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凡骨少年逆仙途 > 第2章

凡骨少年逆仙途 第2章

作者:袁寒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5-03 00:20:59

第2章 赤磷草------------------------------------------,袁寒就醒了。,是風。石泉村的風平時不大,今天卻颳得邪門,嗚嗚地往門縫裡鑽,像有人在外頭哭。袁寒睜開眼,屋裡漆黑一片,灶台那邊傳來袁溪翻身的動靜,她在咳嗽,咳得悶在被子裡,不想讓他聽見。。,眼睛睜著,看著看不見的房梁。袁溪咳一下,他的手就在被子裡攥緊一分。昨晚的兔子湯喝完了,碗底那點油星子她舔得乾乾淨淨,可睡下不到一個時辰就開始咳,比前幾天更厲害。。“赤磷草,性烈,可驅寒毒。”“但隻長在赤崖壁上。赤崖壁在鬼哭嶺北麵,路不好走。小寒,你要想好。”。袁寒坐起來,摸黑穿了衣裳,把斧頭彆在腰後,又往懷裡塞了兩塊乾餅和一圈麻繩。他輕手輕腳走到灶台邊,把火升起來,熬上一鍋粥,又把昨天剩的柴碼好,水缸挑滿。做完這些,天邊才露出一線灰白。。。她睡著的樣子比醒著時更小,臉埋在舊棉被裡,隻露出半截髮黃的碎髮。被子是娘留下來的,絮子已經薄得透光,她縮成一團,像隻落了窩的雛鳥。。——準確的說是半張草紙,拿炭條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去山上采藥,晚上回來。粥在灶上,記得喝。,又看了一眼她,轉身推開門。,冷得他打了個哆嗦。袁寒把門輕輕合上,在門口站了片刻。老槐樹的葉子被風颳得嘩嘩響,幾隻雞縮在樹根下擠成一團取暖。王嬸家還冇開門,整個石泉村都還在睡,隻有遠處山脊上有一線淡淡的晨光,像刀子在天幕上劃開一道口子。,朝村外走去。

鬼哭嶺在石泉村北麵二十裡。袁寒走過兩次,一次是采藥,一次是追一隻受傷的麅子。那地方名字不好聽,因為山嶺兩側都是懸崖,風從穀道裡擠過去會發出尖銳的呼嘯聲,老輩人說聽著像鬼哭。赤崖壁在鬼哭嶺最深的一段,是整麵朝南的赤紅色石壁,光禿禿的,寸草不生——隻生赤磷草。

二十裡山路,袁寒走了兩個時辰。

太陽升起來了,但風冇停。鬼哭嶺的穀道像一條被劈開的裂縫,兩側石壁高聳,抬頭隻能看見一線灰濛濛的天。風從穀口灌進來,被石壁擠壓,發出嗚嗚咽咽的怪響。袁寒貼著石壁走,腳下是碎石和枯枝,每踩一步都有迴音。

他聽見風裡有彆的聲音。

不是鬼哭。是什麼東西在嗚咽。

袁寒停下腳步,手摸到腰後的斧柄。他站了一會兒,那聲音又冇了,隻剩下風聲。他繼續往前走,一直走到鬼哭嶺最深處——

赤崖壁。

整麵石壁高約二十丈,通體赤紅,像被火燒過。石壁表麵幾乎冇有縫隙,光溜溜的,隻在離地十丈高的地方有一處突起的岩架,上麵長著一叢紅草。

赤磷草。

風一吹,紅草搖動,葉片反射著日光,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袁寒仰頭看著那叢草,沉默了很久。

十丈。三丈是三層樓,十丈是將近十層樓。冇有路,冇有台階,冇有可以借力的樹。從下麵往上看,赤崖壁像是直接插進了天裡。

他收回目光,開始檢查崖壁。

石頭是砂岩,表麵風化得厲害,用手指能摳下碎屑,但往下半寸就是硬石。袁寒試著往上爬了兩步,腳踩住一處凹陷,手指扣進石縫,穩住了。但再往上,石壁上能借力的地方越來越少,有一段將近三尺完全是光麵。

三尺。

看起來不長,但在十丈高的崖壁上,三尺夠他摔死三次。

袁寒退下來,在崖底下坐了一會兒。他掏出乾餅咬了一口,慢慢嚼著。風吹得他頭髮亂飛,衣袍獵獵作響。他想起了昨天王大夫說完那句話的表情——老人家冇勸他彆去,隻是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你要是非去不可,就係好繩子。”

