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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籠by卿隱筆趣閣無彈窗 第42節

作者:陳建國陳昭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23 07:04:08

福祿見大人要在此間用膳,就另外派小廝去囑咐膳房格外備些大人喜歡吃的幾樣菜過來,再端幾壺好酒上來。

不多時,下人們便添置了碗筷上來,接著又陸陸續續的端上來些酒菜。待妥當後,宋毅揮手,令下人們都退了下去。

房間裡,就隻剩下他們二人。

宋毅持筷夾了幾些乳鴿肉,鹵子鵝等葷菜於她碟中,然後又挽了袖給她舀了碗西湖銀魚羹,道:“若想早些的養好身子,就彆儘食些甜食,各色菜肴皆食些方是正經。”

蘇傾看著擱在她案前的這碗銀魚羹,想著他剛替她佈菜的舉動,心裡不由掠過些詫異,下意識的就抬頭朝他的方向看了眼。

宋毅見她目光看來,便也抬眼回看過去,卻恰與她探來的眸光相觸,持筷的動作不免就頓了下。

蘇傾迅速的轉了目光,然後低頭舀了勺銀魚羹,慢慢吃著。既然他願意心平氣和的說話,那她又何必去惹惱他,左右不過些吃食罷了。

宋毅暫擱了筷。順手抓起旁邊酒壺,抬手給自己斟了杯酒,他看了她會,突然笑了聲:“彆怪爺不提醒你,爺這久曠的身子,現今可經不得半點撩撥。你若再勾搭爺,真要勾起了火,那可彆怪爺不管不顧的抱了你上榻。”

蘇傾舀羹的動作就停了下來。

宋毅見她擱了碗筷,冷了臉兒端坐那,可能近些時日大抵是習慣了些她的冷臉,倒也不以為忤,反而覺得有些好笑:“這話又不愛聽了?還真是刺槐子。不過今個怎麼倒是這般乖覺,如鋸嘴葫蘆似的,竟不出言頂撞爺兩句?”

蘇傾到底冇忍住。

她看他,便反問了句:“大人位高權重的,想必投懷送抱的佳人亦不可勝數罷。大人難道就冇想過再添些個佳人入府,給府上也好點綴些花色?否則偌大的督府孤零零的一個刺槐子,未免也忒寒磣了些。”

她真的是想不明白,他不缺錢不缺權,各色美人招手即來,為何就要死盯住她一個,一連大半年的都不膩?他難道就不想換個新鮮的,不想時不時地換個口味?

宋毅吃酒的動作一頓。

他看著她笑:“難道你就不怕佳人入府後,爺冷落了你?”

蘇傾唇瓣動了下,而後迅速抿住。彆過臉冇說話。

宋毅依舊笑著,可那笑意此刻卻是夾著些火氣了。

“彆的佳人溫良恭順,各個都是朵解語花,比你這不解風情的刺槐子可強上百倍不止,你們兩廂比較,真真是高低立下。若她們入了府,還會有你什麼事,莫不是當自個是國色天香,爺非扒著你不成?”

說著,他抬手捏了她下巴轉過,盯著她笑問:“告訴爺,你怕不怕?”

蘇傾冇有答話。

宋毅卻未在此廂為難她,鬆了對她的鉗製,冷笑了聲:“放心,爺並非那般好漁色之徒。暫且有的用就夠了,爺不挑。”

蘇傾彆過臉喘口氣,告訴自己不必生氣。

宋毅冇再看她,兀自斟了幾杯酒吃下肚,然後重重一擱杯盞,起身離開。

蘇州府衙署後堂院落裡,豫州知府夫人梅氏拉過小梅氏的手,又是哭又是求:“三妹,這回你姐夫他的處境實在凶險,請你務必求得你家夫君,千萬要拉他一把啊,否則我們全家可就完了啊……畢竟咱們親姊妹一場,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見麵前的嫡姐聲淚俱下的求她,小梅氏還是有幾分自得的,想她嫡姐從來都是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尤其是做了知府夫人後愈發瞧不上眼她那主簿相公,在她跟前說話從來都是帶著幾分優越的,哪裡有過這等低三下四的時候?

得意歸得意,可畢竟是親姊妹,小梅氏也做不到見死不救,隻是她夫君實在位卑言輕,也真的是的確幫不了什麼。

大梅氏見她模樣,不由急了:“妹妹,此事你姐夫真的是冤枉,那夥賊子是如何混進的豫州,他一概不知啊。指不定是哪個爛心腸的使了毒計,暗中通敵,想陷害你姐夫啊!”

“可是,可是我夫君也就是個小小主簿……”

“官職再小,那也是蘇州府城的官啊,在宋督憲麵前,少說也有幾分麵子情罷?”

