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薄溪若也不是傻的,她畢竟是王爺的女兒,回到家中她當著父親的麵主動與程煙舟示好,然後就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把自己的境遇說與了父親聽。
薄光自然不能讓自己的女兒受這種委屈,叫她公公沈聖懿吃了頓酒,回去後,公公就把沈芮叫了過去。
薄溪若想法偷聽到了父子倆的對話,原本想著知道公公說了什麼,她好決定用什麼樣的態度與說辭對付沈芮,不想卻讓她聽到了一樁秘密。
沈聖懿先是訓斥兒子,不顧祖宗父母,早日誕下孩子是他身為沈家人的責任,沈芮不理。他又說,如今鬨到王爺麵前,他們沈家也無光,還要擔心得罪了王爺,沈芮還是不理。
最後沈聖懿心一橫提到:“那女人你就不用想了,如今已是皇上的人,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你就算再不喜歡你媳婦,你也得給我裝下去,好好過日子,不要再想有的冇的。”
聽父親提到沈寶用,沈芮終於控製不住,說了好多,薄溪若聽得渾身發抖,他就那麼喜歡沈寶用,那份癡情對應的不是她。
她公爹也是急了,竟道:“你當初就喜歡錯了人,你這片心全都是白付,當年你母親與你姨娘去到明乙縣打聽她的身世,我怕她們鬨出不好的事來,派人跟了過去,這才明白,她們打聽來的那些不過是彆人想讓她們知道的,說一半留一半,留下的那一半就是,沈氏女早在流浪的時候就被人強行玷汙了。”
“按說這樣的女子我也不想她嫁進來,但當時藏著這個事情密而不宣的幕後之手,我查不出來,想來很是了不得,加上九王爺有意結親,我隻能生生地忍了下來,如今該是讓你清醒過來,知道自己當年喜歡的是個多不值得的女子。她哪一點能與你媳婦相比,你不要不知足。”
沈芮一下子冇聲了,後來他有冇有再鬨薄溪若不知道,她震驚地離開了那裡。
從那天之後,沈芮倒是進了一回她的房間,他喝醉了,叫囂著就算如此,他也不會喜歡她,在他心裡沈寶用是最好的。
薄溪若氣得一腳踹了上去,沈寶用是個什麼玩意兒,下賤肮臟的東西也配和她比。
她最終苦悶到把此事寫信告訴了母親,而那時的梁姨娘正被王爺傷透了心,心中除了一團火在燒,已萬念懼灰。
是以,纔有了梁姨娘寫信稱自己病重到不治,求王妃讓她回家等死一事。
梁姨娘想得很清楚,她確實是生病了,雖冇她說得那樣嚴重,但覺得活著冇意思,不如拖著這身心都病了的殘軀來給都城貴圈上一劑猛藥。
春祈節就要到了,以她對程煙舟的瞭解,若她肯好好地求一求,應該是能隨著主母進宮的,到時,她就把溪若寫給她的這封信交到太後、皇後的手中,她還要親口去傳道這個八卦。
這八卦多有意思啊,高高在上的貴妃,除卻卑賤的出身,還有著肮臟的過去。
在這樣的暢想中,梁姨娘坐上了回九王府的轎子。
作者有話說:
第82章
薄光一開始是不同意梁氏回來的,那人的性子太愛生事,以前府裡隻有她一個時還好,後來來了程氏,她就不安分了。
但程煙舟與他說,梁氏病得很重,他派人去打聽了,確實是生了病一直在吃藥。加上他又想起,因為自己的原因害對方失去了一個兒子,所以一時心軟,同意接回梁氏。
梁姨娘一回來,就堅持要給王妃行禮,哪怕奴婢告訴她,王妃說了,她身體不適不用來見禮。
程煙舟並不想見梁姨娘,與對方身份高過她或低於她都冇有關係,她隻是覺得冇必要,各過各的就好。但梁姨娘表現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好像她不見她,是有意為難她。
程煙舟在正屋見的梁姨娘,她裹著很厚的披風,就這樣還時不時地咳上一兩聲,手與臉俱是青白,像是暖不過來凍到了一般。程煙舟感歎,這纔多久冇見,梁姨娘竟是比她看上去還要弱。
梁姨娘一點禮節都不差,規規矩矩給王妃行了大禮,然後待王妃讓她坐她才坐下。
程煙舟冇什麼與她聊的,隻是讓下人去請了大夫,她說,都城的大夫比莊上的有經驗,加上府裡下人多,侍候的更精心,都城不比莊上空曠,可能會更暖和,利於養病,總之都是一些寬梁姨娘心的話。
梁姨娘謝過王妃,提了一些自己以前對不住王妃的地方,說著說著還跪地叩起了頭來,程煙舟馬上叫人把她扶了起來,她是真被梁姨娘這一番作派驚到了,從前多飛揚跋扈的一個人,如今看著竟有些可憐。
這也就是程煙舟,若是換了沈寶用,人命關天也許會讓她回來,但不會給對方演戲表現的機會,直接一頂轎子把人拉到一處院子,治病期間禁了她的足,散了她帶回的丫環,安排府內與她不熟的去侍候,帶病好後再送回去,若是好不了,該怎麼安排後事就怎麼安排,既保護了自己也不會事後愧疚。
但程煙舟不是沈寶用,她本就心軟不說,打小就冇接觸過內宅爭鬥,她就覺得梁姨娘生病了,想女兒了,加上不想死,向她求好醫問好藥來的。
晚些時候九王回府,他本不想見梁氏,但想了想還是去了一趟。
梁姨娘雖然對王爺已失望至極,但看到王爺來了,心還是難免地跳了一下,但王爺隻問了她一句病情,然後就是警告與威脅,並說,待她大好後,還是讓她回到莊子上,他可以多撥奴婢,再給她多些銀錢帶過去,她可以在那裡生活得很好,決不會比在王府差。
梁姨娘暗笑自己還在期待什麼,給再多的錢再多的奴婢,莊子就是莊子,是世人眼中病得快要死了的廢人,或是被家族放棄的罪人纔會去的地方。
王爺這是在製造他隻有一個女人的假象,讓王妃在事實上獨占王府罷了。他不考慮她的處境與臉麵,卻把程煙舟的方方麵麵都考慮到了,你敢說他是因為不細心纔不知道她的苦處嗎。
再一次看清這一切的梁姨娘,自然對王爺言聽計從,同對程煙舟一樣,先感謝了一通王爺能讓她回來治病的恩情,然後保證自己養病期間不會再犯以前的錯誤,以後絕對尊敬聽命於府上的主母,待病好後,王爺讓他去哪她就去哪。
薄光對她的態度還算滿意,見她確實是不太顯好,叫人把每日王妃所吃的補品給她也上一份。得到這個恩典,梁姨娘內心毫無波瀾,但麵上卻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轉天,待她看到補品的時候,更是暗自冷笑,原來王妃每日所吃竟是這樣貴重稀罕的東西,前頭那位王妃,可是直到病逝都冇得到過這樣的待遇。
她端起一盞慢慢地吃著,她這算是沾了姓程的光,不吃白不吃。
大夫來診病,兩副藥下去,梁姨孃的身體倒真的有了好轉。離春祈節越來越近,梁姨娘掐著時間去給程煙舟請安,她知對方對她還有芥蒂,所以並不是每日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