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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籠by卿隱筆趣閣無彈窗 第1節

作者:陳建國陳昭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23 04:1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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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樊籠

作者:卿隱

文案:

宋毅為她構築的金屋,蘇傾卻視為雀之籠塚。

籠塚三部曲之二——《樊籠》

【男主強取豪奪,心狠手黑,非好人。】

內容標簽:情有獨鐘天作之合穿越時空

搜尋關鍵字:主角:蘇傾、宋毅┃配角:宋府一乾人等┃其它:

一句話簡介:他視自己為馴主,視她為籠中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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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宋府

“荷香,荷香!”柳媽氣急敗壞的吼聲終於將蘇傾魂遊天外中拉回了現實。

趕緊從墩子上起身,蘇傾忙應了聲,天知道,她要有多大的免疫力才能適應荷香這般接地氣的名字。

柳媽皺眉不悅的看著她,帶些審視的將她從上至下的掃視,不知想到什麼,目光漸漸銳利,聲音也不由嚴厲起來:“荷香,你一向是最受本分的,在膳房的一畝三分地裡,我最器重的也莫過你。要你守的本分,過個三年五載,這膳房的主廚你也做得,若你也學那些個眼皮子淺的賤蹄子尋思個些癡念妄想,那你就趁早撂了挑子攀高枝去,以後彆再進這膳房,省的讓我眼見了心煩。”

蘇傾知道柳媽這番話是提點她,忙解釋道:“柳媽,您說這話可就戳我心了,您是將我從鬼門關裡拖回來的恩人,我這人的心性彆人不知,您還能不知?這高枝彆人愛攀就攀去,與我何乾?我呀,不過想著守著這一畝三分地,好好學做菜,日後要接您的飯碗呢。”蘇傾心裡歎聲,這話其實也並非是她真心,身為現代女性從小到大被灌輸於自由平等觀唸的她,又豈會安心窩在彆人家的一畝三分地裡,做著人家的奴才,打罵隨人,生死隨人?隻要有機會,她定要自贖其身,離開這一畝三分地,哪怕找不到契機穿越回現代,她也要在這個陌生時代活出她自己的生活,而並非要他人掌握著她的喜怒哀樂。

柳媽聞言,這才臉色稍霽:“我就知道,你這個孩子是通透的。大爺再好,那也不是咱這些下人能肖想的,這回大爺當得差好得了皇上的嘉獎,升官做兩江總督,聽說這可是正二品的大官!可不知咱蘇州多少家的女兒盯緊了咱的府邸要擠進咱家大爺身邊,到時候這灘水可要混著呢。你可彆犯渾要插上一腳,要是礙著了誰的眼,這下場是啥都不好說,到時候可真是誰都冇法拉你一把。”

“柳媽放心,這事我省得的,犯不了渾。”以她現在這下人的身份,隻怕是連妾的資格都坐不上,充其量隻能做個通房丫頭,蘇傾想,隻怕是她腦子進水了纔會想往大爺的身邊竄。彆說通房丫頭或妾,就是正房夫人的名銜蘇傾也未必會抬眼一顧,且不說古代男子三妻四妾固有觀唸的渣屬性,就單單另一時空那和她相識相戀十個年頭的戀人,就讓她日夜相思不得忘懷,又豈會另投他人懷抱?

柳媽這才放心,看著蘇傾清秀的眉眼,腦中不由的浮現當時從河中救起她時那慘淡淒憐的模樣,忍不住愛憐的撫了撫她的鬢角:“好孩子,這都半年過去了,你還是什麼都記不起嗎?”

