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他答得這麼直接坦誠,唐予沫微愣,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最後,她堅持道:“既然給不了我想要的以後,那就以後再談。”
宋均廷道:“唐予沫,交往而已,你坦誠一點問自己的心。”
子博、少遠知道他們的關係,會震驚生氣,但他下決心跟她在一起,也等於下決心一併承擔兄弟的怨怒,不會讓她遭受委屈。
唐予沫放下筷子:“就是我的心在說,不能要。做人不可以隻顧自己。”
宋均廷臉色暗淡了不少。
開啟一盒鮮奶,推到她麵前,然後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她絕非缺乏勇氣的人,想維持現狀不見光,隻說明一點——她不夠在乎他。
至少,沒有他在乎得多。
這個認知,讓宋均廷懊惱。
他一直覺得,自己在唐予沫心中,跟子博他們是截然不同的,地位最起碼得高出一大截。
真正想把她追到手裏,才發現沒想像中簡單。
“宋均廷,我說過每次跟你吃飯,食慾都會受到影響的吧?”
宋均廷心口被戳了一下。
“我就這麼讓你倒胃口?”
瞧他受打擊的表情,唐予沫識時務地放軟口氣。
“你長得很帥,氣質好,顏值高,在律政界,這形像肯定是數一數二的天花板級別。”
宋均廷低哼。
男人的自尊受損,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挽回。
唐予沫道:“但是吃飯的時候,你能不能別直勾勾地看著人?”
尤其剛才那種探究性十足,帶著審視性的目光,造成強大的壓迫感。
“誰稀罕看?”宋均廷不太滿意她的恭維,擰著眉心加一句,“喜歡才會看。”
唐予沫的心,又被不經意地撩動了。
不過,話題聊到這份上了,她得一鼓作氣說完。
“還有,也不能老闆著臉,用嚴肅的口氣說嚴重的話題。”
“我有嗎?”
宋均廷摸摸自己的臉龐,自問對她已經足夠溫和了。
“有,”唐予沫起身,隔著桌麵伸長胳膊去摸他的頭,“乖,笑一個,這樣才能愉快地用餐。”
宋均廷驚愕。
多少年了,他沒被人像小孩子一樣摸頭。
感覺竟然還不賴。
冷薄的嘴角,情不自禁揚了一下。
唐予沫捧起牛奶,被他那抹笑意吸引。
“行了,囉嗦。”宋均廷忽然正色,“多吃點,瘦得沒幾兩肉,影響手感。”
“喂……”
什麼手感,唐予沫被牛奶嗆到。
宋均廷慌忙到她旁邊,順背。
“吃飯不是嗆到就是噎到,唐予沫,你到底怎麼長大的。”
“還不是怪你……”
“別說了!”他心疼她嗆得發紅的臉蛋。
好一會兒才平息,唐予沫鬆了口氣。
宋均廷卻是嘆氣,想好好照顧她的念頭更加強烈。
唐予沫望著他一雙毫無掩飾的黑眸。
什麼時候開始,他如此在乎她了呢?
感情好像是真的,卻不夠給她安全感……
兩人吃完早餐沒多久,宋均廷的電話不斷響起。
開始是江子純。
但沫沫就在麵前,宋均廷刻意地沒接。
之後,昨晚一起去大都的警察朋友打來,說有些情況需要請唐予沫過去配合調查。
唐予沫精神一振,道:“怎樣,昨晚傳給警察同誌的那些暗訪資料,是不是很有用?”
宋均廷讚許地點頭,臉龐卻緊繃著。
深入虎穴纔得到那些證據,必須有用。
“唐予沫,以後再也不準接這麼危險的活。”
“又來了。”唐予沫聳肩,利索地收拾好餐桌。
七八分鐘後,宋均廷的車奔跑在大馬路上。
過了上班高峰期,道路順暢。
他們先去了唐予沫這幾天的住處,取手機和另外一些證據,再前往派出所。
該死的老傢夥已經招了不少,紅姐口風很嚴,還妄想跟警察周旋。
唐予沫開啟自己的手機,瞬間無數短訊息跳出來。
看到子博發的,說許久沒見,約她吃飯。
她猛然想起來,昨晚宋均廷提到子博過幾天要走。
“子博要去哪裏,怎麼回事?”
宋均廷轉頭,微微挑眉:“看來,你真的很久沒跟子博聯絡了。”
唐予沫笑了笑。
跟少遠交往後,她跟子博有默契地互相避嫌。
半個多月沒見,微信上偶爾問候幾句,沒像以前那樣深聊。
宋均廷道:“他被派遣去米國進修半年。”
“去進修?”
寧姐之外,就屬子博最知心,想到他要離開半年,唐予沫立刻找出他的號碼。
江子博這會兒在家裏收拾東西,看到唐予沫打來,臉龐亮了亮。
兩人開始了通話。
宋均廷開著車,手機也再度響起。
還是江子純,打第三通了。
他皺皺眉,戴上耳機接聽。
江子純聲音帶著不滿:“均廷,你怎麼現在才接電話?”
宋均廷沉聲道:“在忙。”
“小軒今天沒來幼兒園,你都不知道麼?吳媽說他不舒服,量了體溫高燒39度多,死活不肯去醫院。你怎麼回事?聽說你昨晚後來又出去了?”
江子純一番霹靂吧啦的質問,分不清是關心小軒,還是不滿他行蹤神秘。
宋均廷放緩了車速,“我打給吳媽。”
江子純話筒那邊喧鬧,正是幼兒園下課時間。
她匆忙往園長辦公室走,語氣急促:“小軒鬧起來,吳媽根本扛不住。我現在去跟園長請假,你再忙也不能不顧小軒。”
唐予沫跟江子博聊得很小聲,三言兩語說了彼此近期的情況。
看到方向盤上修長的手指,驀然抓得用力,她朝宋均廷臉上看去。
宋均廷沉著嗓子:“用不著你請假,我會儘快回去。”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唐予沫收起手機。
聽說小軒的情況,她當即讓他停車。
“小孩子發高燒,問題可大可小,你趕緊去!”
宋均廷仍是猶豫了幾秒,叮囑道:“有事隨時聯絡我。”
唐予沫擺擺手:“派出所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不用擔心我。”
兩人分道揚鑣。
她目送車子遠去,路邊招手攔計程車。
如此一分開,各忙各的,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已到下午。
唐予沫回辦公室,張盈盈和陳玲剛好都在,看到她覺得奇怪。
“你不是回老家辦事麼?怎麼陸總特意吩咐,讓你一回來立刻上去見他。”
“我……好,我馬上去。”
門口,陸少遠迎麵而來,大聲嚷嚷:“去那麼危險的暗訪任務,你為什麼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