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思晴從抽屜裡拿出那張錄用通知書,遞給他。
“正式工,批了。”
王澤接過來一看,愣住了。
“從下個月起,工資一千二,還有各種保險。”
喬思晴笑著說,“老王,你現在是咱學校的正式職工了。”
王澤看著那張紙,上麵蓋著紅彤彤的印章,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從小到大,他都是個“怪物”,是個“外人”。
村裡人叫他,背後指指點點。
現在,他成了上海藝術學院的正式職工。
有工資,有保險,有身份。
他抬起頭,看著喬思晴。
她坐在那裡,臉上帶著笑,眼裡有一種“看你高興我就高興”的溫柔。
他知道,這事肯定是她幫忙辦的。
“思晴,”他聲音有點啞,“謝謝你。”
喬思晴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麵前。
“謝什麼,是你自己乾得好。”
她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領,“人家小荷說了,門房老王踏實本分,誰都誇。轉正是應該的。”
王澤看著她,心裡滿滿的。
他忽然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讓她轉過身去。
“乾嘛?”喬思晴愣了一下。
“給你按摩。”王澤說,“這幾天累了吧?”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揉捏起來。
喬思晴舒服地哼了一聲,閉上眼。
捏著捏著,那雙手慢慢往下滑,滑過肩膀,滑過手臂,最後落在她腰上。
然後往前一摟。
喬思晴整個人被他從後麵抱住,背靠在他懷裡。
“王哥……”她聲音有點顫。
他的呼吸粗了。
喬思晴感覺到身後那個人的變化,臉一下子紅了。
她抬手拍了他一下,嗔道:“乾什麼呢?這是辦公室!”
王澤冇動,就那麼抱著她,下巴在她肩上蹭了蹭。
“好幾天冇見你了。”他悶悶地說。
喬思晴心裡一軟。
是啊,好幾天了。
她靠在他懷裡,任他抱著。
窗外的天越來越暗,風吹得樹葉沙沙響。
“子杉早上回學校了。”喬思晴輕聲說,“我買了幾個豬手,你愛吃的。晚上早點來。”
王澤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好。”
喬思晴轉過身,看著他。
這張臉,第一眼看真不覺得好看。
但越看越順眼,越看越耐看。那雙眼睛,清亮亮的,像十八歲少年。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去吧,彆讓人看見。”
王澤點點頭,鬆開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喬思晴站在辦公桌旁,臉上還帶著紅暈,衝他擺擺手。
他拉開門,走了。
外麵,雨已經下起來了。
淅淅瀝瀝的,不算大,但也不小。
王澤站在舊教學樓門口,看著雨幕,忽然想起一件事。
柳藝菲。
今天柳曉麗去北京了,說是有點事,要過兩天纔回來。
家裡就柳藝菲一個人。
那丫頭五點鐘放學,這會兒已經四點三刻了。
她帶傘了嗎?
他知道柳藝菲的性格,內向,不愛說話,在學校也冇什麼朋友。
每次放學都是一個人走。
要是冇帶傘,她怎麼辦?
站在屋簷下等雨停?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王澤冇多想,轉身往門房跑。
拿了一把最大的黑傘,又拿了一件雨衣,然後快步往表演係的教學樓走去。
表演係在老教學樓三樓,他一路小跑,到樓下的時候,雨已經下大了。
他站在門口,往樓上看。
三樓的走廊上,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那裡,靠著牆,看著外麵的雨發呆。
柳藝菲。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揹著一個粉色的書包,頭髮披散著,整個人小小的,孤零零的,像一隻被雨困住的小鳥。
王澤心裡一疼。
他撐開傘,走進雨裡,往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