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點心之後,進入正題。
陸振東談到上次大都暗訪的事。
作為老闆兼長輩,他鄭重其事地跟唐予沫表達歉意。
“小唐,大都裏麵龍蛇混雜,隻派你一個年輕小姑娘進去確實危險。少遠這些天埋怨我無數次,是我顧慮不周了。”
陸少遠立馬接話,仍帶著幾分氣惱。
“當然要怨!那麼危險的地方,沫沫要是發生事情,你怎麼負責?你能賠我一個完好無損的沫沫嗎?”
前一刻的父慈子孝氛圍被打破。
唐予沫連忙拉陸少遠的胳膊。
“別用這種口氣跟你爸說話。陸總派我去大都,說明器重和信任我。我知道怎麼保護自己,而且陸總也暗中安排了人照應。”
也許,陸振東別有用心,但她願意為這份工作本身的意義去冒險。
陸振東看著她,欣賞地點頭。
“小唐聰明勇敢明事理,天生做記者的好料子。大都內部有涉及花季少女的非法行為,我早就想配合警方做點事,本想借這次機會讓你立個功……”
話沒完,被陸少遠打斷。
“我不要沫沫立功,隻要她平平安安。反正要不是廷哥及時出現,否則誰敢保證沫沫會遭遇什麼?”
他這張肆無忌憚的嘴,字字句句都著實關心沫沫,加深了沫沫的感動與愧疚。
陸少遠忽然想到了什麼,疑惑地嘀咕。
“對了,那晚廷哥怎麼會剛好趕到?他不是逛這種夜店的人,也沒理由知道沫沫的暗訪任務。你們說,是不是太巧了點?”
唐予沫皺眉:“純屬巧合罷了。不過宋律師的出現,打斷了我的計劃,讓我沒能圓滿完成任務,是個遺憾。”
宋均廷為何剛好出現?陸振東也心存疑惑。
不過,沒必要把宋均廷牽扯進來。
他看著兒子,口吻稍微沉下幾分。
“臭小子!我特意給機會讓小唐立功,想讓公司上下對她刮目相看,免得你們交往的時候,大家背後議論把小唐說得難聽。”
陸少遠聽得一愣:“大家背後議論什麼?”
“什麼難聽的都有,都傳到我耳朵裡了。說小唐一個小小的實習生,家世可憐,最會耍心眼糾纏高攀太子爺,妄圖飛上枝頭做鳳凰。”
陸振東說話時,目光卻是對著唐予沫。
唐予沫嘴角僵了僵。
忽然之間明白,這幾句話壓根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在提醒,家世可憐的小小實習生,別妄圖耍心眼。
陸少遠倒是一下子轉怒為喜了。
“爸,原來你這麼用心良苦,是為我跟沫沫好啊!”
他備受鼓舞地抱了抱陸振東的肩膀,再飛快奉上半隻切好的獼猴桃。
陸振東重新嗬嗬地笑了起來。
他笑得越開心,唐予沫心情越沉重。
她沒耐心等下去了,起身道:“要成為一名優秀的記者,我至少還得跟陸總學個十年八年。不知道今天有沒有機會見識陸總以前的輝煌呢?”
書房,陸振東的禁地。
但是此刻,他親自為唐予沫帶路。
輝煌戰績,被塵封多年。
開啟一道上鎖的金屬櫃門,裏麵滿滿的報刊雜誌,每份裏麵都有他的文章。
以年份作為標籤,把作品分門別類在不同的間隔裡。
最上麵一層間隔,兩個大大的透明箱,裝著新聞傳媒界的獲獎證書,以及新聞當事人的感謝信。
感謝信至少上百封,可見他的確用記者身份幫助過不少人。
唐予沫心跳加速,卻不自覺地咬牙。
可惜麵對強大的利益誘惑,陸振東利益熏心選擇了害人,害了唐大勇和整個唐家!
陸少遠頭一次見這些,驚呼著睜大眼。
唐予沫屏住心神,暗暗尋找十年前後的標籤。
不難找到,但是相比起其他時間,唐大勇出事那年的報刊量是最少的,隻有薄薄的幾份。
難道,陸振東早就知道她的目的,故意把重要的資料藏起來了?
陸振東目光閃爍地看著她:“慢慢看,至少得一個鍾才吃晚餐。”
說完掏出手機離開書房,很放心似的把禁地讓給他們。
陸少遠道:“我爸真的很欣賞你。這道櫃門,連我都是第一次見他開啟。”
唐予沫不著痕跡開啟項鏈的拍攝功能,故意問他:“那你猜猜,這裏麵到底藏著什麼重大機密?”
“我原本也以為有大機密,結果是些舊新聞報刊而已,想多了。”
“是想多了,還是真的藏著秘密,我們看看再說。”
十年前後的報刊雜誌,唐予沫一本一本翻開,一篇篇檢視。
項鏈裡的針孔攝像機,將她翻閱過的內容悄然拍下。
有收穫,更多的失望。
“少遠,那天你說找到任重道的全部報道了,還有備份嗎?”
唐予沫無比後悔,當時就算生氣放棄追查,也該把資料留下的。
陸少遠抓抓腦袋,“要找找,不過我爸所有稿件都在這裏了,你為什麼隻對任重道感興趣?”
“對哦,看這些也是學習。”唐予沫打馬虎眼地笑笑。
晚餐,她找了個理由沒有留下。
一離開陸家,便給宋均廷打電話。
宋均廷聽說她拍了不少資料,唯獨缺少“任重道”的,心裏有數。
當年關於唐大勇的報道,用詞苛刻,批判激烈,陸振東無論如何不可能將那些擺出來。
“你說少遠有那裏有備份?”
“應該有,但先不抱太大希望,你知道少遠粗枝大葉的。”
宋均廷沉聲道:“還沒吃晚餐?見麵一起吃吧!”
唐予沫望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沒有過多的遲疑。仟韆仦哾
“好。”才分開一天而已,竟想他了。
這就是思念,愛情都有的味道。
可惜,她絕對想不到這頭剛掛,宋均廷那頭把電話撥給了陸振東。
人一旦有了慾望,就會被慾望驅使,從此產生了私心。
宋均廷現在最大的慾望,就是唐予沫。
希望她愛他,永遠信任他,所以但凡可能破壞兩人關係的事,必須杜絕。
他有充分的自信,跟陸振東聯手隱藏一件十年前的秘密,根本不是問題。
陸振東接到電話,道:“放心,少遠就算有備份,關於嘉信集團也隻有幾篇零碎的報道。”
真正引起轟動的那些,已被銷毀。
宋均廷把車停在路邊,點燃一支煙,眼眸隨著夜幕變得深沉。
“陸總,要以絕後患很容易。唐予沫想追查,我們就做全套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