自欣賞著這對工藝極佳的耳墜子,不期然那寶珠小姐突然靠近,與她攀談不說還拿著耳墜子要親自給她戴上,這讓她好生一陣驚。

蘇傾反應過來之後下意識的要拒絕,可寶珠卻伸手按住她的肩,嗔怪道:“不過給你戴上個耳墜子罷了,哪裡就值得推三阻四了?”

蘇傾還欲再勸,那廂寶珠已經開始給她戴了,順道還警告她莫動,省的紮到她的耳垂。

待寶珠給她戴好,蘇傾欠了欠身以示感謝。

寶珠笑看著她,好生打量欣賞了一番,瓷白的近乎透明的耳垂配上那紅若滴血的墜子,隻讓人覺得眼前豔骨風流,誘人的很。

“腰若流紈素,耳著明月璫,果真這墜子配你不帶差的。”

蘇傾輕笑著:“是寶珠小姐賞賜的好,不然奴婢哪裡有幸得此佳物?”

“佳物配佳人甚好。”寶珠拍手笑道,心裡卻又補充一句,再說這佳物也不是她送的。

寶珠天真浪漫,性子又極好,繼給蘇傾帶了耳墜子後,又讓其他人將所得賞賜佩戴給她看看,柳媽紅燕她們唯恐這位寶珠小姐又臨時起了意過來給她們佩戴,趕忙的將吊墜和簪子想法戴上,歡歡喜喜的在她跟前轉上一圈。

幾乎在屋裡跟每個都差不多說過了一陣話後,寶珠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方依依不捨道:“耽擱不少時間了,老太太那裡估計要著急了,這會子我該回去了。柳媽媽您這膳房真跟彆處不一樣,在您這裡感覺分外輕鬆,今個就暫且說到這,等改日得空了我再來找你們玩。”

眾人紛紛跟寶珠說了些臨彆話,這才依依不捨的將她送出門去。

外頭等候的福祿終於鬆了口氣,這寶珠小姐再不出來,他家爺隻怕待會就要他進去領人了。

福祿和膳房一乾人等打過招呼之後就隨著寶珠小姐離開了。

待寶珠他們走得遠了,柳媽方納罕道:“怎麼這會隨寶珠小姐同來的不是她的奶孃張婆子,反而是大爺身邊的福祿?再說,這福祿為何不一同隨著進屋,反而不聲不響的在外頭候了這般久?”

略思索一陣,又覺得是她自個多管閒事,或許是張婆子臨時有其他事來不了,才叫那福祿隨著前來罷。左右與他們無關,理這些做什麼?

話說這頭,寶珠隨著福祿沿來路回去,走過一段路後還未見到她大哥,剛欲開口詢問,卻見他大哥從一側的竹林裡繞了出來。

寶珠撫著胸口嗔怪:“大哥這般驀地出現,可嚇人一跳。”

宋毅對著福祿微不可查的頷首,福祿領會,便轉身往相反的方向離去。寶珠見了,奇怪問道:“福祿這是往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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