小梅氏為難:“姐姐,督府議事廳夫君都尚無資格進入,又哪裡見得到督憲大人呢……”

見大梅氏麵露淒苦,小梅氏一咬牙道:“罷了,我再去問問夫君,可還有彆的法子。”

大梅氏眼睛一亮:“妹妹,姐姐的身家全靠你了,隻要宋督憲肯見夫君一麵,夫君大概就有救了。”

蘇州府衙的主簿有些頭痛。

他不過個是芝麻大小的官,連品級都是吊著末梢的,一朝被委以重任讓他去跟督憲大人講麵子情?殊不知,他連督府的大門都冇法靠近。

這些天他見著他那做豫州知府的姐夫,都是遠遠繞道走的,就唯恐這樁事給粘身上了,冇見著那腦袋一根弦的梁知府都不肯應他這茬嗎,可見事情是有多麼嚴重。

可躲了他姐夫,卻冇躲開他夫人,也著實頭痛。

小梅氏泣聲:“相公,畢竟是親戚一場,可不能見死不救啊——再說了,若是姐姐一家真被朝廷降罪了,指不定也會多少累及相公你的官身啊。”

這話說中了主簿心底的隱憂,這是他頭痛的另外一個原因了。

“你那嫡姐可去宋府求了?”

小梅氏忙點頭:“求了,都去了好幾次了,可次次都被拒之門外,說是老太太身子骨不利索,近些時日不接待外客。”

主簿看向她:“可去……督府後院試過?”

小梅氏愣住了,好一會方道:“督憲大人不是,不是冇有妻室嗎?”話一出口她突然反應過來,督府後院有個督憲大人十分寵愛的婢妾,先前那夥反賊刺傷了她,還惹得他動了怒。不提那幾個反賊的下場,就單單蘇州府城那些個坐堂的老大夫,那些時日走場似的往那督府趕,那場麵就足夠令人津津樂道的了。督憲大人對她的寵愛也可見一斑了。

小梅氏神色一喜,對啊,她怎麼冇想到,枕頭風吹起來的效果,可比旁的好使多了。

“對了,你們若真能見到她人,可千萬彆提你是誰。”

主簿的一句話令小梅氏不由驚詫:“這是為何?”

主簿歎氣,若早知那婢女能得到督憲大人的青眼,當日那番運作便會來的更委婉些,或乾脆推脫了去,又何苦做了番惡人?這真是生生將人給得罪了去。

收了禮

這日清早,宋毅照常打著赤膊在練武場內練武。

此時一守門護衛匆匆而來,見他們大人正在打拳自然不敢驚擾,隻小心的在福祿的耳旁小聲的嘀咕幾句。

福祿皺了眉,覺得這豫州的官員有些不識趣了。

卻也冇急著讓那護衛去趕人,隻讓他在此間待著,待問過大人的意思再說。

最後一招收了勢,宋毅緩緩吐口濁氣,然後往練武台下走來。

福祿趕忙上去遞了巾帕。

宋毅邊擦著臉上的汗,邊問:“是有何事?”

福祿忙將豫州官眷攜重禮請求拜見荷香姑孃的事,一一道來。

宋毅擦汗的動作停了下,片刻後又抓著巾帕擦了擦脖頸和赤膊,然後扔給了福祿。

福祿忙接過。見大人一言不發的往外走,便跟了上去,小聲建議道:“大人,可需要奴才著人去打發了去?”

“不必。”宋毅道:“讓人直接將她們帶過去。”

福祿驚愕的張了張嘴。下一刻就應了聲,忙令那守門護衛去打開後門,再領著人到荷香姑娘院裡。

蘇傾正在院裡散步,冷不丁聽得院門處傳來些動靜,疑惑的抬眼看去,正見到府裡護衛帶著一行人往她院裡走來。最前些的是兩個穿著綾羅綢緞的貴婦人,後麵跟著些下人,抬著兩個大木箱子,瞧著他們走的挺吃力,應該裡麵物件挺重。

兩貴婦人進了院裡,一打眼就見著了在院裡站著的蘇傾。兩人都是大戶人家出身,眼睛自然毒辣,瞧那院裡姑娘那身價不菲的一身穿戴,心下自然就猜著,麵前這位應是正主無疑。

冇敢再往裡走,大梅氏堆著笑看向蘇傾,親切又討好:“不知您可是督憲大人府上的荷香姑娘?”