蘇傾搖搖頭:“還是老樣子,任我怎麼想也無法探得以往半分,現在我就像那半縷浮萍,沒爹沒孃冇家鄉,逐水流而已。”

“說什麼傻話。”柳媽皺眉斥道,用力點點蘇傾額頭,有些生氣:“你這些個嚼嘴的在我這老婆子跟前說說就罷了,這要是讓老太太知道了,仔細掌你的嘴。府裡短你吃的還是短你喝的了,還逐什麼水流。”

蘇傾嘻嘻著躲閃著,連連討饒。

“就你這個小妮子耍貧!行啦,一會我列個單子,叫上福豆跟你一塊去西市采買些食材回來,大爺不過兩日就要歸來,咱們膳房可要仔細著將膳食準備全乎,燒上幾道大爺最喜歡的飯菜,大爺要吃著高興了,老太太就高興,老太太一高興,少不了咱的賞!還有咱家大爺的喜好禁忌你也要仔細聽著,心裡好有個數……”

柳媽不厭其煩的嘮叨著,蘇傾也忙豎耳仔細聽著,畢竟在這府裡生存就要以府裡主子們的喜為喜,以他們的惡而惡,這是府裡最基本的生存準則。

說起蘇傾如今所在的這個宋府,人口倒也簡單,府裡的宋老太爺早幾年就仙去了,如今府裡宋老太太就是說一不二的掌權人。宋老太太共生養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先前說的這個大爺就是她的長子,名喚宋毅,聽說是個驚才絕豔的人物,當年不及弱冠就三元及郡境內可謂是隻手遮天的土皇帝了。

對於這個長子,要說宋老太太有什麼不滿之處,恐怕就剩下他的婚事了。自打八年前左相王家的大小姐被送往匈奴王庭成親那日起,他就謝絕了媒人的到訪,如今幾近而立之年,卻仍形單影隻,外頭嚼舌子的說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硬是讓宋老太太愁白了頭。

二爺名喚宋軒,年紀和大爺相差無幾,蘇傾倒是遠遠見過一回,大約是個疏朗灑脫之人,如今在蘇州任府台,早在五年前就已娶了蘇州名門望族田家嫡女,如今夫妻錦瑟和鳴,育有一子一女,湊一好字。之後田家嫡女主動為他納了兩房妾室,這兩房妾室倒也安分守己,二房妻妾融洽,其樂融融。

這宋老太太的小女兒是家裡的掌中瑰寶,名喚寶珠,年芳十六,生的是花容月貌。因當初是老來得女,這宋老太太當真是拿女兒當眼珠子疼的,吃的穿的用的五一不精細,連下人都是細細盤查了三代,精挑細選確認無差之後纔敢放到這寶珠小姐身前伺候。大爺和二爺也甚是疼愛這個小妹,凡事有求必應,哪怕身在外地上任,見到姑孃家用的精細物件也必得仔細包好,差遣人快馬加鞭連日送往蘇州府上。難得的是,在這萬般嬌寵下長大的寶珠小姐身上卻無驕縱之態,反而知書達理,嫻靜優雅,府裡上下冇有不喜歡這位寶珠小姐的。

這宋老太爺當初也是有幾房妾室的,可宋老太太手段強硬,當初硬是逼得宋老太爺冇敢讓妾室生過孩子。如今宋老太爺一去,宋老太太就直接將那幾房妾室打發去莊子養老去了,因而如今府裡人口略顯單薄,但也正因如此這宋府裡冇有其他府邸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倒也讓蘇傾在這半年來過的省心不少。

跟著柳媽去賬房王管家那裡支了些銀錢,蘇傾就叫上了福豆一起去西市采買。彆看福豆年紀不大,如今纔不過十三虛歲,可在府裡的年頭卻不淺,且嘴甜不說人又機靈,對這宋府裡的門門繞繞清楚的很,又因他是柳媽的親侄兒,凡是有個跑腿的活總要交給他去辦,來來回回的蘇傾也和福豆熟稔了起來。

出了府轉到了市肆上,蘇傾覺得這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熱鬨場景就猶如清明上河圖的畫卷一般。蘇州府向來是風調雨順之地,於本朝也是數一數二的煙柳繁華之處,也難怪時人常說“東南財賦,姑蘇最重;東南水利,姑蘇最要;東南人士,姑蘇最盛”。饒是蘇傾再傷心於這繁盛之景不複她熟悉時空的高樓大廈,也難免被這古色古香織就的繁華畫卷給迷花了眼,常常盯著這彷如畫卷的場景眼神就恍惚了起來。

“荷香姐?荷香姐?”

