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骨魔尊 第23章 長老密議

淩天那石破天驚的一棍，不僅將淩海如同死狗般轟下擂台，更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淩家高層乃至整個青葉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廣場上的死寂與隨後爆發的山呼海嘯般的嘩然，並未持續太久。執法長老在宣佈淩天獲勝後，立刻有數名執事飛身上台，將昏迷不醒、胸骨儘碎、氣息奄奄的淩海迅速抬下，送往丹堂救治。二長老淩雄在高台上再也無法維持鎮定，臉色鐵青得嚇人，渾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他甚至冇有再看擂台一眼，冷哼一聲，拂袖而去，那背影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暴怒與殺機。

淩天的勝利，以一種最霸道、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宣告了他的歸來，也徹底將二長老一脈的顏麵踩在了腳下！

高台上，家主淩嘯天深深看了一眼持棍而立、氣息雖有些紊亂卻依舊如標槍般挺拔的淩天，眼中複雜之色更濃，有欣慰，有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沉憂慮。他揮了揮手，示意族比暫停片刻。

三長老淩遠山目光銳利，掃過全場，尤其在淩天身上停留一瞬，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隨即也起身離去。而始終如同泥塑木雕的大長老淩古，在淩天爆發、玉簡異動、魔尊驚疑血脈之時，那渾濁的眼底深處一閃而逝的異芒，彷彿隻是幻覺，他依舊耷拉著眼皮，對眼前的驚天變故無動於衷，緩緩起身，拄著柺杖，一步一頓地離開了觀禮台。

幾位核心人物的離場，帶著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廣場上的議論聲雖然依舊鼎沸，卻多了幾分小心翼翼和猜測。

淩天冇有在意這些，他緩緩調勻著體內翻騰的氣血與魔元。施展“焚天一擊”消耗巨大，若非他根基雄厚，又有玉簡暗中反饋一絲精純魔能支撐，恐怕此刻已然脫力。他走下擂台，回到休息區，立刻盤膝坐下，閉目調息。懷中的黑色玉簡依舊傳來溫熱的觸感，那絲因大長老淩古而起的微弱灼熱已然消失，但魔尊關於他血脈的驚疑，卻如同魔咒般在他心頭縈繞不去。

“魔尊，你確定……我的血脈有異？”淩天在心中沉聲問道，試圖捕捉剛纔那瞬間的奇異感覺。

“絕不會錯！”魔尊的意念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雖然極其微弱，僅僅在你全力爆發、引動玉簡和血煞之力的刹那泄露出一絲，但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古老、尊貴、以及……與那禁地魔心隱隱同源的氣息，做不得假！這絕非普通的人族血脈！小子，你身上流淌的血，恐怕大有來曆！”

淩天的心沉了下去。與魔心同源？難道自己真的與那被封印的恐怖存在有關？這怎麼可能？父親淩峰……他知道嗎？爺爺淩嘯天呢？還有那大長老淩古，他方纔的異樣，是否也察覺到了什麼？

無數疑問如同亂麻般湧上心頭，讓他心緒難寧。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執事服飾、麵容陌生的中年男子悄然來到休息區，對淩天道：“淩天少爺，家主與諸位長老有請，前往宗祠偏殿一敘。”

來了！淩天心中一凜。他知道，自己今日展現出的實力，尤其是那最後一棍蘊含的煞氣與疑似血脈的異動，必然引起了高層的極大關注乃至警惕。這場召見，意料之中。

他睜開眼，點了點頭，冇有多問，起身跟隨那名執事離開了喧囂的廣場。

……

淩家宗祠，位於府邸最深處的禁地邊緣，莊嚴肅穆，平日裡除非祭祀大典，否則絕不允許族人輕易靠近。此刻，宗祠旁一座守衛森嚴的偏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殿內燈火通明，檀香嫋嫋。家主淩嘯天端坐主位，麵色沉靜，不怒自威。他的左手邊，是依舊閉目養神、彷彿睡著了一般的大長老淩古。右手邊，則是臉色陰沉如水，眼中寒光閃爍的二長老淩雄。三長老淩遠山坐在淩雄下首，目光平靜，指尖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

除了這四位核心人物，殿內再無他人。空氣彷彿凝固，唯有燈火燃燒偶爾發出的劈啪聲，以及淩雄那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吱呀——”

殿門被推開，淩天在那名執事的引領下，邁步而入。瞬間，四道目光，或深沉，或冰冷，或銳利，或漠然，同時落在了他的身上，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嶽般籠罩而來。

若是尋常子弟，在這四位淩家最高權力者的注視下，恐怕早已戰戰兢兢，冷汗涔漓。但淩天隻是微微躬身，行了一禮，聲音平靜無波：“淩天，見過家主，諸位長老。”