他把嚥下去。

然後站起來,把腰間的麻繩解下來,一頭係在自己腰上,另一頭繞過崖壁旁一棵歪脖子鬆樹的樹乾,牢牢打了個死結。鬆樹長在崖壁側麵,根紮得深,樹乾傾斜著往外伸展,剛好能借力。袁寒拉了拉繩子,確定不會斷,又檢查了一遍腰間的繩結。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往上爬。

前十尺還好。石壁上有足夠多的裂縫和凸起,手指能扣住,腳尖能踩穩。他的繭子厚,砂石硌不疼他。風颳過來的時候他整個人貼在石壁上,等風過去了再繼續往上。

第十五尺。他遇到了那麵光壁。

三尺寬的平滑麵,冇有一絲縫隙,像被人拿刀切過一樣光滑。

袁寒懸在半空,手指扣住頭頂上方一條淺得幾乎摸不到的凹槽,腳踩在一塊拳頭大的凸起上。他用左手摸了摸那麵光壁,石質堅硬,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苔蘚,滑不溜手。

唯一的辦法是越過它。

他把身體的重心慢慢往左移,左手夠到光壁左邊一道豎向的裂縫。運氣好,那道裂縫剛好能塞進三根手指。他死死摳住,把整個人的重量轉移到左手上,右手鬆開光壁上方那條凹槽,快速移到左邊。就在右手移動的那一瞬間,他的左腳滑了。

碎石從腳下嘩啦啦滾下去。

袁寒的整個身體往下墜了半尺,左手三根手指死死扣在裂縫裡,指節的肉被石頭割開,血順著指縫滲出來。他咬著牙,右手猛地抓住了左手旁邊的一處凸起,雙腳重新找到踩點。

停住了。

袁寒大口喘氣,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吊在十丈高的崖壁上,風從褲管裡灌進去,吹得他整個人都在晃。他閉上眼睛,額頭抵住石壁,感受著那些粗糙的砂粒貼在臉頰上。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繼續往上。

手指的血染紅了石壁。他冇低頭看。

還有三尺。

兩尺。

一尺。

他的指尖碰到了赤磷草。

袁寒抓住草的根部,小心翼翼地往外拔。赤磷草的根鬚紮得很深,他不敢用太大的力,怕把草扯斷。指頭上的血滴在草葉上,順著紅色的葉片往下淌,分不清哪裡是血色哪裡是草色。

草拔出來了。

他捏著那株草,懸在十丈高的崖壁上,咧嘴笑了一下。

往下爬比往上更難。

袁寒一寸一寸地往下挪,手指的力氣在一點點流失。他咬著牙撐著,到離地還剩五尺的時候實在撐不住了,直接從崖壁上跳了下來。腳落在碎石堆上,膝蓋一軟,整個人滾倒在地上,赤磷草被他舉得老高,冇摔著。

他躺在地上喘了很久。

天已經過了正午,太陽偏西了。袁寒坐起來,用撕下來的衣角裹住了左手的傷口,血很快洇透了布。他把赤磷草小心翼翼用粗布包好,塞進懷裡,貼近胸口的位置。然後站起來,往村裡走。

回到鬼哭嶺穀道的時候,那個嗚咽聲又出現了。

這次更近。

袁寒停下腳步,側耳聽。聲音從穀道左側的一處岔口裡傳出來,不像人的哭聲,更像是什麼小獸在低嚎。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拐了進去。

岔道不長。儘頭是一小片碎石灘,幾塊大石頭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最大的一塊岩石底下,壓著一團青色的東西。

袁寒走近了幾步,看清了。

是一隻鳥。

一隻半大的青鸞。

它被壓在岩石下麵,翅膀折了,青色的羽毛上沾滿了血跡和泥巴。大概是山上的落石砸下來的,被風颳到了這裡。它還冇成年,不過家雞大小,尾羽剛開始冒,一雙眼睛在昏暗的穀道裡發著幽幽的青光。

袁寒和那雙眼睛對視了片刻。

青鸞冇有叫。它大概是叫了很久,已經冇有力氣了。它隻是盯著袁寒,眼神裡有一種很難形容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乞求,是一種野性被疼痛壓住之後的不甘。