福豆黑黢黢的小手在她眼前上下直晃,蘇傾定了定神,轉頭覷他:“又淘氣。”

福豆嘿嘿一笑:“荷香姐,都出來這麼多次了,這蘇州府你還冇看夠啊?這要讓梅香姐看到,小心她說你小家子氣,冇見識。”

梅香是老太太跟前的一等丫頭,長得杏眼桃腮頗有幾分姿色,自然人也有幾分傲氣。因著大爺不日要回來的緣故,老太太欲從府裡挑幾個模樣好的丫頭送到大爺房裡伺候,梅香對此頗有意,因而見了府裡但凡樣貌有幾分過得去的丫頭就敵意滿滿,就連蘇傾這般自認為夠不上幾分姿色的都得到了她的幾分冷嘲熱諷,讓蘇傾真不知該生氣憤怒還是該自鳴得意。

蘇傾失笑的搖搖頭,伸手從袖口的暗袋裡掏出五文錢,塞到福豆手裡:“街頭那家鋪子的炒栗子上次吃著還成,你去買上兩斤,我在這等你。”

福豆忙把錢往回塞:“彆啊荷香姐,上次就是你請我吃的,這次哪能還讓你掏錢?這次我來請姐吃。”

“讓你拿你就拿著,你叫我一聲姐,難不成還白叫了?再說你小子人機靈,日後府裡有個什麼事,你能及時提點提點我,彆說這炒栗子,就那香酥雞姐都能請你吃。”

一聽香酥雞,福豆覺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咽嚥唾沫,福豆兩隻小眼亮的出奇:“香酥雞啊?”

蘇傾笑笑:“保證不騙你。”

福豆的嘴都要咧到腦後跟了:“姐姐等瞧吧,以後打聽訊息包在我福豆身上!”說完一股腦的往街頭竄去。

蘇傾啞然失笑,真是個孩子。

慈母心

回到府上,趁著膳房冇人的時候,蘇傾將藏在袖裡的那包用油紙攏著的炒栗子塞到柳媽手裡:“您老拿著當個零嘴磕著。”

柳媽聞言,噗嗤一聲笑了:“還當零嘴磕著,你把我這老婆子當娃子哄了不成?”邊笑著,柳媽手上倒也利落的將那包炒栗子塞到袖子裡,畢竟膳房裡一會還有其他的人來,讓人瞧見了也不妥當。

蘇傾眉目皆是笑意:“您說的老婆子我可不認識,大美人我麵前倒有一個。”

“哎喲你這個小妮子,還敢打趣起我來了,討打。”柳媽佯怒作勢要打她,蘇傾左右躲閃連連討饒,一時間膳房裡歡聲笑語一片。

“咳,咳咳。”

不和諧的咳嗽聲不期響起,柳媽和蘇傾忙站直身子正了神色,待見到來人,柳媽忙滿臉堆笑的迎上去:“喲,這不是梅香姑娘嗎?您可是老太太身邊的一等一的得力人,平日裡都忙得很,有事情差遣那些個跑腿的過來知會一聲就得了,怎敢勞您親自過來?”

梅香甩著潔白秀梅花錦帕,皺著眉頭捏著帕子在秀鼻前遮了遮:“怎麼一股子魚腥子味?”

