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予沫,你再說一句,信不信馬上要了你!”
“你……你除了會威脅我,還會什麼?”
唐予沫從小到大根本不愛哭。
今晚,卻因為兩個男人管不住淚水。
一個讓她感動的,一個讓她委屈氣惱的。
宋均廷轉頭,剛好看到一顆豆大的淚珠,從她眼裏滾落。
心頭一軟,伸手撫上楚楚動人的臉蛋。
唐予沫想都沒想,轉臉躲開。
大手隻能落在她柔軟的頭髮上。
“我還會——”宋均廷喉嚨緊繃,嗓音沙啞,“對你好。”
唐予沫水汪汪的眸子,吃驚地閃了閃。
他說這句話時,帶著讓人難以置信的情感。
是她聽錯了嗎?
接著聽到後一句。
“隻要你乖乖的,我會好好疼你。”
唐予沫很快清醒了過來,抹掉眼淚回頭著看他。
“以為誰會稀罕嗎?少遠對我的好,從來沒有任何附加條件。”
麵前這個男人,經常讓她臉紅心跳沒錯,甚至讓她情不自禁如同陷入迷障,一不小心就忘記了自己的初衷。
她喜歡上了他,無法否認,才會情難自禁地為他憂傷,為他心痛。
但是寧姐說,談戀愛要找一個讓自己開心的。
以為少遠衝動幼稚,不懂得什麼是愛情,如何愛一個女孩子。
可對比起來發現,少遠太難得了,不管她怎麼擺臉色,他都不離不棄笑嘻嘻的,永遠逗她開心。
唐予沫深吸一口氣,手指無比堅定地再次拉開門鎖。
在宋均廷有所動作之前,冷冷道:“如果宋律師不懂得尊重,以後——請不要再來找我!”
來找,她也要避而不見。
車子一路開來,臨時停在這路邊。
唐予沫下車,一時分不清東南西北,隻見馬路空曠,市中心的高樓大廈與繁華遠在天邊的感覺。
旁邊樹很高,夜風很冷。
遠處的煙花聽不到聲響,隻遠遠看到它們絢麗璀璨,在漆黑的天空裏綻放。
她頓時更想快點回去。
少遠應該也在放煙花吧?欣欣看到後,肯定會開心地拍掌,裂開她缺了兩顆門牙的小嘴……
宋均廷跟著推開車門。
到此刻,他的臉色與目光總算被徹底的冷靜覆蓋。
“這裏打不到車的,你先回座。”
唐予沫沒理會地背過身,拿起手機準備找網約車。
那股倔強的勁兒又來了。
宋均廷無可奈何,繞過車身走到她麵前。
“我們談談昨晚陳寧的事。”
唐予沫臉色一緊,他終於願意談正事了。
“我為昨晚的態度道歉。”宋均廷說著,趁她不注意,飛快抽走她的手機。
“喂!宋均廷!”
“對不起,也為今晚道個歉。”
在兩人沒有心平氣和談完話之前,手機暫時歸他保管。
唐予沫氣惱沒用,身高不夠,手也短,硬搶的話毫無勝算。
她剋製著心底的火氣,尖銳道:“真正該被道歉的人不是我,真正該道歉的人也沒來。”
如果他已經問明瞭真相,就該帶著罪魁禍首一起來。
宋均廷皺眉:“子純有先天性哮喘,身體現在還虛弱,等……”
“有病不是一個人耍心眼做壞事的理由!”唐予沫不客氣打斷他,“你喜歡江子純,所以處處護著她。”
宋均廷外套口袋傳來震動。
他的手機有人找。
無暇理會。
此時此刻,他的視線正深深地鎖住唐予沫,感覺她的批判指責直戳自己心窩。
唐予沫緊繃著小臉:“你們應該慶幸寧姐平安無事,否則,天底下不管誰護著傷害寧姐的人,我都會不惜一切與她算賬。”
個子小小,音量不大,說出來的每個字卻鏗鏘有力。
以宋均廷對她的瞭解,知道絕非玩笑。
昨晚子純的所作所為,其實最讓他失望的,除了再去找秦湛,就是她站在台上用近乎刻薄的口吻說話,當眾揭露陳寧和孩子的私隱。
這不是他心目中善良可愛的女孩。
這種事,這種話,他知道唐予沫絕對不會做。
“子純昨晚的確過分了,但是那杯酒有問題,她事先不知情,並非有意端給陳寧。”
“你在幫江子純推脫?做了就是做了。”
“犯罪也分故意傷害和無心之過,子純被一個叫賀芷妍的女人利用了。”
宋均廷自認為在客觀陳述事實。
聽在唐予沫耳裡,全是維護之辭。
緊接著,她的手機也響了。
宋均廷看了看來電,這回不是陸少遠,是陳寧打來的。
他皺皺眉,唐予沫冷聲道:“還給我!”
她伸直手。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把手機遞過去。
唐予沫走開幾步,接聽。
陳寧對她好端端的突然消失,已經有了經驗。
“宋律師帶你去哪裏了?沒事吧?”
“沒事。”唐予沫盡量不讓情緒流瀉在話筒裡,“你們呢,少遠給欣欣放煙花了沒?”
陳寧看著在旁邊開心鼓掌的女兒,笑道:“正在放呢!想不到陸公子這麼有耐心,還特意把姑婆背了下來一起看煙花。你什麼時候回來?”
“很快,打到車就走。”
宋律師帶你走,不送你回來?陳寧把疑問留在心裏。
唐予沫收起電話時,看到宋均廷也在接聽。
他那邊是江子博,自然也是問他跟沫沫見麵談得怎樣?
若非妹妹需要一個人留下照顧,江子博早已親自找來。
“均廷,我想跟沫沫說幾句,把手機給她。”
“想找她,自己打。”
今晚見到唐予沫,宋均廷才知道,對她有種連日來刻意強壓著的想念,還有一種自己不敢承認的佔有欲。
少遠,子博,所有的男人——不想他們覬覦沫沫。
隻想她是他一個人的!
這些對子純都不曾產生過的強烈感覺,算什麼?
是男人掌控所有物的天性,還是……所謂的愛嗎?
他怎麼可能去愛唐予沫?
有些人和事,從很早以前就註定不可能。
宋均廷很想再冷靜冷靜,但是上次兩人極盡美好地纏綿之後,他選擇冷靜,結果成了現在這樣。
沫沫成了少遠的女朋友,變得好像真的不稀罕他了。
宋均廷目光一凜。
剛才吻她的時候,被咬痛舌頭,也捱了巴掌,可她身體的本能對他分明還有感覺的。
去他的冷靜!
他決定不再避開,而要想辦法徹徹底底弄明白,對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感情?
唐予沫成功呼叫了一輛網約車。
抬眸,對上他奇怪而深刻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