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骨逆天成尊 第1章

第1章 臥龍崗驚變------------------------------------------，臥龍崗。，將整片山崗染成赤金色。十七歲的許太平揹著竹簍，在崎嶇的山道上快步走著。簍裡裝著今日采到的最後一株止血草，這是要給臥病在床的阿孃換藥用的。“太平！太平哥！”，同村的鐵柱踉蹌著跑來，滿臉是淚。“快、快回村！妖怪！有妖怪進村了！”“嗡”的一聲，竹簍從肩頭滑落，藥草散了一地。他冇去撿，轉身就往山下衝。。，斷木殘垣間，七八具屍體橫陳，都是被利爪撕開胸膛，內臟外露。鮮血在黃土上洇成深褐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臭味。“是山魈。”鎮長王老拐拄著柺杖，聲音發顫，“煉氣三層的妖物，已開了靈智。它說要我們每月獻上一對童男童女，否則就屠儘全鎮。”，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仙師呢？鎮上不是有守山宗的外門弟子駐守嗎？”“跑了。”鐵柱的爹蹲在牆角，抱著頭，“那弟子隻是四品白靈骨，煉氣二層，一見山魈就禦劍逃了。他說……凡俗之事，修士不宜過多插手。”。，爹也是為了給守山宗上供的靈草，深入臥龍崗深處，再冇回來。守山宗的人隻說“凡夫俗子，命該如此”。，在修行者眼中，大概真的與草芥無異。

“鎮長，我去。”

許太平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周圍哭泣的婦人都停了一瞬。

“你去？你一個凡骨，拿什麼跟妖怪鬥？”王老拐搖頭，“我已經讓二狗去百裡外的白水鎮求援了，那邊有金靈骨的修士坐鎮，隻是……”

“隻是來回至少要三天。”許太平打斷他，“山魈說明日午時，就要見到第一對祭品。等不及了。”

他走到自家那座低矮的土屋前，推開門。昏暗的油燈下，阿孃咳嗽著從床上撐起身。

“太平，外麵……”

“阿孃，冇事。”許太平從床底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打開。

裡麵冇有金銀，隻有一柄生鏽的柴刀，刀柄纏著的布條早已磨損；一套爹當年留下的舊皮甲，胸口處有道深深的爪痕；還有三張泛黃的符紙——那是爹用十年積蓄，從過路散修手裡換來的“驅邪符”，據說能抵擋煉氣三層以下妖獸的一擊。

“你要去？”阿孃的聲音在顫抖。

“嗯。”許太平將皮甲套在單薄的麻衣外，柴刀彆在腰間，符紙小心揣進懷裡，“阿孃，記得我六歲時發過燒，您去山神廟求了一夜？”

“記得……廟祝說你命格奇特，雖無靈骨，但魂魄比常人堅韌數倍，或有一線機緣。”

“那時我不懂。”許太平在阿孃床前跪下，磕了三個頭，“現在懂了。魂魄是魂，靈骨是骨。他們修仙修的是骨，我修魂。”

他起身，推門走入夜色。

身後傳來阿孃壓抑的哭聲，和那句嘶啞的叮囑：“活著回來！”

臥龍崗深處，亂石嶙峋。

山魈的巢穴在一處天然山洞中，洞口掛著新鮮的人骨，磷火幽幽。那妖物高約一丈，通體青黑，獠牙外露，正趴在石台上啃食半隻野豬。濃烈的妖氣讓十丈外的許太平呼吸一窒。

凡人在修士麵前如螻蟻，在妖獸麵前亦如是。

許太平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麵是他下午從後山懸崖采到的“醉龍藤”花粉——這東西能令煉氣期妖獸昏睡三個時辰，但對凡人也有劇毒。他用布條浸濕山泉，捂住口鼻，然後將花粉順風撒出。

山魈忽然抬頭，鼻翼聳動。

“人類？”

它竟然口吐人言，猩紅的眼珠在黑暗中鎖定許太平藏身的巨石。

許太平心中一沉——醉龍藤花粉對它無效！

“有意思，一個凡骨，敢主動送上門。”山魈咧嘴，涎水滴落，“雖然肉老了點，但魂魄聞著……很香。”

它動了。

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利爪直掏許太平心窩！

就是現在！

許太平不退反進，向前撲倒，利爪擦著頭皮掠過，撕下一縷頭髮。他在泥地中翻滾，柴刀出鞘，卻不是砍向山魈，而是斬向左側一根不起眼的藤蔓。

“哢嚓！”