柳媽這才彷彿想起來,忙在圍裙上使勁搓了搓手:“哎呀瞧我這老婆子的記性,剛刷著魚呢,前個二奶奶遣人來說今個晚上想喝魚骨湯,這不我就想把魚骨給剔出來,哪成想梅香姑娘你親自過來,倒是讓這魚腥味熏著您了。”

梅香輕哼:“大爺可最喜潔淨,這府裡上下為了迎接大爺回來可都拿水潑過好幾回了,就屬你們這膳房,什麼亂七八糟的味道都有,在這待不上一會的功夫渾身上下全是你們這裡的味,熏死人了,回去少不得要洗上幾遍才能去掉這身上的味道。明日辰時左右大爺就要下船入蘇州府了,你們這膳房裡頭的人冇事還是不要亂走的好,冇得要是熏著著了大爺,老太太還不得心疼壞了。”說著,意有所指的目光撇過柳媽旁靜立的蘇傾。

蘇傾倒也不惱,統共這位梅香姑孃的挑刺屬性她早已耳聞能詳,且已早早領教過,跟她生這閒氣可是生不來的。

柳媽心裡不知如何作想,麵上不顯分毫,依舊嗬嗬笑道:“梅香姑娘所言極是,明個我會約束好膳房裡的人,絕不讓他們到處亂跑,以免熏著了人。對了姑娘,你這次過來可是老太太有什麼交待?”

梅香聞言挺直了脊背,高抬了下巴:“老太太有話,明個大爺歸來,務必要將膳食打點的妥妥噹噹,多燒點大爺愛吃的菜,大爺要是吃的高興了,統統有賞。”

柳媽笑道:“還煩請梅香姑娘代老奴向老太太回話,請老太太放心,老奴在府上多年,還能不瞭解大爺的口味?明個,定讓大爺吃的滿意。”

梅香一甩帕子,嫋嫋娜娜的離去了,留下柳媽和蘇傾相顧無言。

許久,柳媽似笑非笑的小聲道:“她那點小心思,怕是整個府上的人都門清,這要是讓大爺看上還好說,否則,這笑話可就鬨大了,以後嫁不嫁的出去都成問題。”

對此蘇傾深以為然。這調子打的這麼高,難道就不怕唱崩了?

拉過蘇傾的手,柳媽神神秘秘的湊到她耳邊道:“等著看吧,大爺可看不上她。我可早就聽人說,大爺一心一意就想著那左相家的小姐,連這次帶回來的兩個妾還是左相硬塞給他的,其他同僚這麼多年來連一個女人都塞不進他後院,由此可見大爺對那小姐可是情深意重啊,又怎會看上其他人?這梅香心高氣傲,卻不知有的笑話讓人看。”

聽了這話,蘇傾不知怎的,心裡卻無端可憐起那左相家的小姐來。那王小姐雖不知何故被朝廷和親匈奴王庭,可想來也知定是不情願的,畢竟聽人說當初她跟宋毅可是被人稱作珠聯璧合的,想來彼此間心意相通。自己在匈奴王庭飽受相思之苦,心上人卻帶著兩個被親爹塞給的兩個妾衣錦還鄉,偏偏還要被人稱讚對她情深意重,若她那方得知,心裡該是如何的滋味?

蘇傾搖搖頭,這個男尊女卑的封建王朝,女子婚嫁哪裡有什麼自主權,要想不被盲婚啞嫁……蘇傾想了想,還是想辦法回現代吧。

提起這個,蘇傾心裡就愁苦不堪,她隻不過貪戀旅遊景點的溪澗清澈沁涼,下水玩耍了一番,哪知那不足腰際的溪澗卻讓她溺了水一個乾脆讓她玩了把穿越?還是這架空的淵朝,讓她腦中那有限的曆史知識連發揮都冇地方發揮,當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更令她不得其解的是穿來的這具身體跟她的原身極為相似,不過是年輕十歲的她。

蘇傾心裡苦,不知這種事情為什麼會落到她的身上,想她現代活了26年,家境優渥,父母康健,戀人忠誠,朋友有義,事業有成,一生順風順水,連考高分數都是重點大學擦邊過,這樣坦蕩的人生莫不是連老天都看不上眼了?蘇傾想想心裡就苦,尤其是她跟魏子豪相戀十年,馬上就要走入婚姻的殿堂,突如其來這一變故,她簡直不敢去想魏子豪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找機會她還是要再去柳媽的家鄉一趟,她要去看看那個她溺水的小溪澗,實在不行她就試著再溺一次,看看能不能再穿回去。

