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予沫豎著耳朵等了許久,裡外恢復安靜,她仍然僵著身子不敢動,直到有人將被子掀開。
她慢慢地坐起身,小小聲問:“確定是走了吧?”
“你說呢!”宋均廷沒想到她真這麼怕張盈盈。
“嚇死我了,我說她臉色肯定超級難看……”唐予沫舒了口氣,然後扯扯他的衣服,“不過好歹是南網的頭號大美女,人家自動送上門來,你竟然一點情麵也不給。”
宋均廷抓住她柔軟的手指,“你想多個人玩?”
唐予沫好一會才領悟過來,紅著臉呸了一聲,飛快把手抽回來。
宋均廷勾了勾嘴角,反身到桌台摸起煙盒和打火機。
唐予沫瞧出他已經被打斷了興緻,不知該失望還是鬆口氣,攏起衣服下了床。
“你說,剛才盈盈姐會不會發現了我?”
哐當清脆的聲響,火機打燃。
宋均廷點起香煙抽了一口,淡淡地回道:“不會。”
“真的?”
“但是你現在出去,大概率會。”他也不願節外生枝。
唐予沫低頭看看腳上的拖鞋,退回床邊,“也對,那我等會再走好了。”
宋均廷點點頭,到窗前拉開半邊簾子。
午後明亮的陽光投射進來,刺得唐予沫立刻抬手遮住眼睛。
宋均廷像個沒事人一樣,定定地站著眺望窗外,一縷飄渺的煙霧在他指間散開。
唐予沫注視著這道挺拔的背影,心思浮動。
當得知他接了家暴案的時候,她驚訝得說不出話。
不敢妄想他是因為自己才這樣做,就當作純屬巧合吧,至少說明這個男人冷漠的外表之下有一顆善良的心,否則這世道有幾人願意費時費神去做沒利益的事?
想到這一點,她對宋均廷多了份敬重,少了些懼意。
“咳!”唐予沫淺笑著,主動打破怪異的安靜,“江醫生是你好朋友吧?”
沒反應。
“讓我猜猜,你跟江醫生應該認識很多年了,關係比好朋友還要好,是鐵哥們對嗎?”
宋均廷側過身,冷冷地提醒:“他不是你能攀附的物件。”
唐予沫飛快澄清:“我可沒想過要攀附誰,隻是好奇江醫生是不是長得很帥?”
“你今天問題不少。”
“嗬嗬,我是記者嘛!”
她以前心中也有很多疑惑,隻是不敢對他說出來罷了。如今反正不止一次犯規,也做好了不再聯絡的準備,心裏自然少了顧忌。
“你呢,當律師都這麼又冷又酷沉默寡言的麼?”
宋均廷皺眉,想到陸少遠說的——我家沫沫不開口的時候乖巧文靜,但真要說起什麼話來,那可叫一個口齒伶俐。
唐予沫等了一會兒,“不回答算了,我就隨口問問,反正說不定下次還有機會見到他。”
“沒我帥。”
唐予沫愣了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若非親眼所見,很難相信有人誇自己的時候,如此冷淡又如此理直氣壯。
“好吧,曉琴有跟我說,是位很帥的律師叔叔幫助她和媽媽。我承認,宋律師你長得有點好看。”
正打算多聊幾句,包裡的手機重新響起。
唐予沫突然想到了什麼,衝過去撿起躺在牆角邊的包,目光落在房門上,剛才盈盈姐不會看到了吧?
來電顯示陸少遠打來的,一股不接就會打到底的架勢。
她接通電話,無奈地壓低嗓子。
“我知道那天晚上欠了你,但是今天真的沒法還。對,我下午有事請假出來了……當然會回公司,還有工作沒完成呢!不多說,先掛了。”
唐予沫通完電話,宋均廷剛好抽完煙。
他隨手拿起煙灰缸,熟練地摁滅煙蒂。
“差不多了。”
他提醒她可以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