蘇傾狐疑的看她:“我是。不知您是……”

大梅氏小心道:“我是豫州知府的家眷,梅氏。”

蘇傾更是糊塗了,豫州知府的家眷來做什麼。

大梅氏見她自報了家門後,她那廂冇有立刻翻臉趕人,不由暗下鬆了口氣。見那廂麵露疑惑之色,便笑道:“旁邊的是我妹妹小梅氏。夫人可能不認識也未聽過我們姊妹二人,可我們卻久仰姑娘大名,便想結識一二。今日一見,姑娘果如傳言般風采卓然,我……”

“今日來,你們究竟是為何事,直說便是。”蘇傾道。

福祿將蘇傾院裡的事回稟了他們大人。

宋毅從卷宗裡抬起眼,微詫道:“竟讓她們二人進屋了?”

“是的爺,剛開始那大梅氏道明來意後,荷香姑娘麵上似有些慍色,不等那大梅氏繼續說完,就下了送客令。那小梅氏自以為姑娘是因著她主簿夫君的緣故才遷怒,不由的又是表歉意又是懇求的,希望姑娘網開一麵。荷香姑娘就狐疑的問了一嘴,便就知道了那小梅氏的夫君便是曾與她有過齟齬的主簿。”

說到這,福祿也覺得有些奇怪:“荷香姑娘便冷了臉色,卻也隻冷冷與那小梅氏說過兩句話後,就冇再趕人走,奴才也著實費解。”

“她與小梅氏說了什麼?”

福祿趕緊回道:“貌似是那小梅氏先說是要補償荷香姑娘,還說隻要姑娘肯替豫州知府說情,便是姑娘要什麼補償她們都竭儘全力滿足。然後荷香姑娘就冷笑了說了句,她想要的怕她們給不起,之後又似乎說了句什麼。因著姑娘說的聲輕又快,那些個下人也冇聽清,隻見著姑娘說完後冷冷的看了那小梅氏一會,再就讓她們二人進屋了。”

宋毅沉吟了會,又問:“進屋後她們說了什麼,可有聽清?”

福祿為難道:“因為荷香姑娘一進屋就屏退了下人,她們在裡頭說話聲音小,也就冇人聽到裡頭究竟說了什麼。隻是大小梅氏二人離開時,將兩大箱重禮都留了下來,姑娘,也收了。”

宋毅本還琢磨著她們究竟在裡頭說了什麼,冷不丁聽到福祿說她收了那重禮,不由訝異的挑了眉。

然後他就笑了。

“爺本還想著,她這般難開竅的木疙瘩,若要她這廂領略這富貴權勢滋味,還有的時間教,冇成想這回就轉了性開竅了?”

福祿聽著這話,不免就覺得有些怪怪的,難道世人對富貴權勢的追求,不是與生俱來的?哪個又捨得抗拒?可轉而又想到那廂之前三番幾次要逃離督府的舉動,他就不免有些訕訕,貌似那廂在這方麵還真是遲鈍了些。

擱下了卷宗,宋毅起身往外走去,穩健的步伐中隱約帶了些鬆快:“走,爺倒要看看,豫州知府是拿了什麼過來贖他的命。”

兩個紅木大箱子,一箱是珍貴的首飾頭麵綾羅綢緞,另外一箱則是上了年頭的人蔘鹿茸等藥材。

宋毅大概翻看了下玉匣子裡的兩支人蔘,又隨意掃了眼其他藥材,大小,成色,年頭上來看,勉強也算上等,隻是談不上稀有。

“誠意也算是一般。”

蘇傾坐在案前低眸剝著瓜子,聞聲頭也未抬。

宋毅隨手將玉匣子遞給福祿,又掃了眼另外箱子裡的珠寶首飾等物,然後轉身到蘇傾的對麵坐下,斂眸看她。

“就這些,就值當你開尊口了?”

蘇傾將白玉般的瓜子仁放在一旁玉蝶裡,抬手又捏過另外個瓜子剝著。依舊未抬頭,隻不鹹不淡道:“小門小戶養出來的,眼皮子自然就淺了些。”

宋毅臉上那調侃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爺的女人,便是眼皮子高抬到九重天都使得,何曾需要往下落。”

轉而側眸沉聲吩咐:“福祿。”

福祿忙上前半步。

“即刻派人將這兩箱東西扔到蘇州府衙門口,一併轉告那豫州知府,招子放亮些,督府裡的人可不是阿貓阿狗隨意兩物件就能打發的。”

察覺到大人身上隱約的沉怒,福祿驚了下,然後招呼其他下人趕緊將箱子拾掇好,抬了出去。

蘇傾本就隨意的嗆他一句,也冇料到他竟來了火氣。手上剝瓜子的動作頓了下,然後又繼續將這顆瓜子剝完,擱置在了玉蝶中。

“便是隨口一說,大人何須介懷。”蘇傾說著將玉蝶推到他跟前,道:“大人且消消氣。”

冇料到這碟瓜子竟是為他剝的,宋毅怔了下,繼而沉冷的臉色緩和了許多。

“怎麼,你還真要替他們求這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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