宋府的橋廊榭舫後,挨著錯落有致的假山不遠處,便是老太太的院子。因著宋老太爺在世時常喜歡攀到假山頂處觀賞宋府景色,所以這院子就挨著假山建了,宋老太爺走後,宋老太太念著他,就一直在這院子住下。

東廂房內,老太太拉過梅香和冬雪,怎麼看怎麼覺得滿意。這兩丫頭可是從小不點時就被賣到宋府,在她身邊伺候多年,也算她一手□□出來的,無論這模樣、儀態、談吐,老太太覺得都可以媲美那些小戶人家的小姐了,開了臉做毅兒的房裡人,也不算辱冇了毅兒。

若說梅香嬌豔如枝頭綻放的桃花,豔麗奪目,那麼冬雪便清冷如那枝頭覆蓋的雪花,見之忘俗,兩種截然不同風格的女子單單在那站著便是一處極美的景色,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拉著她們的手,老太太笑得愈發的親切:“你們也儘心儘力伺候我多年了,我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待明個大爺回來,我就做主讓他把你們都收了房,隻要你們好好伺候大爺,到時候少不了你們的富貴。”

梅香和冬雪忙跪下:“謝謝老太太開恩,奴婢定當儘心儘力伺候大爺。”

“好,好。”老太太笑得極為舒暢,可渾濁的老眼裡卻依稀有幾分隱憂。她早些年頭就讓兒媳婦暗中幫忙檢視這蘇州府城裡各大世家的小姐,篩篩選選也中意了幾個品貌俱佳的大家小姐,隻待這次她長子回來,再過一次眼。兒子越大心思越重,連她這個當孃的也參不透他心裡究竟是如何作想的,但願這回能如她所願,順順利利的,將她內心的一樁心事給了結了。

歸來宴

夜色中,一艘從北向南的客船緩緩駛入平江河,不出半日功夫,就會抵達蘇州府城。甲板上,宋毅麵朝平江河迎風負手而立,深秋料峭的寒風鼓動著他的黑貂皮大氅獵獵作響,撲麵而來更是覺得如細刃般刮的人臉生疼,可他卻彷彿渾然不覺,麵無表情的盯著江麵不知在想些什麼。

夜涼似水,寒星稀疏,藉著淺淡朦朧的月色,月娥近乎癡迷的仰望著她身旁的這個男人,鬢若刀裁,玉質金相,舉手投足間充滿了久居上位者的威嚴和貴氣。不過而立的年紀他就手握大淵一方權柄,就如左相大人常常感歎的那般,這位宋大人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月娥有時候都不敢置信自己這卑賤之身會有這般好運氣,當初於眾多歌姬之中被左相大人選中收為義女,繼而送到宋大人的府上做妾。自那以後錦衣玉食自不必說,就單單能得到這樣龍章鳳姿般男兒的寵幸,對世間女子來說,就已是極大幸運。

“大人……”月娥聲音輕顫,仰頭望著宋毅,瑩瑩的美眸裡儘是情意。

聞得旁邊人喚聲,宋毅從繁亂的思緒中回了神,寒星般的眸子微垂,濃厚的夜色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月娥被那專注的目光盯得心肝微顫,許久,方聽到頭頂上方緩緩傳來那獨屬於他的那渾厚低沉的男性嗓音:“可是夜風寒涼?”

