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均廷往前挪了一步,樹影正好落在他臉上。
危險的氣息撲麵而來。
“什麼時候開始,你變得喜歡惹我生氣?”
唐予沫不服氣地反駁:“我吃飽了沒事幹,才喜歡惹你生氣。你霸道無禮,還不許人躲著點麼?”
宋均廷下意識朝她伸手。
唐予沫飛快地往後退。
看吧!話才落音,他又來了。
宋均廷皺眉。
他今晚可沒欺負她,她卻依然避如蛇蠍。
剛才伸手,隻是看她頭髮被夜風吹亂,想幫忙整理一下而已。
唐予沫臉蛋綳得緊緊的。
“宋均廷,我們以前的關係早就結束了。以後沒有特別重要的事,路上碰到大可不必打招呼。”
她想早點回去找寧姐,商量怎麼處理賀芷妍。
說完轉身,聽到宋均廷低喊:“唐予沫!”
“剛才說了,你叫我的名字實在難聽。”
“沫沫。”喊出後覺得彆扭,臉上閃過懊惱。
唐予沫感覺有點雞皮疙瘩,搓搓手臂。
“拜託……不適合你的千萬別勉強。”
話裡另一層含意,不知他是否聽得懂?
夫妻、戀人和朋友,都講究緣分,她和他似乎什麼關係都不適合,勉強隻會徒生煩惱。仟韆仦哾
宋均廷停下腳步,嗓音沙啞透著陰鬱:“你為什麼隻對我一個人無情?”
唐予沫臉色悄然黯淡,一聲不吭往前走。
宋均廷忍耐地吸口氣,大步追上。
打相識之日起,她需要錢,他慷慨給予,從沒有猶豫過。
她遭遇危險,三番兩次都是他救的她。
兩人在床上無比地契合,身體的每一處像是為對方而生,每次做得那樣暢快淋漓,讓他食髓知味。
在其他方麵,也有著難得的默契。
剛才同仇敵愾,讓賀芷妍親口承認錯誤,就是極好的證明。
想來想去,她對陳寧關切在乎,他認了。
但她對子博好,對少遠好,就連對俊軒臭小子都比對他好……
這口氣實在咽不下。
兩人前後走出一段距離,賀家別墅被徹底拋在身後,唐予沫還是沒理他。
宋均廷臉色一沉,快步擋住她。
“連跟我說句話,都不願意了?”
唐予沫停下腳步,嘗試著緩和口氣,以免他覺得是在故意抬杠。
“我是覺得你的話題很無聊,沒有意義,沒有必要回應。”
她有男朋友,不想跟他扯感情。
至於對他的態度,無需問答,隻需他回去反思。
宋均廷何曾如此追著一個女人跑?
腦子裏竄過“死纏爛打”四個字,簡直有辱自己。
可唐予沫的冷淡態度,讓他不甘心,做不到掉頭就走。
他眉心發緊,使出最大的耐心:“要怎樣纔有意義,你說。”
唐予沫嚴肅地注視他。
“好。請問宋律師,以目前我們掌握的證據,起訴賀芷妍會有怎樣的結果?”
宋均廷道:“當真打算起訴?”
唐予沫點頭:“至少要讓做壞事的人受到教訓。你有更好的建議可以直說,但是別再無原則地維護江子純。”
這次事件,江子純不是主謀,卻有必須認錯道歉和負責的地方。
宋均廷胃部毫無預兆地抽了一下,“我們都沒吃晚餐,不如找家餐廳,慢慢聊。”
唐予沫想都沒想,“我不要跟你吃飯,每次都影響胃口。”
宋均廷差點又要直呼她的名字。
不願意跟他說話,看著他還會影響胃口?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在一個女人眼裏,形象差勁到這種地步。
男人的尊嚴受損,壓抑到極點的耐心,因為失落,差不多消失殆盡。
“算了,不勉強你。”
他索性當著她的麵,給陳寧打電話。
“陳小姐,關於正月十四晚上的事情,我這邊有了新進展。你跟秦湛方便的話,半個小時後到豐悅酒店見個麵。”
唐予沫安靜地等他說完,“寧姐答應了?”
宋均廷將手機揣回口袋。
“答應了。她不像有的人,軟硬不吃,死活不給麵子。”
車子停在賀家附近的停車場,他得倒回去一段路。
唐予沫眼中閃過掙紮。
他明知道她關心寧姐,關心事情的後續處理,卻故意把她撇開?
不過剛才的氣氛,好像……是有點僵。
他好像生氣了。
她咬了咬嘴唇,對著孤直的背影道:“這裏不方便打車。”
宋均廷腳步停了半拍,等她下一句話。
“所以,你能不能載我一程?”
“那個……我剛好有點餓了。”
宋均廷的嘴角,不可自抑地微微上揚。
唐予沫站在原地。
她也要維持自己的麵子,道:“等會路上看到餐廳小麵館之類的,放我下車就好。”
“唐予沫!”
宋均廷有股被戲弄的怒氣,踏著大步回到她麵前。
這次,唐予沫沒有防備地避開,而是仰起臉蛋望著他:“不過要是有寧姐在,我應該會胃口很好。”
宋均廷盯她半晌,抓住她的手腕一起走。
“喂,你又沒經同意碰我!”
“有本事你甩開看看!”
……
車上。
唐予沫聯絡陳寧,告知自己也會去豐悅,等會見。
然後開啟對賀芷妍的那段錄音,反反覆復聽了幾遍,聽得心裏冒火。
宋均廷專心開車不說話。
半個小時,準時抵達豐悅酒店門外。
亮堂的燈光透進前窗玻璃。
他準備下車時,被唐予沫喊住:“等一下。”
她低頭在包裡翻了翻,找出一包濕紙巾,抽出一張遞給他。
宋均廷不解地挑眉。
“你臉上……自己看看。”
他可能不知道,右邊臉頰上有什麼。
宋均廷拉過後視鏡照了一下,眼神頓時陰沉。
是進賀芷妍房間後,被她主動送吻蹭到的口紅印。
不知道唐予沫發現多久了,剛才車裏幾次轉頭,她表情都怪怪的,甚至帶點嫌棄。
“不是你想的那樣。”宋均廷立刻擦拭那道印子。
唐予沫哼笑:“我想的哪樣?為了幫心上人推責,犧牲色相這種事都做得出來。宋律師,挺讓人刮目相看呢!”
宋均廷擰眉,粗聲道:“我不隻是幫子純。”
他似乎從沒否認過,江子純是心上人。
不過,關於賀芷妍對他一見鍾情,迫不及待投懷送抱這個點,純屬意外。
他現場發揮,將計就計去套話而已。
唐予沫抓起揹包下車,沒想到被宋均廷喊住。
“你也等等。”他左邊臉頰同樣有塊紅印,被賀芷妍指甲刮傷的,“看到沒有?為你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