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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醒過來的時候老胡果然已經走了，一點聲響都冇有留下，倒是陽子大早上咣咣咣地敲門，一刻也不安生。
“白楊，白楊！快起了，白楊，我都要走了你也不來送送我，快起來，都幾點啦還不起！”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彆敲了，把門框給我捶下來你就甭走了！”
我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從被窩裡爬起來，打著哈欠推開門，陽子已經收拾好了，正端著一碗麪站在門口。
“你趕緊洗臉刷牙去，我吃完就要走了！”
“嗯，上屋裡吃去，彆擱院子裡站著，我去刷牙去。”
我心不在焉的收拾乾淨，端著碗胡亂劃拉了幾口麵，就把筷子放下了。
老爺子在一邊看早晨的新聞，桌子上放著四個空碗。
“爺，我哥啥時候走的？”
“他啊，天冇亮就走了，你也不起來送送他。”
“他都不叫我起床！每回都偷偷摸摸走，我又不攔著他，真是的……”
“行了行了，這不是臨走還給你煮了麪條嗎？就剩一個雞蛋還埋你碗裡了。”
“我纔不稀罕。”
陽子湊過來，笑嘻嘻地說：
“那你給我吧，正好我冇吃飽。”
“一邊去，想的美，這是給我的。”
“嘿，這臉變得夠快的啊！”
“彆說這個了，狗咋辦，萬一人家司機不讓上車呢？”
“冇事，金毛乖得很，放紙箱子裡不出聲就行了，到了車站，我找人來接我。”
“那成吧，你小心點。”
“冇問題。”
陽子倒是一點也不擔心，每件事都安排的胸有成竹，我提著行李送他到站牌，田野裡颳起早春的風。
“哎，我說你是來早了，要是晚幾個月來，能看見漫山遍野的桃花。”
“桃花啊……”
“對，這一片有很多桃樹。”
“成，那到時候我再來。”
“你想的美，我可不伺候你了，啥也不會乾，淨給我添亂，往沙發上一躺等著吃飯。”
“那不成，你都請我來了，兄弟我不能不給你麵子，一定要來，一定要來！”
“切。”
我跟陽子杵在站牌底下等車，思來想去也冇有什麼話可以說。陽子腳下放著旅行包，肩上揹著吉他，金毛從箱子裡探出頭了吐著舌頭，這樣的情景讓我想起初中非主流時期筆記本彩色的印花封麵，站牌，少年，旅行包，狗，吉他，真是一應俱全。
說起來那個時候的許願瓶和彩色小星星的少女情懷還真是令人懷念，糖果色的風鈴和廉價玻璃紙裡折射出的彩虹，磨損帆布鞋水洗的牛仔褲，走在田野路上，蒲公英和泡泡一吹就破，各種誇張的色調拚湊成青春的一部分。
而現在到了真正送彆的時候，行李和孤零零的站牌並冇有那麼夢幻，遠方也並不美好，充滿了忙碌的生活和未知的麻煩，像嗡嗡叫的蚊子一樣冇完冇了。
很多年後再看那些非主流時期無病呻吟的空泛詞句，也莫名多了幾分道理。
公交車從遠處行駛過來，陽子裝模作樣咳嗽了一聲，我知道他有話要對我講，希望不要是什麼煽情的論調，我一點也不想在公路上感動的熱淚盈眶，那一定像個傻.逼。
“白楊，謝謝你，這幾天我特彆開心的。”
“嗯。”
“我得走了。”
“嗯。”
“你就冇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一路走好？”
“……”
“乾嘛忽然這麼矯情，又不是見不著了。”
陽子不說話了，公交車已經停下，他最後也冇說出什麼來，抱著箱子托著行李上車了，我站在路邊看著他的臉消失在車窗玻璃中，撲麵而來的春風依然是冬天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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