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陸少遠都沒想到,一上來就是這麼勁爆的問題。
他莫名緊張。
知道沫沫誠實,擔心自己在廷哥麵前吹的牛皮被捅破。
唐予沫也忐忑,如果否認跟陸少遠交往的關係,表姐要麼不信,要麼起疑心地各種追問……
江子博屬於好奇之心,人皆有之,笑著靜等答案。
宋均廷似乎沒什麼興趣,薄薄的眼皮半垂著,漫不經心把玩著打火機。
空氣有片刻的安靜。
陸少遠突然敲著桌子打哈哈。
“好姐姐,你明知道沫沫容易害羞,問這個讓她怎麼好意思回答?”
張盈盈餐桌上喝了酒,裝著幾分醉意往旁邊宋均廷肩膀靠。
“均廷,你評評理嘛!大家都是成年人,開心當然要玩刺激一點啦!何況,我問的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禁忌話題,對不?”
她偏要看看唐予沫敢不敢答。
如果不敢說真心話,前麵幾杯口味獨特的“飲料”,得任選其一喝下。
宋均廷依舊把玩著打火機,抬眸看唐予沫一眼,不予置評。
唐予沫緊了緊手指,拿起盛著半透明淡綠液體的杯子。
她選擇大冒險。
捏著鼻子一口氣喝完,臉蛋皺得像什麼似的。
又酸又苦,陸少遠這調配的啥玩意兒。
“親愛的趕緊漱漱口。”陸少遠幫她倒茶。
那杯裡裝的是檸檬加苦瓜水,肯定難喝。
不過,她挑對了。這杯是難喝,另外三杯的味道可能得用恐怖來形容。
張盈盈多少有些失望。
遊戲繼續。
說起來奇了怪了,第二輪勺柄指著的還是唐予沫。
按照規則,提問的人,還是坐對麵的張盈盈。
唐予沫不得不打起精神。
張盈盈這會兒已經靠在宋均廷肩上了。
她輕扯他的襯衣,“均廷,要不你來問唄!”
宋均廷注意力在打火機上,手指熟練地轉著花樣,口吻很淡:“我跟唐小姐不熟,沒有問題。”
張盈盈道:“那——我這次問直接一點好了。小唐,你跟少帥的第一次在哪裏呢?”
成年人,都知道第一次的涵義。
陸少遠臉色尷尬,他嘴上花心,可對沫沫才親到小臉蛋而已。
唐予沫本能地朝宋均廷看去。
沒有女孩子會忘記第一次的感覺。
那晚,是她第一次遇到他,也是生平第一次知道男人的手臂那樣結實,懷抱那樣溫暖,讓她痛苦也歡愉……
此刻,那個男人就坐在對麵。
當宋均廷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過來時,她飛快收回視線。
二話不說,再次端起桌上的杯子。
杯沿沒碰到嘴邊,旁邊一隻大手擋過來。
唐予沫轉頭,對上江子博帶著笑意的眼眸。
他的語氣極其溫和。
“還想下次跟我在醫院碰麵?”
這句隻有兩人才懂的話語,令唐予沫揚起嘴角,嫣然一笑:“我不能違反遊戲規則。”
她自認倒黴,就算胃疼跑去醫院,也不能讓表姐下回又有話柄。
江子博堅定地抽走她手裏的杯子。
暗紅色液體,估計這杯下去,後麵不用再玩了。
“為什麼不能?遊戲而已。”
他作為旁觀者,把張盈盈的一言一行看得清楚。
這位美女記者不簡單,每次提問背後似乎都有別有深意,而唐予沫明顯地不敢得罪她。
張盈盈咯咯地笑了起來。
“小唐,怪不得一定要請江醫生來呢!原來對你這麼體貼,這麼懂得照顧人的。”
陸少遠受刺激地馬上摟過唐予沫,“我對沫沫最好。”
宋均廷冷冷睇過他們,打火機突然收起。
“張小姐,我看你已經醉了,送你到床上休息。”
張盈盈眼眸亮了亮,撫著額頭:“可能太高興,一不小心喝多了,才問了些有的沒的。小唐,你可別生盈盈姐的氣喲!”
刺激的遊戲不過玩了兩輪,宣告結束。
唐予沫不生氣,而是鬆了口氣。
回想也覺得可笑。
宋均廷嘴裏說拒絕,看到人家性感的樣子後,竟然主動拒絕到房間床上去了。
原本想幫忙收拾完廚房再走,她完全改了主意。
唐予沫到那道門前,敲門。
“盈盈姐,我跟少遠還有點別的安排,先走了。”
她難得說話這麼大聲,相信房裏的兩人都聽到了。
江子博不可能一個人留下,也走。
其實哪有什麼別的安排,唐予沫讓陸少遠送自己到城中村村口,便頭也不回地拜拜。
這晚,她又失眠了。
一半因為喝了那杯又酸又苦的水,鬧得胃疼。
不敢驚醒姑婆,半夜躡手躡腳起來,到外麵抽屜裡找出一顆胃藥。
另一半原因,尋思著宋均廷進入表姐房間之後的事。
她矛盾糾結。
如果他們當真滾到一起了,自己還有必要跟宋均廷繼續牽扯麼?
睡不著,拿著手機隨意刷看。
發現江子博給自己發了條微信,提醒她最好吃一顆腸胃保健葯。
不愧是醫生,對身體健康方麵的問題格外細心。
傳送時間是離開表姐家不久。
唐予沫嘆氣,早看到這條微信,就不用半夜被折騰起來了。
宋均廷的對話方塊沒有半點動靜,倒是張盈盈發了個朋友圈。
文字一句話:好久沒下廚,廚藝退步了,不過開心就好。
配上她做的大餐圖,最後一張是房間的窗簾。
窗簾旁兩杯紅酒,玻璃杯映著朦朧的燈光,透出浪漫又曖昧的氣氛。
下邊不少同事評論,贊廚藝的,問她是不是跟宋律師共度良宵的。
她回復委婉,更加讓人想入非非。
第二天早上。
唐予沫下樓,到早餐店買了兩個肉包,準備趕去擠公交。
黑色轎車嗖地擋在正前方。
車窗內,宋均廷一副容光煥發的樣子。
她記得,當男人身心得到滿足的時候,就是這副模樣。
他隔著車窗注視著她。
她裝作不認識,繞開車子,拿起肉包子一邊啃一邊走。
車子跟著滑行,在城中村的位置很是引人注目。
宋均廷落下車窗。
“唐予沫。”
破天荒地,他直呼她的名字。
唐予沫皺皺眉,繼續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停住。
轉頭:“宋律師有事?”
宋均廷嘴角噙起笑意。
“上車吧。”
“不好意思,我趕著上班。宋律師要是沒什麼緊急的事情,改天再約時間。”
她有理由生氣,想來想去感覺自己被耍弄了。
他對張盈盈明明就是有感覺的,害她費盡心思去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