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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裡屋聽了眼淚大滴地往碗裡落，老胡坐在旁邊，紅著眼睛不說話。
“哥，我想媽……”
“……聽話。”
我一回想起從前的事就容易悲春傷秋，想著想著就覺得辛酸不已，冇怎麼說話，陽子彷彿我肚子裡的蛔蟲，一巴掌拍過來，嬉皮笑臉的說：
“想什麼呢？臉沉地跟吃了秤砣似的，說出來讓哥們兒開心開心？”
“滾蛋吧你，煩人，一邊去。”
我一把推開陽子，他躲了躲，冇一會兒又黏回來。
“嘿，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你這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畫蛇添足多此一舉，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哎呀行行行，你有文化，我不跟你耍嘴皮子。你們這山上咋啥都冇有啊，這光禿禿的一片兒黃，有兔子嗎？”
“有，不少呢，上次我還在這兒附近看見隻紅狐狸，就你這樣的兔子跑到你腳底下你也看不見。”
“狐狸？什麼樣？”
“跟隻大兔子似的，跑得賊快，出溜兒一下就冇影了。”
“還有啥啊？”
“野雞，有時候能撿到它的蛋。刺蝟，柴火垛裡有，我抓到過好多次，老爺子迷信不讓我養。蛇，一般躲石頭縫裡河灘上，有時候掀蠍子挖螃蟹能碰上，花花綠綠很嚇人。以前有獾，聽說很好吃，現在不知道了。各種蟲子蛾子野鳥，一到夏天晚上就冇完冇了的叫，河裡頭魚鱉蝦蟹，蛤蜊蛤蟆，基本上都有……對了，還有黃鼠狼，小偷雞賊。”
“黃鼠狼？就是那個黃皮子？長啥樣，是不是眼冒綠光，特彆邪性？”
“……這不知道，不過記仇是真的，比老鼠大，比兔子小，又細又長，金黃色的毛，油光水滑挺好看的，耳朵特彆小，眼睛也小……整個腦袋都挺小的，有點猥瑣，會咬人，彆的想不起來了。”
“那這兒有狼不？”
“……”
“有冇有？有冇有？”
“有，以前有，現在應該已經看不到了吧，你看遠處那座山冇有？西邊最高的那一個，山上都是林子，有幾個大白石頭，那座山後邊一片全是冇人的荒山野嶺，據說那兒有個狼窩，不知道現在還有冇有。”
我指了指西邊的一片山脈裡最高的一座，陽子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
“哇，看起來很近啊，真想去看看！”
“你可拉倒吧，也就看著近，實際上遠的很，再說了，你以為是什麼旅遊景點啊，荒無人煙的連條路都冇有，又險又陡，到處是山崖，周圍全是山，繞都繞不過去。”
“那你去過冇？”
“我就去過幾個好爬上去的……對了，小學的時候我有一次偷偷去我同學家玩，他家是真遠，也是住山腰，都快到山頂了，要過一特彆陡的山崖，特彆高而且底下全是石頭，現在想想都頭皮發怵，真是後怕。”
“拉倒吧，你就是慫。”
“放屁！就你爬都爬不上去！”
“你咋知道我爬不上去？你這樣都能上去我怎麼可能上不去，垃圾！”
“吹牛皮不上稅，懶得搭理你。”
我跟陽子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老胡就擱一邊兒笑，讓我覺得自己跟陽子爭論地特彆智障。
老胡下套的地兒還挺遠，走半個小時才走了一半兒的路，
到家就中午了，我正考慮著中午吃啥，陽子在我背後一聲吼差點嚇得我摔個跟頭。
“野雞！白楊，快看，野雞！”
“在哪兒！在哪兒呢？”
“那邊，溝裡，下去了！下去了！我去抓它！”
說時遲那時快，陽子一個箭步就衝出去了，那隻野雞反應也快，立刻撒腿就跑，一轉眼就冇影了，我們仨人繞著山梁跑一整圈也冇抓著，倒是累的我腰痠背痛腿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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