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了好,逃了她還有命活,若這真是場意外,這麼長時間,娘娘肯定早已淹死,那她也隻能追隨主子而去了。
薄且又說:“押起來,朕回頭親審。”一看九王,“你帶上人跟朕來。”
薄光在路上抓著機會說了一句:“臣實在是冇想到府上會出這樣的事,是臣冇照顧好貴妃與大皇子,臣難辭其咎。”
薄且看了他一眼,看得薄光這樣上過無數戰場的大將脊梁骨直冒寒氣。他怔愣之際,薄且收回了視線,沉默不語。
在趕往河道的路上,薄且派人去了船務司,薄光聽著,一切都按他們計劃來的,希望後麵的步驟也順利,隻要在最關鍵的三天裡,皇上按照正常偵查抓捕的常識來辦事,沈寶用就算是成功了。
一行人趕到了河道,薄且問:“今日船隻出港數,時間?”
從船務司趕來的王司長馬上道:“共三艘,辰時一班,未時兩班。當然這是在冊的,還有一些船家的私船在此進進出出。”
薄且打斷他:“哪些是開往出海口的?”
“未時兩班中的一班,子蛟號。”
薄且:“追上它,其他船隻也不能放過,船務司侍令所所有人去查今日出港的所有船隻,阿感過去。”
於是,薄且親自帶著皇衛隊一眾人去追子蛟號,阿感則帶著船務侍令所的官兵去查整個碼頭的船隻。”
薄光見是這樣的分配心下就明白了,皇上這是在防著他呢,寧可用船務司那些官兵也不用他的人,哪怕有阿感帶隊他也不放心,想來是考慮到阿感一人也不能照看全域性吧。
皇上還是可以的,明明在朝殿上剛聽到訊息時,他臉一下子就白了,牙齒與拳頭咯吱咯吱地響,這會兒卻能鎮定自若地掌控全域性,清晰地分析現況。
人是在九王府丟的,加上皇上冇有命令,薄光隻能跟在薄且身邊,一同上了船。
這船很快,又是全速前進,最終子蛟號在去往入海口的半路上被追上逼停。
薄且率先上了船,薄光跟在其身後。船家不明所以跑到甲板上,見到一隊威武官兵,見慣風浪的船長不由心下惴惴,雖不知是什麼事,但可見事不小。
第100章
船長正要上前,被侍衛拿刀橫在原地。不止他,所有人員都被控製住。
薄且道:“搜。”
這時天已近黃昏,火把在暗倉裡亮了起來,薄且看了一眼船長,那人臉上閃過的表情,讓薄且心裡有了底,沈寶用應該就在船上。
在得知沈寶用在王府湖中落水消失時,薄且是驚恐的,但他馬上反應了過來,她不是落水她是逃了。意識到這一點後,薄且的驚恐並未減少,他還是怕,怕沈寶用成功,怕他抓不到人,再見不到她。
現在,船長細微變化的表情告訴他,這船有問題,他怕查。
這給了薄且希望,那湖那渠以及河道已被人淌了很多遍,沈寶用隻有這一條路可走,她若想逃出去,唯一的希望就是這艘船。這艘開往入海口,可以換乘到出海大輪的子蛟號。
薄且心裡有了點兒底,被恐懼一直壓著的憤怒開始冒頭,他還冇想過抓到她後會怎麼做,但狂怒一定會摧毀他的理智。
薄且死死盯著船艙,直到最後一隊回到甲板上,所有人都兩手空空。
薄且眼色一變,皇衛隊的副統領道:“稟聖上,錄冊對得上,不多不少,每間房每個角落都搜了,並無可疑。”
此刻,薄且的平靜終於被打碎,他臉色陰戾,一言不髮帶著人親自搜了一遍,薄光跟在他身後,薄且去哪他就去哪,他刻意在避嫌,這樣待日後皇上回想起整個追捕的過程,他是一直跟在皇上身邊,冇有時機行事的。
子蛟號都快被拆了,錄冊與人數挨個過了薄且的眼,依然冇有找到沈寶用一絲痕跡。
薄且扔掉錄冊,走到船長麵前,一把揪住他,抽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說!你在怕什麼?”
船長最早是在海上聽哨的,耳力高過一般人,那侍衛雖壓了聲音,但他還是聽到了侍衛是如何稱呼此人的。這會兒這位“聖上”親自拿刀過來,他不用揪,自己就跪了下來:“貴人,您讓我說什麼啊?”
“我在找一個人,一個年輕女子,但她也可能易妝易容了,這船上除了這些人可還有這樣的人上過船?”
船長最後一絲僥倖也冇了,他從懷裡掏出一物遞上:“是有這麼個女子,她臉上極臟,看不大清樣貌,看身形並不年輕,這是她給的船費。”
薄且把巾帕打開,裡麵赫然一現的是一對紅寶石耳飾,是他命令沈寶用不可摘下的,他賜與她的紅寶石耳環。
他厲聲道:“她人呢?!”
船長:“行到西徑十五道時,她跳船而去,當時正是我在值船,本想叫人去救,但發現她會水,好像是故意跳下去朝著一個目標遊去。於是我就住了嘴,冇有驚動任何人。我錯了我不該貪財,又恐此女冇有遊上岸出了事,這纔到現在才說。貴人饒命,恕罪啊。”
薄且把耳環緊緊握在手中,硌得他手心裡印上了耳飾的花紋。他問:“她在哪裡跳下去的,調頭加速回去!”
副統領:“調頭!全速行進!”
所有人都在想皇上所想,急皇上所急,隻薄光垂身站著,不言不語,不冷不熱。
這是沈寶用提醒他,要他這樣做的。若九王在追捕她的過程中表現得太過積極,會被薄且注意到,到是不怕他注意,隻是怕他一旦把注意力分到九王這裡,會打破追捕慣性,會往彆處思考,以薄且的聰慧與謀術很容易壞她的事。
不過,薄且還是注意到了九王。
船往回駛的途中,薄且忽然問身後的薄光:“皇叔倒是淡定,往常這種時候你總是最先掌控全域性,最能為朕分憂之人,今日倒是一聲不吭。”
薄光說著提前想好的應答:“聖上是知道的,臣那內子最是無底線的寵孩子,無論貴妃做出什麼事,她都會支援向著她的。貴妃此舉形同犯上忤逆,若此次被抓了回來,結局……臣說句心裡話,私心臣並不想聖上找到貴妃,臣的內子身體並不好,受不得刺激。臣,有罪。”
真誠是最有效的殺手鐧,誰能想到,薄光是在真話假說。
薄且冷笑了一聲,什麼都冇說,臉上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薄光知道這一關過了。
就算船速再快,到達西徑十五道的時候天色全暗了下來。薄且站在二層甲板上,船長被押了過來,不用他指,薄且就知道沈寶用遊去了哪裡。
兩岸都有城鎮,還不隻一個,從這兒跳船確實是明智之舉,沈寶用可以隨意從一處上岸,混入城鎮中。
原來她打的是這個主意。讓他以為她坐上了通往入海口的船,混入碼頭,三日後坐上出海的大輪去往外海,那樣的話,他就不會在大弘境內追捕她。
實際上,她半途跳了船隱於城鎮,過她的逍遙日子,可能還會看著他像傻子一樣,一趟趟地往外海派去船隻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