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回來了?”
“漏了份檔案。”宋均廷徑直走進書房。
她悄悄觀察他的臉色。
看不出來。
從書房出來,宋均廷果然手裏拿著份檔案。
唐予沫笑笑:“我洗漱一下,馬上就走。”
宋均廷點點頭,沒什麼表情:“浴室有新毛巾。”
她想說謝謝的時候,他的背影已經離開。
唐予沫給陳寧回電話,互相陪伴十幾年的好姐妹,沒有隔夜仇。
互相把話說開了,都悄悄抹著眼淚。
“寧姐,我會拉攏好宋律師這條人脈,至於……感情,如果我沒估錯,他有喜歡的人了,就是江醫生的妹妹。”
陳寧愣了一下,道:“那有什麼,你現在是近水樓台,費點心思可以先得月的。”
問題就在這裏,唐予沫害怕自己當真對宋均廷動心,也不想把心思花在這裏。
上午跟著張盈盈出去跑採訪時,唐予沫有點心不在焉。
兩次遞採訪稿的時候,都慢了半拍。
張盈盈狐疑地看看她:“不想幹了,直接說。”
唐予沫立刻打起精神,這份工作她無論如何不能丟。
張盈盈沒忽略她臉上的紅痕,白天看得清晰。
“聽說你昨晚在公司門口搞了些事情?”
跟張立辰和於莉莉的糾紛,就在發生離南網大樓不到百米的地方,有熟人看到並不奇怪。
唐予沫道:“是私事,跟公司無關。”
“你不會勾引人家未婚夫了吧!”
問得這麼明確,想必張盈盈已經知道了於莉莉的身份,不愧是媒體人,訊息靈通。
“沒有。”除了否認,唐予沫沒什麼可解釋的。
張盈盈冷笑著提醒:“先鋒科技剛創辦的時候,南網給他們做過不少宣傳。於小姐的父親跟陸總關係不錯,你想保住飯碗,最好小心點。”
唐予沫又握緊了拳頭。
如果再碰到張立辰,她不敢保證再給那個臭男人一拳。
“表姐,要不你約於小姐做個採訪?我跟他未婚夫什麼關係,正好可以當麵澄清一下。”
張盈盈何其精明,一眼看出她別有用心:“少來給我挖坑,惹了於小姐,我可不保你。”
不保是麼?
下午的時候,唐予沫回公司泡了一杯茶,直接翻出於莉莉的微信。
發訊息過去。
“於小姐,你是否有很多疑問?我認識張先生好些年了,想知道他的故事麼?”
端起茶杯等迴音。
不料於莉莉很快有了訊息。
她表示自己對未婚夫的過去非常瞭解,很信任他,不勞她多事。
唐予沫握著手機,皺眉。
於莉莉還說:【唐記者,你別妄想借立辰的過去要挾我。識趣的話,最好勸你那位姐妹永遠離開這裏。】
唐予沫讀完,摘下眼鏡揉了揉太陽穴。
一丘之貉,絕配。
可他們不知道,寧姐和欣欣不可能離開滬城。
欣欣目前在做心理輔助治療,花費不少,但小有進展,至少她不抗拒跟專家叔叔聊天,聽到“爸爸”的字眼也不再心生恐懼,性格開朗了些。
為了欣欣,寧姐不可能放棄。
第二天,發生了一件事。
陳寧突然被駐唱的酒吧辭退了。
那家酒吧老闆原本很欣賞她的演出,客人一致地好評,但莫名地被人舉報。
舉報理由簡直無中生有,說她曾經犯過大錯被逮進去過,屬於失足婦女,品行作風有問題,容易給酒吧招來麻煩。
陳寧本就辭去了餐廳工作,現在又不能去酒吧,等於一下子斷了主要收入。
她氣得牙齒打顫。
“張立辰,我陳寧這輩子絕對不會讓你好過。”
唐予沫不知道怎麼安慰陳寧,幫她去幼兒園接欣欣。
看到懷恨瞪著自己的宋俊軒,不覺想到了宋均廷。
於莉莉是他的朋友,隻要他願意,總能幫上忙。
“欣欣,等會我們不回家。沫沫阿姨先帶你去個地方,好不好?”
欣欣乖巧,拉著她的手點頭。
正廷律師事務所。
很巧,還是之前房屋被人用手段侵權的那對老夫婦,剛跟宋均廷談完走出來。
宋均廷休息空檔,點燃一支煙。
助理敲門,把唐予沫和欣欣帶進去。
看到孩子,宋均廷及時把煙蒂往桌上玻璃缸裡一摁,站起身來。
唐予沫微笑:“欣欣,跟宋叔叔打招呼。”
欣欣記得,這是宋俊軒的哥哥,上回送自己去醫院看額頭的那位。
想到小魔王,再瞧宋均廷那麼高大,臉色冷冷的,怯生生地往唐予沫身後躲。
唐予沫轉身蹲下,摸著她的辮子。
“欣欣不用怕,宋叔叔人很好的。他是沫沫阿姨和媽媽的朋友。”
欣欣仰起小腦袋,烏黑的眼珠子認真看了看宋均廷,搖頭撲進她懷裏。
唐予沫無奈:“宋律師,隻能說你跟江醫生相比,謙和力差了點。”
她牽著欣欣走到外麵,麻煩助理小姐暫時照看一下孩子。
回宋均廷辦公室,他已坐到沙發前,放鬆地疊起長腿,黑眸筆直地注視她。
唐予沫在他對麵坐下,開門見山。
“欣欣是張立辰的女兒,於莉莉小姐的那位未婚夫。”
宋均廷眼中閃過驚訝,恍然理解了那晚酒吧裡,他們為何表現怪異。
他勾起冷笑:“不是你的女兒就好。”
唐予沫沒半點玩笑,繃著臉蛋:“是我最親的閨蜜姐妹陳寧的女兒。欣欣不願開口說話,也是張立辰害的,現在他又讓我寧姐失去工作,想趕她們母女離開滬城……”
她講到一半,氣息不穩,深呼吸了兩口才咬牙繼續。
“先鋒科技的未來女婿,有錢有勢,我們這種弱勢群體擰不過他,想請宋律師幫忙。”
宋均廷深幽的視線穿過半透明玻璃門,看到外邊小女孩乖巧的身影。
助理拿了幾顆糖果。
孩子沒有開口,但露出甜甜的笑表示感謝。
他皺皺眉,視線落在唐予沫臉上:“要我怎麼幫?”
唐予沫頓時眼眸晶亮,看到了希望。
寧姐生氣地把百萬支票撕掉,再辛苦也要自己養欣欣,還怪她擅作主張插手。
這次能得到宋均廷的相助當然好,但涉及私隱,得讓寧姐親自跟他談。
“如果是我,我希望看到姓張的身敗名裂!”
宋均廷垂著眼皮把玩打火機,淡聲地話題一轉。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這回你打算怎麼回報?”
昨晚,她說以後不要他的錢了。
他也改變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