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盈盈聽得清楚明白。
“小唐,啥秘密合約?挺厲害啊,能讓宋律師這麼晚親自過來找你。”
“那個……明天再跟盈盈姐說。”
唐予沫沒得選,自動上車。
宋均廷表示滿意,識時務者為俊傑。
車子駛離南網大樓。
唐予沫覺得累,頭疼。
明天肯定會被表姐追問。
她做夢沒想到,宋均廷會深夜跑來這裏,還公然提起兩人的合約。
心裏再多不滿,唐予沫也得識時務。
跟這個男人硬碰硬,對自己沒好處。
她故作乖巧地問:“宋律師,你不會真的為合約找我的吧?”
宋均廷抓著方向盤,冷哼。
唐予沫清清嗓子,聲音更低柔了。
“怪我沒回你短訊麼?實在是這幾天忙得不可開交,你問盈盈姐,都是……”
“別裝。”
低沉冷淡的兩個字,截住她後麵的話語。
膽大、倔強,卻在他麵前裝乖巧柔弱。
唐予沫飛快坐正身子,板起臉孔。
“好吧,請問宋律師,單方麵偽造虛假合同,以重金賠償來威脅弱勢的一方,在法庭上該當何罪?”
“會讓你知道。”
宋均廷側頭看她。
以前她掩飾得太好,而他跟她上床之外的事全無興趣。
以至於最近才發現,這女人連小巧的下巴都透著不服輸。
車子一路開到他的事務所。
入冬的晚風,吹得人心窩裏發冷。
唐予沫深呼吸,不懂宋均廷帶自己來這裏做什麼。
各間辦公室的燈都關了。
除了他隔壁那間,還有一名律師在加班。
她低著頭,放輕腳步跟在宋均廷後麵。
開燈,關門,拉上窗簾。
夜深人靜,屋子裏就她和他,不說話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
宋均廷從抽屜取出一張紙。
正是兩人簽訂的那份不成文的契約,末端是她的簽名。
唐予沫皺眉。
“我沒違約。當初簽的時候,沒有後麵這行小字。”
“你確定?”
唐予沫後悔不該早早撕掉自己的那份,現在死無對證。
不過,他並不知道。
她虛張聲勢地挺直腰桿。
“我確定,別忘記相同的合約我也有。”
宋均廷沒揭穿,噙起一絲笑。
如果她手裏那份還在,一個星期前,他不會特意拍照片發過去。
隻能說,很多事是天意。
她把合約撕掉了,陳寧剛好看到,從垃圾桶裡撿起粘好,再拿著來找他。
這個世界,恐怕隻有陳寧知道他們的關係。
不過,陳寧比她懂得知恩圖報多了,表示會守口如瓶,絕不插手。
唐予沫被他看得心虛。
“笑什麼,明天我也把合約拍照發給你,你自己對比。”
宋均廷笑意加深,三分譏諷。
“等你從垃圾桶把它翻出來再說。”
秘密契約有無法律效力,他身為律師最清楚。
說到底,是在得知她撕掉那張紙之後的捉弄,也想試試她是否還會服從他。
唐予沫聽到這句話,瞬間睜大眼。
他怎麼知道的……
宋均廷有趣地看著她。
吃驚的樣子挺可愛。
五官細看下來,不得不說少遠那小子眼光還行。
她麵板白皙,鼻樑秀氣挺直,嘴唇柔軟紅潤,清純中帶著天然的女性韻味。
尤其這雙眼眸。
因為吃驚,眼珠子顯得又黑又亮,跟動情時霧濛濛的感覺很是不同。
說起來,他真想念那雙霧濛濛的眸子。
“可愛,漂亮。”
宋均廷低沉地吐出字眼。
唐予沫難以置信,心跳因為突如其來的讚美加速。
他頓了幾秒,繼續評價。
“會魅惑男人的小妖精。”
唐予沫動動嘴唇,發現根本沒法回應,反而臉頰傳來火燒的感覺。
宋均廷走近,將她額前的髮絲撂到耳後。
“招惹少遠就算了,實在不該招惹子博。”
說罷濃眉一挑,毫無預警地低下頭,吻住她。
她想辯解,推他。
雙手觸碰到他胸膛的那瞬間,被牢牢握住,動彈不得。
“老老實實做我的女人,沒虧待過你。”
“不,我厭了!”
討厭的厭,厭倦的厭。
唐予沫記得,第一次心口被紮刺的感覺,就是在這間辦公室。
在那道窗簾背後,他說了“玩物”兩個字。
後來被紮得更刺,是聽說他有把她當“朋友”,自以為是地買了食材跑去他家……
這些年,因為需要錢,她經常顧不上自尊心。
真正被刺痛的時候,才發現那顆心其實還在。
“厭了?”
宋均廷有力的大手,驟然攬住她的腰,將她摟得更緊。
唇舌霸道而強勢,另一手握住她的後頸,迫她抬起頭來迎合他。
他忍耐力有限,容不得再三挑釁。
唐予沫很清楚地意識到,這是一個十足的男人。
他讓她感受到他強大的慾望,讓她沒有辦法呼吸,幾乎溺斃在可怕的吻裡。
不僅如此,還把她按在沙發靠背上。
當他決定行動的時候,她所有的反抗統統失效。
衣物退去一半卻感覺不到冷,因為身體發燙,連撥出來的氣息都變熱了。
他垂著眼皮,扳轉她的臉,鎖住那雙霧濛濛的水眸。
隔壁有人在加班。
夜太靜,唐予沫死死咬著唇,瞪著他,不敢泄露半點聲音。
瞪累了,她無意間轉眸,發現牆邊有個透明的書櫃。
房間燈光映照在書櫃玻璃門上。
黑色襯衣包裹的強健體魄,深刻的五官,甚至是男人喉結的滾動,以及他正在對她所做的事……都透過倒影清晰可辨。
下一秒,宋均廷的視線透過玻璃窗和她對上。
她心口驚跳,羞憤地閉上眼。
來時不是沒預料過這個可能性,以為自己能頑強抵抗,沒想到他的手段和技巧讓她意誌力全然崩塌。
無顏麵對經不起考驗的自己。
她緊緊閉上眼睛,直到一切恢復平靜。
宋均廷睨著她,慢條斯理地整理衣著。
一雙眼依然冷淡,卻多了一絲征服者的滿意。
伸手撫過她被蹂躪過的紅唇,轉身走出辦公室。
聽到走廊傳來對話聲。
“宋律師這麼晚也在啊?”
“嗯,回來做點事。”
唐予沫撿起地上的衣物,撫平褶皺,心裏亂糟糟的。
跟他在一起這麼多次,頭一次覺得從身到心,無比沉重。
她收拾好情緒走出去時,宋均廷倚在門口抽煙。
隔壁加班的同事已經走了,整層樓隻有他們。
“宋均廷。”
她直呼他的名字,燈光下直視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
“現在,我正式跟你解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