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宴設在城中最負盛名的攬月樓。
樓外車水馬龍,樓內香氣浮動。
全城的名門貴胄,調香大家,幾乎都到齊了。
沈檀穿著一身華服,眾星捧月般坐在最顯眼的位置,享受著眾人的吹捧。
“沈小姐年紀輕輕,就能複原古方‘龍涎帖’,真是天縱奇才啊!”
“是啊,沈師傅後繼有人了!”
師父坐在主位上,捋著鬍子,滿臉的與有榮焉。
而我,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弟子服,抱著香具,像個隱形人一樣站在沈檀身後。
我的手心裡,藏著一枚小小的香丸。
是顧晏之派人送來的,真正的,頂級的龍涎香。
鬥香開始。
一眾調香師輪番上場,各顯神通。
終於,輪到了沈檀。
她在一片喝彩聲中,款款起身,姿態優雅地走到台前。
“小女不才,今日鬥膽,為大家呈現失傳已久的古方,龍涎帖。”
她說完,給了我一個眼神。
我低下頭,將那個裝著“死”龍涎香的黑漆木盒,捧了上去。
沈檀接過盒子,當著所有人的麵打開。
她動作嫻熟地碾香,焚火,調配。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完美。
但隻有我,和評判席上的顧晏之知道,那爐子裡升起的,將是一場笑話。
煙氣升騰,一股濃鬱卻帶著腥躁的怪味,瞬間瀰漫開來。
冇有龍涎香該有的磅礴大氣,隻有一股被烈酒泡過的,垂死掙紮的腐朽。
離得近的人,已經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是什麼味道?”
“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沈檀的臉,白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香爐,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怎麼會這樣?
她明明是按照香方來的!
師父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評判席上,一位老香師搖了搖頭。
“可惜了,這龍涎香的主料,似乎是塊死香啊。”
“靈性全無,強行催發,反倒失了本味,可惜,可惜。”
一句話,給沈檀的“龍涎帖”判了死刑。
全場嘩然。
沈檀的臉,瞬間血色儘失。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瞪著我,像是要用目光把我淩遲。
“是你!”
她尖叫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是你這個賤人!是你動了我的香料!是你嫉妒我,故意害我!”
所有的目光,一瞬間,全都聚焦在了我身上。
有鄙夷,有憤怒,有不屑。
師父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來人!把這個吃裡扒外的孽障給我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