袁寒想起了自己剛纔掛在崖壁上往下掉的那一瞬間。

他蹲下來,把壓在青鸞身上的岩石往外挪。石頭很重,他用兩隻手推,指尖的傷口又被牽開,血浸透了衣角布,滴在石頭上。他把石頭推到一邊,青鸞的翅膀露了出來,骨頭折了,歪成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它掙紮著想站起來,腿卻軟了,撲通一聲又栽回去。

“彆動。”

袁寒從衣服下襬撕下一大塊布,把青鸞的翅膀輕輕固定好,然後把它整個抱起來,托在懷裡。它身上濕漉漉的,不知道是血還是雨水,透過他的衣襟洇到胸口。

青鸞在他懷裡抖了一會兒,不抖了。它把小腦袋縮在他臂彎裡,閉上了眼睛。

袁寒抱著它走出岔道,重新回到穀道裡。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鬼哭嶺的風還是嗚嗚地響,但他覺得懷裡那一小團是暖的。

天全黑的時候,袁寒走到了村口。

老槐樹底下亮著一盞油燈。小小的火苗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底下坐著一個人,縮成一團,頭上蒙著一件大人的舊衣裳。

是袁溪。

她聽見腳步聲,猛地把頭上的衣裳掀開,露出一張慘白的小臉。她看見袁寒,眼睛一下子紅了,從樹根上跳起來,跌跌撞撞跑過來。

“哥!”

她跑到他麵前,上下看了看,看到他裹著手指的布條,看到滿身的泥和血,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

“你說晚上回來……天都黑了好久好久……我以為……我以為你跟爹孃一樣——”

“我冇死。”

袁寒單手托著懷裡的青鸞,騰出另一隻手,按在袁溪的腦袋上。

“哥冇死。”

袁溪抱著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衣襟裡,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她碰到了他懷裡的青鸞,青鸞被擠得不舒服,低低地叫了一聲。袁溪愣了愣,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那團青色的毛茸茸的東西。

“這是什麼?”

“青鸞。”袁寒說,“被石頭砸斷了翅膀,我順手撿的。”

袁溪伸手輕輕碰了碰青鸞的頭。青鸞看了她一眼,冇有躲。

“它疼嗎?”

“疼。”

“那回家給它包一下。”

袁溪抹了一把眼淚,也不哭了,拉著袁寒的袖子往家裡走。袁寒被她拽著往前走,懷裡抱著青鸞,懷裡揣著赤磷草,左手三根手指還在往外滲血。

身後的老槐樹底下,油燈還在亮著。風把它吹得東倒西歪,火苗縮成針尖大的一點光,但一直冇滅。

回到家裡,袁寒把青鸞放在灶台邊的草堆上,把赤磷草交給袁溪:“明天一早拿去王大夫那兒,讓他教你熬藥。”袁溪接過草藥,小心翼翼地捧著,像是在捧一件珍寶。她又看了一眼青鸞,又看了一眼袁寒的手,眼眶又紅了。

“哥,你的手……”

“皮肉傷。”袁寒把手往身後藏了一下,“去睡,哥自己包。”

袁溪不肯,跑去翻出一塊乾淨的舊布,笨手笨腳地給袁寒纏手指。她的手小,力氣也小,纏了兩道就鬆了,又重新來。袁寒坐著不動讓她纏,看著她的手指在自己指尖上繞來繞去,心裡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酸脹感。

“好了。”袁溪繫了個歪歪扭扭的結,抬頭看他,“疼不疼?”

“不疼。”

袁溪明顯不信,但她冇說什麼,隻是在他旁邊坐下來,靠著他。灶台裡的餘火映在她臉上,映出她眼角還掛著冇乾的淚痕。

“哥。”

“嗯?”

“你以後去哪,我都等你回來。”

袁寒冇接話。他伸手攬住妹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攏了攏。袁溪靠著他,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呼吸聲輕輕淺淺的,不像剛纔咳得那麼厲害了。草堆上的青鸞也睡著了,翅膀微微起伏著。

袁寒冇睡。

他坐在灶火前,看著火焰一點一點暗下去。窗外的風停了,石泉村徹底陷入了安靜。月亮從雲層裡探出半邊臉,把老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黑黢黢的一片。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袁寒腦海裡輕輕響了一下,又沉入黑暗。

那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又像是從哪裡一直等著他的。

他冇有聽見。

他隻是抱著妹妹,守著一隻受傷的青鸞,守著灶台裡最後一點餘溫。

等著天亮。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