他站直身體，目光坦然迎上那四道視線，不卑不亢。體內無相魔元緩緩流淌，將那無形的威壓悄然化解。

淩嘯天看著眼前這個氣質與數月前天差地彆的孫子，心中五味雜陳，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淩天，你今日表現，著實令人……意外。”

“僥倖而已。”淩天語氣平淡。

“僥倖？”二長老淩雄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霍然起身，聲音如同寒冰炸裂，“僥倖能一拳敗淩豹？僥倖能徒手碎兵？僥倖能一棍將煉氣六層巔峰的海兒打得生死不知？！淩天，你當我們是三歲孩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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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身殺氣騰騰，築基期的強大靈壓如同風暴般席捲向淩天！“說！你究竟修煉了何種邪魔外道？！潛入我淩家，有何圖謀？！”

恐怖的靈壓臨體，淩天悶哼一聲，腳下地麵微微龜裂，但他腰桿依舊挺得筆直，《無相魔功》與《血煞煉體術》自發運轉，皮膚表麵泛起一絲極淡的古銅光澤，硬生生抗住了這股壓力！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淩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邪魔外道？二長老此言差矣。力量何分正邪？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至於圖謀……我淩天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淩家嫡係子弟淩峰之子，何來潛入一說？倒是二長老您，縱容子孫屢次欺壓同族，如今技不如人落敗，便惱羞成怒，汙衊族人修煉邪功，這又是何道理？莫非這淩家，已是二長老您的一言堂，容不得其他子弟有半分出息？！”

“你……放肆！”淩雄被淩天這番夾槍帶棒、毫不留情的話氣得渾身發抖，鬚髮皆張，築基期的氣勢就要徹底爆發！

“夠了！”

就在這時，家主淩嘯天一聲低喝，如同驚雷般在殿內炸響，一股更加磅礴浩瀚，卻中正平和的威壓瀰漫開來，瞬間將淩雄那狂暴的氣勢壓了下去。“宗祠重地，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淩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狠狠瞪了淩天一眼，悻悻坐下，但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淩嘯天目光轉向淩天，深邃無比：“天兒，你祖父並非懷疑你的身份。隻是你修為恢複之速，力量增長之詭異，尤其是那煞氣……確實非同尋常。家族有家族的規矩，有些力量，牽扯甚大，不得不問清楚。你，可願解釋？”

他的語氣緩和了許多，帶著一絲長輩的關切，但那份屬於家主的威嚴與審視，卻並未減少。

淩天心中念頭飛轉。他知道，完全隱瞞是不可能的，但黑色玉簡和魔尊的存在是絕對不能暴露的底牌。他沉吟片刻，開口道：“回家主，孫兒並未修煉什麼邪功。數月前靈根被廢，心灰意冷之際，於後山偶得一前輩坐化遺澤，得傳一門煉體功法與殘缺的戰鬥法門，正是憑藉此法，才得以重塑根基，恢複修為。至於那煞氣，乃是煉體功法附帶特性，用於淬鍊肉身，孫兒一直小心掌控，並未迷失心性。”

他將一切推給了虛無縹緲的“前輩遺澤”，這是最能解釋他實力突飛猛進，又不會暴露核心秘密的說法。

“前輩遺澤？”三長老淩遠山眉頭微挑，開口問道，“可知是哪位前輩？功法何名？”

“遺骸已然風化，無從辨認。功法名為《百鍊魔身》與《裂地棍法》。”淩天麵不改色地胡謅了兩個名字，將《血煞煉體術》和《焚天戰法》稍作修改。魔身、棍法，倒也貼合他展現出的煞氣與棍術。

“《百鍊魔身》？《裂地棍法》？”淩遠山沉吟，似乎在記憶中搜尋，最終搖了搖頭，“未曾聽聞。不過天下奇功異法無數，有此機緣，也是你的造化。”

淩嘯天微微頷首，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但眼神深處的探究並未減少。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即便如此，你出手未免太過狠辣。淩海雖有過錯，但同族相爭，點到為止即可，何至於下此重手？”

淩天抬起頭，目光直視淩嘯天，聲音帶著一絲冰冷：“家主明鑒，擂台之上，刀劍無眼。淩海招招欲置我於死地，更是暗中扣有陰毒之物（他精神力強大，早已察覺淩海袖中鎖元針的細微波動），我若留手，此刻躺在那裡的便是我淩天！對欲殺我之人，我為何要留情？莫非隻許他殺我，不許我反抗？淩家的規矩，何時變得如此……偏袒？”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毫不留情地撕開了那層虛偽的遮羞布。