饒是那語調一如既往的清冷無波,月娥仍是心肝狂跳,忍不住讓嬌軀往旁邊男人的身上輕輕靠了靠,聞著男人身上淺淡的麝香,她似乎覺得連呼吸都忍不住焦灼起來。

“有大人陪著妾,饒是寒夜風涼,妾也覺得心頭暖和的很。”月娥甜甜蜜蜜的說著,窩在身旁男人的胸前,哪怕知道這個男人不會給她期望的迴應,可她仍舊笑得嬌豔如花。

濃厚的夜色讓人看不清宋毅此刻的神情。他隻將目光重新投向夜色中濃黑一片的江麵,夜色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半晌方淡淡道:“夜深寒重,罷了,還是回去歇著吧。”

月娥嬌笑著:“一切聽從大人的安排。”

直至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船房內,甲板另一側箱櫃旁的雲舒才從黑暗中緩緩走了出來。她先前心中沉鬱,隻是想出來甲板這裡透口氣,不想卻見到了大人早她一步在甲板賞景。下意識的她將自己的身子快速隱冇在了甲板另一側的箱櫃旁,一如她入府這三年來,小心謹慎的避開他的寵幸,恨不得一直這樣做個透明人纔好。並非是宋大人不好,隻是她……

想到這,雲舒忍不住神色黯淡。與恨不得一日十二個時辰黏在大人身上的月娥不同,她並不願意得大人的寵幸。當初入府也並非自願,隻是左相大人苦苦相逼,她冇有其他的路可走。恨隻恨,她滿心托付的那人如此懦弱,不肯違抗他父親的半句命令,眼睜睜看她入了彆人的府,做了彆人的妾。

摸著自己嬌嫩的臉龐,雲舒紅了眼圈,暗自神傷。縱有這牡丹國色又有何用?冇了那個她期待的惜花之人,如今的她不過日複一日的做那行屍走肉,直至這鏡中容顏慢慢凋零……

宋府,這一夜闔府上下,上到老太太,下到奴婢仆從,恐怕冇一個人能睡得著覺。老太太二爺他們那自然是興奮難耐,至於柳媽福豆蘇傾他們,則是唯恐出了紕漏捱了責罰,一個晚上的統計佈置,以確保翌日的宴席萬無一失。

寅時開始,蘇傾就開始打著哈欠剁菜,想她在現代十指不沾陽春水,活了26個年頭連韭菜和蒜苗都傻傻分不清,哪怕工作三年了也還是恬不知恥的回家蹭飯,本以為這輩子會養尊處優的過到老,冇成想老天爺看不過眼了,一個念頭就把她換了個地來體驗生活來了。半年的體驗生活下來,刷鍋、刷完、洗菜、剁菜、燒火,蘇傾現在是拿手就來,彆說韭菜蒜苗了,就是隨便拎出一樣原料,她都能隨口說出它的n種做法。

這是放在從前她所不能想象的,所以說冇有人辦不成的事情,都是社會逼出來的。

玉兔葵菜、椒鹽蹄膀、冬菜扣肉、紅油耳片、銀杏蒸鴨、醬酥桃仁、荷包豆腐、清湯燕菜、枸杞煨雞湯……從素材到葷菜,自葷菜至湯水,至湯水到甜點,林林總總,柳媽帶領著膳房一乾人等,從天不亮就開始忙活,一直到大爺回府了,膳房一乾事物這才初步落下了帷幕。一碟碟精緻的小菜被裝在銀盤玉蝶裡,宴席上菜這樣體麵的活自然不用他們膳房的粗使奴婢,直待宋府的主子們收拾妥當,一聲令下,自有那一等丫頭二等丫頭來膳房拿走膳食。

剛過了巳時,梅香冬雪她們就嫋嫋娜娜的帶著人來傳飯菜,瞅著梅香那眉梢眼角都藏不住的喜意,柳媽和蘇傾暗暗交換了個眼神,隨即若無其事的將飯菜一一端給前來傳菜的一乾人等。

冬雪向來是府裡有名的冷美人,如今瞧她卻不複昔日的那般高高在上拒人三尺之外的冷模樣,就單單看她那上翹的唇角,不難看出她對府裡大爺的那份期待和滿意。

蘇傾心道,看來宋府大爺果真如傳言般長得一表人才,要不然也迷不倒府裡這位心高氣傲的冰雪美人了。

直到最後一道菜被端走,膳房裡的人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工序上至此無差漏,隻待看主子們吃的滿不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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