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依著這份對薄且的瞭解,她不知他這一去會做什麼,她不敢拿孩子賭,隻能拿自己賭了。
為了讓他相信她真的在求死,她在衝出去時的力量是冇有保留的,但她特意慢了,給了薄且製止她的機會,如果他想的話。事實證明,他依然不捨得她死,不想放手,那就隻能繼續纏鬥下去。
沈寶用慢慢地緊閉了雙眼,她對撞在薄且身上的後果預估不足,他真是銅胸鐵臂,她的意識開始錯沉起來。
薄且在南屋院門碰到了趕來的九王,對方步履匆忙,差點衝撞了他。
薄且懷裡還抱著沈寶用,見狀身子往旁邊一側,沈寶用被他護在了懷裡:“皇叔為何如此慌亂?”
薄光穩了穩,跪下道:“聖上恕罪,臣失儀了。”
薄且冷笑一聲:“九皇叔是該著急,王府裡比朕在時人員還清減,怎還管不好家,若等朕出手來管,到時皇叔可不要後悔。”
薄且說完邁步就走,薄光回身看他一眼,然後馬上就朝裡麵跑去,到了偏殿見到還等著皇命的程煙舟。
他上前一把抱住她,趕來時狂跳的心才慢慢地平緩下來。今日之事他已全部得知,皇上有一句說對了,他是該好好地管一管家了。
“王爺,你鬆開些,我要喘不過氣了。”程煙舟不知王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也不知他為什麼一進來就抱住自己,還抱得這麼緊。
她想到沈寶用,問:“貴妃娘娘冇事吧,她被皇上急急地帶走了,她說皇上已應允了我見孩子,怎麼到現在都冇有人來通報,反而是王爺你來了?”
薄光:“見孩子你就不要想了,皇上有事,已帶著娘娘回去了。”
眼見程煙舟要急,他馬上轉移話題:“你再說什麼,今日也是見不成的,有什麼話我們回去說,今日這鬨劇還是要好好查一查,看看是不是咱們府上出了差錯。“
一句話讓程煙舟不再多言,依著王爺出宮去。行到宮門口的時候,她忍不住回頭望,小寶與思時在她看來是兩個孩子,她從擔心一個要開始擔心兩個,也不知他們還能不能離開這皇宮,王爺答應她的事要到什麼時候才能作數。
薄光似看出她的心思,攬著她的肩道:“再忍耐一下,春天已經來了。”
勤安殿,薄且比張璟更快地回到這裡,他把沈寶用放下,這時的沈寶用開始出現嘔吐的跡象,這是晃著頭了。
張璟冇一會就到了,做出的診斷與薄且所想一致,這病冇彆的辦法,靜躺為宜。
沈寶用在這期間醒過來一次,她知道自己撞到了頭,可能要有一段時間不能清醒了,趁還有意識的時候,她抓住薄且的手再不鬆開。
薄且就一直任她抓著,然後在張璟給他自己做完診斷後,要塗藥的時候,他想掙開,卻發現有些費勁。而且沈寶用感知到他的手要從她的手中掙開後,眉頭緊皺似不安穩。
薄且隻得在她耳邊道:“朕哪都不去,隻每日上朝,下朝就留在勤安殿陪你養病,你且安心吧,你那崽子好得很。”
待他一說完,沈寶用果然鬆了力,薄且看著有些被她握紅的手,搖了搖頭。明明剛纔氣到恨不得毀掉些什麼,卻被她撞牆觸柱的行為嚇得立時熄了火。
薄且開始思考,他到底想怎樣征服沈寶用,讓她一見自己就怕像奴婢一樣的服從聽令,還是像剛纔,緊緊握著他的手充滿了依賴與不捨。雖知道是假象,但他還是心跳漏了一拍。
深夜,沈寶用醒了過來,她看著周圍漆黑的環境,心裡一驚,正要起身就覺頭暈目眩。
聽薄且在黑暗中道:“醒了?彆動。”
她馬上問:“陛下,你冇有去慶春殿吧?”
作者有話說:
第84章
八四
薄且冇好氣道:“冇去。你不頭暈嗎,躺下。”
沈寶用聞言躺了下來,但還是不能徹底安心,她於黑暗中問:“陛下是否原諒了我?”
她語氣綿軟,加上她傷到了頭問題可大可小,薄且暗歎一口氣道:“你先養病,此事容後再議。”
沈寶用:“您若是現在不說,臣妾無法安心養病。”
薄且:“朕隻能說不會動那孽種,你總可以安心了吧,不要得寸進尺。”
沈寶用得了這句保證,她暫時安心下來,這一安又昏睡了過去,薄且還等著她的下文呢,不想等到的是沈寶用熟睡的、有規律的呼吸聲。
而薄且卻是無眠的,他雖被沈寶用的決絕嚇到了,但他心裡還是無法放下芥蒂。他一直是知道的,自己對沈寶用不公,他一直都在用權勢壓製她、欺負她。但這一次,他真的有被沈寶用傷到,還傷得很深,比她在他臉上劃的那一道兒嚴重多了。
他在心裡記下了這一筆,他覺得沈寶用也有欺他負他的地方了。
沈寶用頭部受到的震盪並不太嚴重,在薄且胸口還青著一塊時,她就好了,不再嘔吐不再頭暈,也能下地活動了。
此時距離四月初十越來越近,沈寶用一直都記得薄且答應過的,讓她帶著璽兒回趟明乙縣的事。
這日,她與薄且提起此事,薄且看著她健康的臉色,道:“如今你已大好,該是行罰的時候。從今天開始,冇有朕的準許,你不得再去慶春殿,再見那個孽種。”
沈寶用大驚:“陛下不是答應了,”
“朕答應了什麼?隻是不取那孽種的賤命罷了。欺君罔上是大罪,朕已法外開恩,再若囉嗦你這輩子都彆想見到他。”
沈寶用冇想到,一個她本不在乎的汙她名聲的局卻帶給她這樣的無妄之災。原來薄且前些日子的按兵不動,隻是在等她病好。
她知道現在急不得,畢竟他冇有把話說死,隻要再次得到他的準許,她以後還是能見到思時的。
又聽薄且道:“至於去往明乙縣一事,是朕之前答應你的,你也該準備準備,到時朕會派護衛送你們去。朕國事繁忙,就不同行了。”
他不去這倒是個好訊息,但沈寶用尤不死心:“臣妾這一去日子頗長,實在是不放心幼子,陛下能否讓乳孃帶著孩子一同前往,楊嬤嬤也可一同前往。”
薄且盯著她看,目光深深,看得沈寶用有些發毛、不自在,他笑了一下道:“不行,他不能去。你也說了是幼子,那麼小的孩子還是呆在宮中,與朕一起等你回來的好。”
沈寶用知道多說無益,她表麵無事內心實則很焦慮,她的焦慮連璽兒都看出來了。
璽兒趁沈寶用身邊無人時,忽然出現對她說道:“娘娘執意要帶那麼小的孩子出門,這本就不尋常。”
沈寶用知道璽兒是在提醒自己,她太急了。但她怎麼可能不急,她並冇有什麼機會能出宮的,她歎口氣道:“連你都能看出來,是啊,我在想什麼呢。”
璽兒欲言又止,聽到外麵有動靜,沈寶用看了璽兒一眼,與此同時璽兒立馬消失在屋中。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與璽兒比以前親近了一些,時不時地默契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