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孩子把全身仔細檢查了一遍,手背還有一道被鉛筆戳到的黑點。
姑婆在旁邊心疼地嘆氣。
說欣欣這兩天從幼兒園回來,都不高興,身上的裙子也有被弄髒的印子。
“你和阿寧每天的工作那麼忙,怕你們操心太多,我就沒開口了。”
唐予沫看到孩子裙子上的痕跡。
哪裏隻是弄髒,分明是被人故意用水彩筆塗畫,畫的還是小烏龜。
她氣得跺腳。
“姑婆,我跟寧姐工作是很忙,但是欣欣的任何事,你都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們啊!”
唐予沫有強烈的直覺,是混世小魔王做的。
那晚在商業廣場,宋俊軒回頭看她的眼神,分明充滿了怨恨和挑釁……
“欣欣,告訴阿姨,是宋俊軒欺負你的,對吧?”
欣欣一對烏黑的眼珠子看著唐予沫,不點頭,也不搖頭,隻慢慢上前抱住她的脖子。
唐予沫難受極了。
要不是已經太晚,會馬上打電話跟老師瞭解情況。
晚上,她帶欣欣睡。
欣欣睡得不太安穩,小小的身子翻來覆去。
唐予沫掖好被子,不停地輕聲安撫。
這個時間,寧姐應該正在酒吧的台上唱歌。
寧姐單親家庭長大,從小學習不太好,但有唱歌天分,嗓音帶點獨特的中性,透著輕微的沙啞。
她的歌聲,像要穿透塵世。
又像給人娓娓講述都市男女的愛情故事,若即若離,撩人心扉。
唐予沫知道,寧姐在酒吧很受歡迎,老闆給的薪酬遠遠高於在餐廳打工,還經常有客人打賞。
但是酒吧屬於夜場。
寧姐跟渣男前夫的孽緣也發生在夜場。
要不是為了掙錢,她不可能再涉足那種場所。
因為上回江醫生說,專業的心理專家可以幫到欣欣,有希望讓孩子重新開口說話。
而稍好一點的心理專家,諮詢費昂貴,最低兩千塊起步。
也正因為欣欣,寧姐每週最多兩個晚上去駐唱,盡量留多點時間在家。
這些,唐予沫都知道。
陳寧快天亮的時候纔回來,妝容掩不住蒼白與疲憊。
唐予沫暫時保留欣欣被欺負的事,自己請了半天假,送欣欣去幼兒園。
方老師聽說這事,很慚愧,連聲道歉。
“老師,我就想確認一下,欺負欣欣的人,還是宋俊軒對嗎?”
的確是宋俊軒乾的。
園方對這孩子也很頭疼。
聰明帥氣,但頑劣,不受管教。
據說家境非常優越,但父母年紀大了,每次有事都隻能聯絡到他的大哥宋均廷律師。
宋俊軒拽住欣欣的裙子,拿起水彩筆非要塗畫的事情,方老師剛好親眼看到的。
其實這倆孩子不在同一個班級,也不知道怎麼就結了仇似的。
“唐小姐,我們嚴肅批評過宋俊軒了,也有給欣欣媽媽打電話,想讓她在家安撫一下孩子。不過欣欣媽媽估計在忙,沒接,所以……”
畢竟是平日裏操心照顧欣欣的老師,唐予沫是尊重的。
跟老師說了些拜託的話,一走出幼兒園,立馬從手機裡找出宋均廷的電話。
宋均廷覺得意外。
唐予沫可從沒有一大早主動找過他。
他剛停好車,走進通往事務所的電梯。
“想我了?”
唐予沫憋住火氣,“對,很想現在就見麵。你在哪裏?”
宋均廷微怔,勾起一絲笑。
可惜他新接了一宗法援的案子,跟兩名當事人約了上午見麵。
看看手錶,當事人還有十五分鐘到,剛夠他泡一杯咖啡的時間。
唐予沫沒聽到回答。
隻聽到話筒那邊,有人跟他問好的聲音。
電話一直沒掛。
宋均廷闊步走進辦公室,放下公文包,輕輕扯了扯領帶。
“這麼想見我也沒辦法,隻能等晚上。”
唐予沫沒有半點玩笑的心情,“你現在在律師事務所吧?”
“真這麼迫不及待?”
宋均廷到咖啡機前,剛拿起一包平日沖泡的口味,通話陡然斷掉。
他皺皺眉,她剛才口氣好像有點怪。
泡完咖啡沒多久,兩名當事人準時敲開辦公室的門。
一宗房屋產權的糾紛,這對老夫妻沒孩子,住了三十年的房子被貪心的侄子用欺騙手段侵佔。
老人家不懂法律,也不懂維權,有人介紹他們來這裏。
宋均廷讓助理為兩位老人倒茶,自己慢慢翻看檔案。
後來沒交談多久,聽到敲門聲。
助理報告:“宋律師,有位唐小姐有事找你,但是沒有預約。”
隔著半透明的玻璃門,宋均廷看到熟悉的嬌小身影。
她還真的來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唐予沫以前無意中看到過宋均廷的名片,記住了事務所的名字——正廷律師事務所。
搜尋地址找來並不難。
第一次來這裏,發現跟南網的辦公環境差不多,都在市中心的寫字樓裡。
好幾個獨立的辦公室,助理是個年輕的女孩子,斯斯文文,給她遞了一杯茶。
“唐小姐稍等,宋律師需要先忙一會。”
唐予沫坐會客室沙發上,用手機先處理一些簡單事務。
約莫半個多小時,門開啟。
兩位頭髮灰白的老人出來,拉著宋均廷的手,一個勁兒地道謝。
宋均廷送走他們,視線落在唐予沫臉上,帶著探究。
唐予沫臉蛋綳得緊緊的,瞪著他。
把她帶進辦公室,沒有第三個人。
宋均廷轉身,將她按在門板上。
唐予沫懊惱地推他,被他輕輕鬆鬆抓住一隻手腕。
另一隻手,朝她脹鼓鼓的臉頰捏了一把。
說真的,看到她主動找來這裏,沒有預想中討厭,感覺還挺新鮮。
“缺錢了?”
這是他唯一想到的理由。
畢竟她那個賭鬼父親唐大勇,上次給了名片之後,後來還真的厚著臉皮打電話來借錢。
他依然沒借。
唐大勇賭性難改,估計回去找女兒要錢了。
不過,宋均廷仔細端詳了一會,發現唐予沫的火氣似乎在針對自己。
他不以為意地笑笑:“不是缺錢,請問我哪裏又得罪唐小姐?”
說著低頭,故意將氣息吐在敏感的耳垂上,知道這樣做會讓她嬌弱地發顫。
唐予沫是身子發顫了,被氣的。
“是你家混世大魔王。”
聽說跟俊軒有關,宋均廷麵色一沉,放開她。
他幾乎能立刻猜到原因,想必臭小子在幼兒園犯事了。
上回把小女孩推到門上撞傷額頭,這回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