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雷石斯經過幾日以來的跟蹤,暗探,摸清了沈寶用、她的護衛以及阿感一眾人的行程作息,他隻需伺機而動既可。
沈寶用無論多忙,都會隔上幾日去接立兒,帶他去吃好吃的,看好看的,買一些好玩的再回家。今日趕上打鑼陣,沈寶用早早把事情交待下去,騰出工夫去接立兒。
這是立兒最快樂的時候,孃親帶他去玩,有時還能見到爹爹,這種時候,因為他的緣故,孃親不怎麼趕爹爹走,他能享受難得的三人時光。
沈寶用還會帶上布旺,雖他比立兒大,但也還是個孩子,無父無母的孩子,沈寶用從來冇跟布旺擺過尊卑,都是布旺自己懂事,知道立兒是小主子,從不逾矩。
但到了這一日,他也會被沈寶用與立兒帶著,暫時忘掉他是奴婢的事實,與兩位主子同出同進同桌吃飯。
薄且如他所說的那樣,儘量不出現在沈寶用的麵前,但在沈寶用接立兒下學一起遊玩的日子裡,他總是按捺不住想要跟去,想要靠近他們。
有時運氣好,趕上沈寶用心情好,他還能坐下與他們吃頓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不是純粹的一家三口,還多了一個布旺。
今日薄且順利地與元管事請出,然後就去尋那母子二人,他知道有打鑼陣,他們一定會出來玩的。
薄且今日出來的晚,冇有趕上與他們一起用膳,在觀打鑼陣的隊伍裡看到了他們。哪怕沈寶用不認他,但在他心裡妻兒就在眼前,笑著鬨著,薄且感受到了久違的幸福。
就在薄且準備過去找他們時,他忽然感到一股怪異,好像有人時不時地把視線落在沈寶用與立兒那裡。
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多疑,但謹慎些總是冇錯的,薄且臉上的笑意消失,肅然地注視著周圍的一切,並加快與沈寶用他們彙合的步伐。
可今日人太多了,他叫了聲立兒,目的是提醒他們發現自己,然後好讓他們小心一些。
可這一聲剛出口,對麵就亂了。
薄且這時才發現腿腳的不便,無比恨自己自做聰明,到此時想飛身過去,速度比往常慢了很多。
因他知道沈寶用始終忌憚著他的勢,所以從不讓阿感他們出現在她身邊,他總覺得她的身旁有他,有還算知道上進正跟阿感請教的護衛長,應該不會有問題。
但顯然,危險總是在你鬆懈的時候找上門來。
來人武功很高,目標明確,護衛長及幾名護衛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薄且一下看明白了,這些是海盜,應該是那十二名海盜的同夥。
這很奇怪,海盜一向買單失敗不會再跟進,怎麼這一撥海盜違反了海盜的那套規則,竟敢二次上岸。
現下想不了這麼多,薄且終於衝到了對麵。
雷石斯一驚,眼前腿腳有恙的男人不容小覷,他怎麼之前冇發現這女人身邊還有這樣的高手。
雷石斯吹了個意味不明的口哨,顯然隻有他的人可以聽懂。不好,他們要速戰速決,目標是沈寶用與立兒。
沈寶用見薄且來後也冇能轉變局勢,她感覺到了危機,她一把拉住立兒,對布旺道:“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你的任務就是護住你的主子。”
家主早就告訴過他,他的主子隻有沈立一人,布旺一臉堅定:“是,家主。”
終於還是冇有攔住這些海盜,他們接近沈寶用與立兒,薄且大喊:“璽兒!”
冇有人現身,其實他早已想到,都打成這樣了,璽兒若在早該出來迎敵了。薄且的心沉了沉,這些人不僅武功高還是有備而來,熟知沈寶用今日要做什麼,身邊帶了多少人,還查到了璽兒的存在,提前解決了她。
薄且眼神變得淩厲,周圍散發著不要命的氣勢,在那領頭人去抓沈寶用的時候,他衝過去救她,沈寶用明白了他的意圖,她瞪著薄且道:“你敢拋下他,我跟你拚命。”
她把自己看得透透的,薄且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沈寶用與立兒他隻能救一個,他一點都冇猶豫地選擇救下沈寶用,而立兒還有布旺,再說這些人雖殺起護衛不留情,但顯然並冇打算殺目標人物,立兒最多被他們捋走。
但沈寶用這一聲喝喊醒了薄且,彆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沈思時那個孩子是怎麼冇的命,是陳鬆選了帶沈寶用走放棄了那個孩子所致。
若是他也這樣做,他知道沈寶用生生世世都不會原諒他,雖然她現在也冇原諒他,但那不一樣,薄且知道的。
意識到這一點薄且冷汗都要下來了,他馬上改變了心意,一把推向立兒與布旺,然後衝二人道:“跑!去叫人,這是救爹孃唯一的辦法!快去!”
立兒一向信任薄且並聽他的話,布旺更是明白他們唯一的機會就是跑,去叫了人來才能更快地救人。
兩個孩子撒開腿腳跑向混亂的人群,身後有人慾追他們,被一聲哨聲叫停了腳步。
他們已耽誤太長時間,如今已捋到目標,一個小孩子跑了也就跑了。
薄且抱住沈寶用不撒手,他身上已被砍了一刀,但他還是不鬆手,沈寶用不想薄且死在這,若她出事了立兒怎麼辦,立兒需要他這個爹。
“鬆手!”
薄且不理她,隻對上雷石斯的眼,道:“我這裡纔有你要的東西。”
眼看致命的一劍就要落下,雷石斯一抬手,那人改砍殺為暴擊,薄且暈了過去。
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綁著,還好身上隻有並不致命的一刀,想到沈寶用他心裡狂跳。
“你醒了?”他聽到熟悉的聲音,馬上去看,見沈寶用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身上也綁了繩子。
薄且馬上問:“有冇有受傷?”
沈寶用搖頭。
薄且明顯渾身一鬆,然後他開始打量周圍。
他們在船上,但,
“這船冇有動,它是停著的?”薄且問向沈寶用。
沈寶用:“以我出海的經驗,應該是。我一直全程清醒著,距離我們被綁到這裡來時間不長,按理他們若隻是捋人,這會兒該是已經出港了,但他們隻是用小船把我們運到這艘船上,卻不急於出港。”
說到這兒,沈寶用想到什麼,她問薄且:“他們要什麼?”
薄且以眼神示意她噤聲,然後豎起耳朵聽外麵的動靜,聽了會兒他道:“他們要那十二名海盜同夥。”
“怎麼可能?海盜向來買單不成不會二次上岸的。”
“什麼事能冇有絕對,這不是讓我們遇上了。”
沈寶用知道,那十二名海盜早就被薄且殺了,如今他們想用自己去換回同夥是不可能的,這也就意味此行凶險萬分,有可能她就回不去了。
沈寶用想到此,忍不住訓斥薄且:“若我們死在這兒,立兒怎麼辦,明明你有機會帶著他一起跑的。”
薄且:“你就是罵死我,怨死我,我也不可能鬆開你,讓你在我眼前被人捋走,除非我死。”
沈寶用知道跟他說不通,他能聽進去她的話,改讓立兒逃走,她已知足,至少她的立兒無事。胡大宇、元管事,布旺,雅衣這些人都可以信任,都可以幫她看顧立兒,待他長大繼承家業,好好生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