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不舒服,但唐予沫睡得安心。
宋均廷看著臂彎裡的人兒,若有所思,英挺的眉毛鎖了一夜。
早晨自然醒,唐予沫對上一雙深幽的黑眸。
“好點沒有?”宋均廷關心道。
她輕笑著,往他懷裏蹭了蹭。
好多了。
突然想起兩人此時的姿勢,好像維持了整個晚上。
“你呢,胳膊不酸嗎?”竟然讓她枕幾個小時。
宋均廷的肩膀稍微一動,果然皺眉。
唐予沫趕緊挪開身子,伸手幫他按摩。
宋均廷很快彎起了嘴角。
“以後不要這樣睡,小心胳膊廢掉。”
“廢掉也情願。”
宋均廷喜歡她靠在自己肩窩安睡的感覺,也喜歡她此刻關心自己的樣子。
唐予沫望著他。
原來,男人不經意講的情話,也能教人怦然心動。
一起洗漱,一起早餐。
宋均廷叫的外賣,中式的豆漿油條小籠包,也有西式的牛奶吐司三明治。
他話不多,行動上有意地照顧著她。
唐予沫驚喜地發現,跟他終於能夠愉快地用餐了。
“唐予沫,你最喜歡吃什麼?”
宋均廷剝開一隻雞蛋,放在她的餐盤裏。
兩人相識一年多,有著最親密的關係,對彼此生活裡一些基本的愛好,卻瞭解不多。
現在開始,他要一點一滴好好去瞭解她。
唐予沫指著桌上的五六樣食物,道:“給你個機會,把它們排個隊,把我最喜歡的排第一位。五樣猜中三樣,我就給你獎勵。”
宋均廷眼眸一亮:“獎勵什麼?”
“再議。”
“先說。”
“機會不要,拉倒。”唐予沫不看他了,咬一口雞蛋白,配合著豆漿吃下。
像宋均廷這種男人,有機會不可能錯過。
他想了想,將小籠包、炒粉、吐司等五樣主食排列好,請她驗證。
唐予沫愣住。
巧合嗎?第四的白粥和第五的吐司,自己也分不出先後,但前麵三樣的愛好完全正確。
她喜歡炒粉和小籠包,喜歡油條。
跟姑婆生活的日子裏,不是每天都有早餐吃,有時候拿著一塊錢,在學校門口的早餐店買根油條,覺得格外香。
這些,是深藏在記憶裡的味道,無法抹滅的喜歡。
宋均廷挑眉:“怎樣,可以得到什麼獎勵?”
唐予沫清清嗓子:“我又沒說你猜對了。”
“你的表情,出賣了你。”
“……”
她夾起一隻肉餡的小籠包,隔著桌麵伸過去。
“獎勵這個,來,啊——”喂孩子一般。
宋均廷莞爾,迅速起身,轉眼間來到她麵前。
抬起她的下巴,索了個吻。
這種獎勵,纔是他想要的。
“又玩偷襲……”唐予沫嘀咕。
宋均廷摸摸她的頭髮,黑眸裡,毫不掩飾寵溺。
她心撲通撲通地跳著,陷在他深沉而溫柔的視線裡,差點拔不出來。
“但是……前三名你怎麼猜到的?”
宋均廷神秘地笑笑。
關心她,自然會留意她的一切。
“以後跟我一起,還會影響食慾麼?”他很介意這一點。
唐予沫失笑,然後繃著臉蛋一本正經道:“要看宋律師的表現。”
“包你滿意。”宋均廷拉過凳子,坐旁邊摟住她的肩。
這個可愛的小女人,其實也挺好哄的。
新一天的工作。
唐予沫被張盈盈派出去跑腿,身體疲累,但想到昨晚到今早的溫馨,嘴角掩不住上揚。
宋均廷去事務所之前,先回了趟家。
江子純對他夜不歸宿心裏埋怨,旁敲側擊,卻不敢直問。
唯恐問出自己心裏害怕的答案。
宋均廷進房間換衣服,剛套上襯衣,江子純推門進去。
他下意識背過身。
微小的細節,江子純看在眼裏,嘴唇緊抿了一下。
她絲毫沒表現出來,徑直走過去,那樣自然地幫他係扣子。
“均廷,以後要是不回家睡,可得提前告訴我哦!昨晚我一直等你到半夜,看我的黑眼圈——”
江子純撒嬌地抬起臉蛋。
“看到沒?女人熬夜好傷的。”
宋均廷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不著痕跡推開她的手。
他很快將襯衣釦好,沉聲道:“沒必要等我。”
“你以為我想啊!”江子純挽住他的胳膊,“還不是人家擔心你,電話說兩句就斷了,短訊又不回,怕你遇到什麼事情。”
“我一個大男人,不會有事。”
宋均廷開啟衣櫃,挑選外套,視線盡量地不停留在她臉上。
跟唐予沫在一起,沒有對不起子純。
但是多多少少,不敢直視她充滿關心的眼睛。
江子純拿起一套深藍色的毛呢西裝,往他身上比了比,忽然嘆口氣。
年前她送他的,冬款,現在穿上身會熱了。
衣服過了期,季節輪迴還能再穿,人呢?
她湧出一股強烈的心慌。
均廷對自己的感情,不會這麼快過期,不會的!
十幾二十年,怎麼可能一下子被別的女人搶走呢?
江子純抓緊手裏的西裝,牙根緊了緊。
宋均廷沒看她,挑出一套淺灰色換上。
鏡子前,江子純過去挽住他的胳膊。
“均廷,明天我再去幫你定製兩套,你還是覺得穿藍色係最挺拔帥氣。”
“不用,我衣服足夠。”
衣帽間各個季節的西裝不下三十套,每月每天可以不重樣,還常有家族合作的品牌公司送新款來。
江子純眨動眼眸:“你自己買的,品牌公司送的,跟我送的能一樣麼?”
鏡子前,宋均廷忽然臉色嚴肅:“子純。”
“嗯?”
“明天你回家去住。”
江子純僵了一瞬:“為什麼趕我走,你嫌我煩了麼?”
“不是趕你。”宋均廷鏡子裏看著她,“你去澳洲那麼久,回來後基本上住我這邊,應該多陪伯父伯母。”
“他們老兩口纔不要我陪呢,二人世界。”
“伯母前陣子不舒服上醫院,你忘記了?”
“有我爸照顧她。”而且,正是媽媽出的主意,讓她跟均廷住在同一屋簷下發展感情。
可宋均廷下定了決心似的,拉開她的手。
“子純,聽話。”
江子純望著他。
房間裏空氣沉默,壓抑。
她跺跺腳,失望氣惱地指控:“你就是嫌棄我煩了,你跟大哥一樣,口口聲聲說疼我一輩子,其實都嫌棄我了。”
宋均廷皺眉:“我跟子博說話算話,永遠疼愛這個妹妹。”
“所以……你把我當妹妹?”
宋均廷正要點頭,忽然被她抱住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