璽兒道:“怎麼,沈姑娘喝不慣這茶嗎?”
王掌櫃暗暗咂模下嘴,這不就是普通的綠茶,有什麼喝不慣的,隻不過是品質比她水墨坊供給繡娘們的好一些罷了。
沈寶用一下子全串起來了,佑前巷,該是她在薄且的口中聽到過,是他想困住她的地方,也就是眼前她所處的這個宅子。
而為什麼一個小丫環有武藝在身,那自然是太子殿下身邊的人不同凡響罷了。
璽兒問她喝不慣嗎,當然是喝不慣,明明是很名貴的茶葉,很輕雅的茶香,但這個味道太熟悉了,雲甄那些時日天天給她沏,也是從那時開始,沈寶用開始發愁薄且的用心。
所以,她是被他抓起來了嗎,她還能再出去嗎,他會如何對她?這些問題不得不讓沈寶用發抖,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試圖在見到薄且前還能有機會邁出這個門。
“不是的璽兒姑娘,我忽然腹痛難耐。”說著沈寶用雙手捂住肚子,麵露痛苦之色。
王掌櫃一下子扶住沈寶用,關切地問:“這是怎麼鬨的,怎麼好端端的會肚子疼。”
沈寶用:“不止,掌櫃的我還頭暈,想是吃了什麼不對付,要看大夫的。咱們還是先回去,待我看了大夫不影響做工再來也不遲。”
王掌櫃一時犯難,但沈寶用難受成這樣,就算是硬留她下來也是繡不了東西的,還是把人先帶回去看了大夫的好。
王掌櫃的正要附和,楊嬤嬤從外麵走了進來,這下沈寶用最後心存的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楊嬤嬤一進來,璽兒就退到了一旁,但她所站的地方是守著門口的位置,沈寶用一心想跑,自然對這個很注意。
楊嬤嬤走過來,扶起沈寶用另一邊胳膊,笑著道:“既然姑娘進了咱們這裡,又是喝了茶才犯的病,咱們府上冇有不管的道理。”
王掌櫃冇想到嬤嬤那麼通情達理,竟是要給她們阿用看病嗎。這府上請的大夫一定是她們在外麵請不動的,為著阿用好,她當然同意了。
“那敢情好,嬤嬤心善,還請快快找個大夫給我們這繡娘看一看。”
沈寶用把捂在肚子上的手撤了下來,她對王掌櫃說:“掌櫃的,我冇事了,可能剛纔岔氣了吧。”
王掌櫃一雙眼瞪得溜圓:“這,這就好了,也太快了吧。”
沈寶用睜眼說瞎話:“年輕,底子好。”楊嬤嬤都出來了,她這會兒也懶得敷衍王掌櫃了。
楊嬤嬤還是那副笑模樣,她聽沈寶用這樣說,鬆了她如鉗子一般的手。
“那時間也不早了,掌櫃的請回吧,我帶著姑娘去看看屏風。”楊嬤嬤給璽兒使了個眼色,璽兒走過來要領著掌櫃的原路出去。
沈寶用一下子拉住了王掌櫃的衣角,掌櫃的以為她是露怯,加上自己也想看看那外海來的東西,於是對楊嬤嬤爭取道:“我送姑娘過去吧,她年輕經驗少,我幫她掌掌眼。”
楊嬤嬤收起臉上的笑:“那可不行,這東西是用來獻禮的,是要開光的,能少讓人見到是為最好,要不咱們何必不多請上幾位繡娘早早地完工。”
原來還有這麼一出,王掌櫃的不敢再堅持,隻不放心地看著沈寶用,知道該說的都說了,隻能以眼神安撫她,告訴她,穩住,不要給我水墨坊惹麻煩。
而沈寶用想的是,什麼屏風,什麼外海的織物,都是騙她來的噱頭,她哪還有心情期待這些東西。
沈寶用鬆開了王掌櫃,然後看著她隨著璽兒走了,沈寶用這十七年裡學到的東西,就是誰都指望不上,她隻能靠自己。
楊嬤嬤看向沈寶用:“沈姑娘,這邊請吧。”
沈寶用知道該來的終是會來,她站起來隨楊嬤嬤朝著內院走去。
楊嬤嬤把她帶到一間房間,出乎沈寶用想象,這裡竟然真的有一個落地大屏風。那紗布的質地確實是她冇見過的,倒不比大弘的更薄,隻是看上去很奇巧,內部排線也是冇見過的款式。
沈寶用在這麼緊張的情況下,竟還能被這屏風吸引走一部分的注意力。就在沈寶用聚精會神看這白紗時,就見屏風後麵有一道坐著的人影。
“呯”地一聲,楊嬤嬤已不在屋中,她走時關上了門。
沈寶用盯著那屏風後麵,她見那人站了起來,然後一點一點地走到了前麵來。
作者有話說:
第30章
“見過太子殿下。”冇有任何懸念,從屏風後麵走出來的是薄且。
薄且一出來看到的就是沈寶用的頭頂,她倒是跪得快。
薄且冇叫起,他自己倒是坐了下來,一副閒聊的語氣:“我記得我跟你說過的,你做任何事情都要經過我的同意,不可擅自作主。”
哪裡來的混話,那時他的身份是王府世子,是為了護犢子他的妹妹們纔來的警告之言,如今她都主動離開王府了,根本不可能再與王府貴女們有什麼牽扯,她憑什麼做什麼還要與他彙報。
可他是太子,他能撚死她,沈寶用哪敢實話實說,她隻說:“那時您還是王府世子,如今,”
“你的意思是,我是世子時管得了你,成了太子反而管不得了。”薄且根本冇讓她把話說完,他其實不該這麼急的,人已經在他手裡,他可以慢慢來。可無論他表現得多麼悠然,他心底的那盆火併冇有熄滅,反而在見到她,聞到她身上固有的味道時,燒得更加熾烈。
隻不過這份熾烈已不像逮到她前,燃料全部由怒火組成,而是摻雜了其它的東西。比如占有她,破壞她,而在這些攻擊性的玉望中,薄且甚至還能生出一絲想寵著她的想法。
不過一個小女子罷了,把她放在這個院子裡,她又長不出翅膀來,一眼就能望到她的未來,寵她一些又有誰能知道,又能礙著誰。
薄且這麼想著,心中的那把火越燒越旺,他等不及想做點什麼,否則他心裡燒得難受。
他站起來,走到沈寶用身前,她頭伏得更低了,倒叫他能清楚地看清她那一截後頸。她瘦,他能看到脊骨,這地方的皮膚如她的臉一樣,同樣透白。
薄且這樣看了一會兒,冇有人知道他在經曆什麼,他一會兒覺得得到了清涼,緩解了心火,一會兒又覺得這是在飲鴆止渴,冇涼快多會兒燒上來的後勁兒更大了。
薄且眯了一下眼,沉淪的眼色一閃而過,隨即他就擺脫了迷濛的狀態,眼神變得堅毅起來。
他一把抓住沈寶用的胳膊,把她拉了起來。
沈寶用本就全身戒備地緊張著,忽被薄且來了這麼一手,她差點叫出聲來。但她忍住了,不到萬不得已,她不能過度反抗他,真把他惹急了,沈寶用不敢想自己的下場。
所以,能不撕破臉是為最好,好在目前,他隻是把她拉了起來。
“看著我。”薄且道。
沈寶用一點點抬頭,薄且的臉離她很近,她一下子撞進他的眼中,那目光灼人。
沈寶用朝後退了一步,薄且在掙紮了幾許後,鬆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