淩嘯天一時語塞，臉色有些難看。淩雄更是氣得臉色發紫，卻無法反駁。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氣氛更加詭異。

就在這時，一直如同沉睡般的大長老淩古，忽然緩緩睜開了眼睛。他那雙渾濁的眸子，此刻卻彷彿能看穿人心，落在了淩天身上。

被這目光注視，淩天頓時感覺渾身一緊，彷彿所有的秘密都要被洞穿！懷中的黑色玉簡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悸動，似乎在警惕，又似乎在……共鳴？

“血脈……不錯……”

一道蒼老、沙啞，彷彿許久未曾開口，帶著奇異韻律的聲音，從淩古口中緩緩吐出。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般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隻說了這四個字，便再次閉上了眼睛，恢複了那副枯槁模樣。

然而，就是這短短的四個字，卻讓殿內其餘三人臉色驟變！

淩嘯天瞳孔微縮，看向淩天的目光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淩遠山眼中精光爆射，若有所思。而淩雄，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臉上的憤怒瞬間被一種更深沉的驚駭與……貪婪所取代？！他死死盯著淩天，彷彿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血脈？！大長老親口點出！結合淩天那詭異的力量與煞氣，以及方纔擂台上那瞬間的異樣……一個驚人的猜想，幾乎同時浮現在淩嘯天、淩雄、淩遠山這三名知曉部分家族核心秘密的長老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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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淩天體內，真的流淌著那種血脈？！與禁地中那被封印的……同源的血脈？！

淩天的心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大長老果然察覺了！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是確認？是警告？還是……彆有深意？

殿內的氣氛，因大長老這突兀的四個字，變得無比微妙、緊張，甚至……暗藏殺機！

淩嘯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沉聲道：“既然是大長老確認，那天兒的血脈……或許真有特殊之處。此事關乎重大，需從長計議。今日之事，暫且到此為止。族比尚未結束，天兒，你先回去休息，準備接下來的比試。”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淩天知道，再待下去也無益，他深深看了一眼再次閉目的大長老淩古，又掃過神色各異的淩嘯天、淩雄和淩遠山，躬身道：“是，孫兒告退。”

他轉身，步履沉穩地離開了偏殿。但背後那四道目光，卻如同附骨之疽，讓他感覺如芒在背。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簡單的“廢物”或“黑馬”，他身上被打上了“特殊血脈”的標簽，這或許會帶來一些便利，但更多的，恐怕是難以想象的麻煩與危險！

尤其是二長老淩雄那最後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殺意，彷彿他是一件亟待搶奪的寶物！

殿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內外的視線。淩天抬頭望向陰沉的天色，握緊了拳頭。

無論前路如何，唯有力量，纔是根本！

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應對即將到來的更大風暴！

而偏殿之內，在淩天離開後，氣氛並未緩和。

淩雄迫不及待地開口，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狠厲：“家主！大長老！若此子真身負那種血脈，那便是家族千年未有之契機！應當立刻將其控製起來，嚴加看管，抽取其血脈本源，用於……”

“住口！”淩嘯天厲聲打斷了他，臉色鐵青，“淩雄！注意你的言辭！淩天是我淩家子弟，是峰兒的兒子！豈容你如此對待？！”

“哼！家族利益高於一切！”淩雄毫不退讓，“若能得到純淨的魔血，破解禁地封印，我淩家何愁不能崛起？重現上古榮光指日可待！犧牲一個子弟，算得了什麼？！何況他修煉魔功，心性已然有變，留之必是禍患！”

“你……”淩嘯天怒極。

“好了。”三長老淩遠山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力量，“此事關係重大，不可操之過急。淩天血脈是否真如猜測，尚需進一步確認。即便確認，如何處置，也需慎重。彆忘了，峰兒當年……而且，此子背後，是否真有那位‘前輩’，也未可知。貿然動手，恐生變故。”

提到“峰兒”，淩嘯天和淩雄的臉色都微微變化。

淩遠山繼續道：“當務之急，是穩住此子，讓其順利完成族比。同時，加派人手，密切關注他的一切動向，尤其是……他與禁地是否再有聯絡。”

淩嘯天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遠山所言有理。淩雄，管好你的人，在事情冇有定論之前，誰也不許輕舉妄動！否則，家法處置！”

淩雄臉色變幻，最終咬了咬牙，冷哼一聲，算是默認。

一直閉目的大長老淩古，彷彿對這場爭論毫無所覺，唯有那如同枯枝般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一場關乎淩天命運，乃至整個淩家未來的密議，在暗流洶湧中暫時落下帷幕。但所有人都知道，風暴，纔剛剛開始醞釀。

第23章長老密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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