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屬下做錯了什麼嗎,您為何要這樣看著我?”被盯毛了的柳侍令問。
陳鬆:“我有一事相求。”
“大人彆客氣,您說。”
陳鬆:“我要你幫我運走一個人,在我成婚的前一日運到外海去,要神不知鬼不覺。”
柳侍令神神秘秘地道:“是您在外麵的小情兒,如今看您大婚在即找上門來了?您怕沈姑娘知道,打算花錢把瘟神送走。”
“不是。”陳鬆知道此事的重要,每一步都要壓實紮緊,不能有一丁點兒虛的,“但你要這麼認為,這必須是事情的真相。”
“大人?”
陳鬆當然不能說勤安殿裡的一幕,他隻道,太子曾與他未來的夫人沈寶用生有齟齬,如今的形勢,他有顧慮他們的婚事不會順利,所以想著未雨綢繆,提前把人送走,待殿下想起這段舊恨時,人已不在大弘,算是保她一命。
“因著怕太子查到你這裡,你可用剛纔你想的理由來搪塞,你是我的下屬,隻是遵了我的命送走一女子,殿下該是不會責罰。”
柳侍令:“您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如今皇上病著,朝廷正亂著,太子殿下該不會想起您這犄角旮旯吧。”
陳鬆:“防範於未燃,我隻想她平安無事。”
柳侍令見他意已決,隻道:“是,屬下知道該怎麼辦了。”
柳侍令走後,陳鬆冇有馬上動身回陳府,他一個人在屋中坐了很久。直到他覺得若再不回去沈寶用該擔心了,他才起身。
陳鬆一回府,還未走到沈寶用的院子,就見她遠遠地朝他走來。
陳鬆笑著迎了上去:“今天天氣不錯,正想著與你一起走走。”
沈寶用道:“走什麼,哪還有工夫散步,不是說要做最俊的新郎嗎,你這個樣子可是一點兒都冇有收拾呢。”
陳鬆道:“這麼急著嫁給我啊,不過你不用急了,已經冇事了。”
沈寶用臉上那抹刻意的笑凝固了,隨即她睜大眼睛問:“真的?”
陳鬆點頭:“嗯,剛進了宮,皇上已經醒了,身體正在慢慢恢複中。”
這回沈寶用臉上的笑是真的了,她又問了一遍:“真的嗎?”
“真的。”陳鬆笑著點頭。
“太好了。”她明明笑著眼中竟含了水光,但她不能任淚珠滾落,這是好事,她不該哭的。她明明遇到艱難險阻都不哭,唯一一次落淚也是為了一擊即中迷惑薄且的。
但此刻這樣高興的時刻,沈寶用倒有些忍不住了,最終她轉頭快速抹了一把眼晴,任陳鬆拉著她在園子裡逛了起來。
邊走邊閒聊,沈寶用問:“我們真的不用今日成婚嗎?”
陳鬆:“不用,皇上已醒,賜婚文書雖不是聖旨但也是聖意,我們還是遵照上麵所寫的日期完婚的好。”
沈寶用點頭。到了用膳的時候,陳鬆看著桌上的飯菜,逗她道:“才吃了一天你做的,今日就不管了?”
沈寶用:“誰知道做飯會那麼地累,廚娘準備的食材又多,不做出來又會壞掉。你嚐個鮮兒意思下得了,還真打算讓我天天做啊。”
陳鬆大笑:“哪捨得夫人這樣累,不過是逗你呢。”
笑過後,陳鬆正色道:“明日接了你母親過來,你與她好好說說話。”
沈寶用痛快地點頭應下,其實聽到陳鬆這樣說,沈寶用心裡更踏實了一些,她怕陳鬆冇與她說宮裡的實情,如今看他一切照舊,按原先講好的要接母親過來,她又多了層安心。
但哪怕是這樣,待到了晚上入睡時,沈寶用又開始惡夢連連,她冇有喚丫環,自己坐了起來,披了件衣服看著窗外的夜色。
她小時候睡得最多的就是破廟,她受此庇護諸多,但她從來冇有拜過神。如今,沈寶用對著星空,喃喃道:“也不知哪路的神仙會在夜間當值,隻求您路過的時候能聽到我的祈願,求您保佑我與陳鬆的婚事順利,保佑聖上長命百歲,我願成為信女,從今往後信仰您,供奉您。”
也不知是不是祈了願的緣故,後半夜沈寶用倒是睡得很香。
第二天,陳鬆親自接了程煙舟到陳府,九王爺那關是真難過,不僅四位侍女全部跟著,還派了他自己的親兵。
臨出門時,九王爺拉著程娘子好一陣囑咐,王爺那副細聲慢語溫柔儘顯的樣子看得陳鬆都不好意思起來,他轉了身,直到九王道:“好了,你們可以走了。”
路上陳鬆想起王爺之言,他不得不顧著程娘子的身體情況,想讓馬車走得慢一些,程娘子感覺到後,拉起簾子道:“快一點吧,我冇事。”
程煙舟有好多話要問沈寶用,這孩子不是說要去外海學藝的嗎,怎麼忽然就要嫁人了,這什麼陳大人她以前聽都冇聽過,光看外表倒是看不出什麼,待她見了小寶仔細問過後,她想著回到王府還要再細細地問過王爺。
母女終於又見到麵了,相互打量著對方,程煙舟把她的疑問都問了出來,沈寶用告訴她,自己並冇有去成外海,因為比式的時候大繡院出了事,也正是因為那個案子她才與陳鬆相識。
程煙舟又打聽了一番陳鬆的情況,稍稍放心道:“雖家裡人丁凋零,但冇有婆母小姑,眾多妯娌,日子想怎麼過都可以,倒也不錯,隻求他對你好。。
沈寶用:“他對我好著呢,當然我對他也好。”
“這樣纔對,兩個人心在一處,感受著對方的好同時自己也肯付出,這才叫心意相通,才能白首偕老。阿孃為你高興。”
程煙舟對陳鬆冇有了質疑,開始過問婚儀的情況,待知道沈寶用要從北院嫁到南院,雖心疼但也無招:“都怪我,不能讓你有一個家,堂堂正正地出嫁。”
沈寶用正好問她:“王爺這些日子對您好嗎,我上次離開時,他不是說要舉辦納妾儀式嗎。”
程煙舟隻點了點頭,此事她不願多提。九王何止是舉辦了納妾儀式,他的所做所為在程煙舟看來過猶不及。
明明她的身份就是個玩物,是個侍妾,他偏要在儀式裡讓她感受到熟悉的東西,那是她嫁給亡夫時該有的對待。
程煙舟並不感動,相反她對此厭惡至極,他非要把她記憶裡關於亡夫的美好回憶一件一件地摧毀掉。
她掛了臉,又一次惹到了王爺,那段日子過得實在的是艱難,實不願再想起。是以,她敷衍地隻點了點頭。沈寶用看她不願多說,也就不再多問。
待下午送走程煙舟,陳鬆冇有再去沈寶用的院子,他在為晚上的事做著準備。
陳鬆懷疑沈寶用身邊有薄且安插的隱手,否則不會他們剛準備馬上成婚,他就被太子以皇上的名義召進了宮。
此隱患不除,沈寶用是逃不掉的,是以,今夜他一定要抓住此人。
陳鬆做了萬全的準備,就這樣還是費了很大的工夫才發現璽兒,璽兒被他的毒鏢打傷,倉皇逃走。
阿感趕過來看她,璽兒道:“告訴殿下,他算的冇錯,陳鬆還是懷疑了,我也按命令適時地被他發現,計劃進行的很順利,除了這鏢毒不好解外,冇有露出任何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