藤蔓斷裂的瞬間，上方傳來機關轉動聲——那是爹生前為防止猛獸襲擊藥田設下的捕獸夾陣！三隻精鐵打造的巨夾從天而降，狠狠咬向山魈！

“雕蟲小技！”

山魈暴吼，妖氣爆發，兩隻捕獸夾被震飛，但第三隻準確夾住了它的左腿！精鐵齒深深嵌入皮肉，黑血迸濺！

“吼——！”

山魈痛極，右爪掃向許太平。這一爪含怒而發，妖氣凝成三道風刃，封死所有退路。

避不開了。

許太平咬牙，掏出懷中一張驅邪符，按在自己胸前。

“嗡！”

淡金色的光罩亮起，風刃斬在光罩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光罩明滅三次，最終破碎，餘波將許太平掀飛，撞在石壁上，喉頭一甜，噴出口血。

但，他擋住了。

山魈愣了一瞬：“符籙？你一個凡骨，怎麼會有修士的符籙？！”

許太平不答，趁它愣神，從地上彈起，柴刀直刺山魈被獸夾固定的左腿傷口！

“噗！”

生鏽的刀尖貫入血肉，山魈慘叫，右爪再次拍來。許太平不閃不避，又一張驅邪符亮起——這一次，光罩隻撐了一息就碎了，利爪在他胸前撕開四道深可見骨的血口，皮甲徹底報廢。

但許太平的柴刀，也徹底捅穿了山魈的小腿骨，甚至狠狠一擰！

“我要撕碎你！！！”

山魈徹底瘋狂，不顧左腿重傷，妖力全部灌注右爪，爪尖泛起幽綠光芒——這是它的本命妖術“腐毒爪”，沾之即潰爛見骨！

最後一丈距離，避無可避。

許太平眼中卻一片清明。他從懷裡掏出最後一樣東西——不是第三張符，而是一個竹筒。

竹筒裡，是爹留下的，據說從火山口采到的“地炎砂”。這種砂礫遇風即燃，溫度極高，但極不穩定，修士用來煉器都需小心控製。

他拔開塞子，將整筒砂礫，迎著山魈的利爪，潑了出去。

同時，最後一張驅邪符，貼在竹筒上。

“爆！”

“轟——！！！”

地炎砂被符籙的微弱靈力引燃，化作一團熾白色的火球，將符魈的右爪連同半個身子吞冇！妖獸的慘叫響徹山穀，皮肉燒焦的惡臭瀰漫。

許太平被爆炸的氣浪掀出三丈遠，重重落地，全身骨頭像散了架，胸前傷口崩裂，血流如注。

視野開始模糊。

他看見，那山魈在烈焰中掙紮，最終轟然倒地，漸漸不動了。

贏了？

一個凡骨，殺了一隻煉氣三層的妖獸？

許太平想笑，卻咳出更多的血。他掙紮著爬向山魈的屍體，用儘最後力氣，舉起柴刀，對準其脖頸——

“等等！”

一道劍光從天而降，落在洞前。來人是個青袍青年，揹負長劍，胸口繡著“守山”二字。他看了眼燒焦的山魈屍體，又看向血泊中的許太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山魈……是你殺的？”

“是。”許太平啞聲道。

“有意思。”青年蹲下身，伸手按在許太平額頭，一絲靈力探入。

片刻後，他收回手，搖頭。

“確實是凡骨，無一絲靈根。你能殺它，靠的是符籙、陷阱、外物，還有……不錯的戰鬥本能。但終究是取巧。”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我乃守山宗內門弟子陳瀟，奉師命前來剿妖。既然妖物已伏誅，這功勞便由我領了。念你除妖有功，這瓶‘回春散’賜你，可保性命。”

一個小玉瓶丟在許太平手邊。

“至於你……”陳瀟轉身，語氣淡漠，“凡骨無緣仙道，這是天地法則。今日你能殺煉氣三層，明日煉氣四層、五層的妖獸呢？修士呢？好自為之吧。”

劍光亮起，青年禦劍而去，甚至冇多看一眼那山魈的屍體。

許太平躺在血泊中，握著那瓶回春散，突然放聲大笑。

笑聲在空曠的山洞裡迴盪，淒涼，卻不甘。

“凡骨……無緣仙道……”

他艱難地撐起身，看向洞外漸亮的天空。

“那便讓我這凡骨，斬儘該斬之妖，除儘該除之魔。”

“然後，登天給你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