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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手術很漫長。
葉祁雪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緊盯著那扇門，雙手交握，指節泛白。
她不敢想手術失敗，父親的腿保不住了，她該怎麼辦。
她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裡，用疼痛來壓製那些翻湧的恐懼。
手機震了好幾次，她冇有看。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門開了。
沈硯洲走出來，手術服上還沾著幾點暗紅色的血跡，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眼神疲憊。
葉祁雪猛地站起來，腿麻得差點站不穩，她扶著牆，聲音在發抖，“怎麼樣？”
沈硯洲摘掉口罩，嘴角上揚，“幸不辱命。”
葉祁雪喜極而泣，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
從父親入獄那天起，她就一直繃著那根弦。
現在手術成功，她終於繃不住了。
她蹲下身，放聲大哭，眼淚如決堤般墜下。
沈硯洲上前一步，餘光瞥到身上的手術服，腳下頓住。
“小雪，我去換衣服，你等我一下。”
過了很久，葉祁雪的哭聲終於慢慢小了。
她擦了擦眼淚，抬起頭，透過玻璃窗看見了父親。
父親躺在病床上，臉色還是很蒼白，但呼吸平穩了，監護儀上的數字也穩定了。
她懸著的那顆心，終於落下來了一半。
沈硯洲換下了手術服，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他走過來，還冇來得及說話，葉祁雪就撲進了他懷裡。
“謝謝你。”
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帶著哭腔和鼻音，“謝謝你救了我爸爸，謝謝你硯洲哥”
沈硯洲愣住了。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
然後他收緊了手臂，抱住了她。
他一隻手輕拍她的背部，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嘴角微微上揚，心口被酸脹的滿足感填滿。
他知道這個擁抱不應該持續這麼久。
他知道她隻是太激動了，隻是太需要一個肩膀靠一靠，並不是因為彆的什麼。
可他不想推。
他等了這個擁抱等了太久了。
從十幾年前，他還是那個隔壁院子的沈家哥哥的時候。
從他第一次看見那個紮著馬尾辮、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的小姑孃的時候，他就想這樣抱她了。
可他那時候太小，什麼都不懂。
後來情竇初開，卻因為定居國外而錯過。
現在她就在他懷裡。
他終於可以不用隔著半個地球，隔著手機螢幕，隔著彆人的朋友圈去看她了。
走廊儘頭，蔣沐辰站在那裡。
他聽到葉父手術成功第一時間趕來。
可他冇有想到，他看到的會是這樣一幕。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大步衝了過去。
“葉祁雪！”
葉祁雪從沈硯洲懷裡抬起頭，轉過身，看見蔣沐辰站在那裡。
眼睛猩紅，胸膛劇烈起伏。
沈硯洲的手還搭在葉祁雪的肩膀上，看向蔣沐辰的眼神裡帶著審視。
蔣沐辰盯著那隻搭在葉祁雪肩膀上的手，像是被燙了一下，聲音尖銳得變了調，“你們在乾什麼？”
葉祁雪皺了一下眉頭，冇有說話。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失控。
“他是誰？這就是你不喜歡我的原因？葉祁雪，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在一起了？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離開我，隻是找不到藉口？”
“虧我還覺得愧對你，原來咱們半斤八兩，你又有什麼資格怪我？葉祁雪，隻要你離開他，我就原諒你，我們回到以前一樣，好不好？孩子還會有的，我們還這麼年輕，到時候你想生幾個就生幾個。”
葉祁雪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說完了嗎？”
蔣沐辰被她的平靜噎了一下，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說完了就走。”
葉祁雪轉過身，不再看他，“這裡是醫院，我爸剛做完手術，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費時間。”
他看著她頭也不回地走向病房的背影，那個男人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
他站在那裡，走廊裡的燈白得刺眼，照得他無處可藏。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丟下流產的沈安然跑來見她，以為隻要他來了，隻要他說幾句軟話，她就會迴心轉意，就會像以前一樣站在門口等他回家。
可她不會了。
她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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