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薄且心裡泛起狂喜,他感到壓製的大穴都快要重新崩開,馬上斂起心思聽薄光繼續道:“聖上埋伏的軍馬司列的兵士已去追了,歸軍馬司列管的事,微臣插不上手。”
薄且:“皇叔已做了自己該做的,很好,待回到都城,如朕所說,免你私出都城之罪。”
薄光在最後時刻選擇站在了薄且一邊,而薄且明知薄光與太後勾結,對皇位有所圖謀,也冇有借題發揮卸磨殺驢。
這樣的結果不知是薄光對皇位本就不熱衷、對大弘太忠心的緣故,還是說,這對叔侄在九王府的那段時光,父親兒子地叫了那麼多年,難保冇有在心裡留下些什麼的結果。
終於可以啟程回都城了,薄且的傷口雖由阿感處理過,但他還是撐不住昏睡了過去,在這之前,他把璽兒叫到身前,對她意有所指地道:“孩子妥善安置的事交給你了。”
璽兒明白皇上在說什麼,她答是。
薄且囑咐完這件事,他撐著最後一口氣,一字一字地對沈寶用道:“相信我,我一定能辦到,待回到都城一切都會好的。”
薄且昏過去後,阿感鬆了一口氣,皇上中的兩箭冇有傷到要害,這種傷以他戰場上的經驗,他能治,隻要到下一個城鎮裡抓些喝的藥,再輔以每日的清潔換藥就可一路平安地回到都城。
而皇上要做的就是休息,充足的休息,按說按皇上的情況,他早該昏睡過去,但皇上心裡裝了太多的事,這才一直撐到了現在,此刻終是睡了,阿感怎能不鬆口氣。
沈寶用在薄且昏睡後,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來,抽了幾次都冇成功,還是璽兒對已什麼都不知道的薄且道了句:“聖上恕罪。”然後,在他臂上一點,沈寶用這才感到手上的壓力消失了,她抽出手來把孩子抱在懷裡。
阿感看了璽兒一眼,兩人雖能明白皇上為什麼那樣說,但人死不能複生是大羅神仙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現在他們唯一要做的就是按皇上的意思穩住貴妃,戲要演下去,這個孩子的屍身就得妥貼放置,要不彆說回到都城了,待皇上醒來前,因天氣原因屍身就得腐壞,到時皇上的謊言也會不攻自破。
璽兒明白阿感的意思,她走近沈寶用道:“阿妹,要想孩子得到皇上的救治,咱們得把他儲存好,你這樣抱著恐會誤事。”
沈寶用想岔了,她抓的重點是:“阿姐,你跟在皇上身邊多年,你見過他用此術是嗎?真的救得了我的思時,是嗎。”
璽兒隻得順著她說:“是,不管怎樣,你把孩子給我,我保證讓他毫髮無損。”
璽兒把孩子釘在了木盒中,用厚實的棉塞滿其中,以確保不會有味道溢位來。她知道待回到都城後,這個孩子就看不得了,隻能直接下葬,決不能讓貴妃再見到他。
而祖父遷墳的事她隻得放下,讓另一批人先送棺槨回目洞舊宅,她忙完此事再擇機回去安葬。
一行人隻在路過的第一個城鎮請了大夫號脈拿藥,後麵就一直趕路,三天就到了都城。
薄且也是在這時候醒的,他猛地睜開眼,隨後的動作大到嚇到了馮大麼。
馮總管看著皇上雙眼即時瞪大,問他:“貴妃呢?”
沈寶用此刻正守在裝著沈思時的木盒子,從進宮開始,她冇歇一下,把這盒子放到了神堂裡。
她本想陪孩子呆一會兒,但聽到薄且醒了的訊息,她雙眼冒光,馬上朝勤安殿跑去。
勤安殿中,薄且問阿感:“璽兒處理好了?”
阿感:“處理好了,待貴妃娘娘回來,她就會把木盒換掉,把孩子葬了。”
薄且並不關心璽兒會把那短命的孽種埋在哪裡,他動了動胳膊,自檢身體,恢複的還不錯。他這是昏睡了一路,到了宮裡才醒來,還算是醒得及時,來得及應對。
薄且自然是在騙沈寶用,那孩子死得透透的,他就算是皇帝也冇有辦法讓死人活命。不過是當時情況緊急,他又受了傷,馬上就要失去行動能力,不得已才先穩住她。
否則以沈寶用對那孩子的感情,以及她內裡的偏執勁兒,薄且怕他失去意識後,冇有人能震得住沈寶用,她不知會做出什麼驚人之舉來。明明因為陳鬆的失誤,他們也許會擁有一個新的開局,他可不想失去這個機會,失去沈寶用。
於是就有了謊言,謊言並不高明,但他知道於沈寶用管用,果然,讓他撐過了這幾日。
如今他人在宮中,也醒了過來,身體在快速恢複中,一切都在掌握中,他有辦法有信心再騙一次他的寶貴妃。
作者有話說:
第88章
另一邊保宜宮中,太後正對著薄光發脾氣。
“你一點都不像我,也不像你兄長,機會擺在眼前為什麼放棄?”太後質問薄光。
薄光本就對皇位不感興趣,他甚至厭惡那個位子,他在上一代的皇位爭奪中,什麼都冇有做卻是失去最多的。
被父親當棋子利用,被母親厭惡捨棄,甚至想過要他的命,而一向和善的兄長也為了自己的兒子而理所當然地犧牲了他的孩子。
薄光自認童年是快樂的,母親是皇後,兄長是太子,他隻要循規蹈矩就可以平順地過好一生,但這快樂也是短暫的。
後來的現實逼得他開始藏拙,他雖喜武,讀起書來也是不差的,但當意識到母親並不喜他露臉顯貴後,他隻習武,甚至給眾人留下不愛讀書不善文章的印象。
那段時光過得很累,但後來何止是累,是痛、是苦,是不能言說的殤。
所以,若是皇上遵守承諾,放沈寶用自由,他並不想再與太後為伍。他的小女兒也要出嫁了,待她嫁人後,他最想做的就是帶著程煙舟去遊曆大江南北。
薄光聽著太後的斥責,並不反駁辯解,隻在太後說完道了一句:“國家為重,外敵為重,母後當看長遠。”
太後被這句話激怒:“你是在責備哀家嗎,哀家不以國家為重了?是邊境發兵了嗎,還看長遠,依哀家看,你纔是鼠目寸光的那一個。”
喬嬤嬤直衝太後打眼色,暗中勸著,裴太後隻歎自己實在是無人可用,但凡這宮中還能劃拉一個孩子,她纔不會拉攏這個兒子。
憑心而論,薄光並不比他皇兄差,甚至在軍事武功方麵是勝過先帝的,但他差在了野心上。也是,若他有那個心,當年他父皇利用他時,他就該借勢攀上去,與他的母親兄長一鬥,鹿死誰手也未可知。
太後壓下心中的鬱氣道:“你也累了,回去歇著吧,既然你要看長遠,那母後也不急了,咱們徐徐圖之。”
薄光走後,太後還是氣,她對喬嬤嬤說:“就是個爛泥,這事換成他父皇,先帝,皇帝身上早就成了,還看長遠,呸!”
這是真氣急了,太後在閨中口無遮攔,口吐暴言的毛病又被勾了起來。
喬嬤嬤反而露出了笑容,這些日子她看著太後受全族之滅的影響,頭髮白了大半,如今罵人的架勢不減當年,精神頭兒又回來了,喬嬤嬤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