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要生氣了,大年初一穿紅色多喜慶啊,再說了又不會有人看到。”
我還是很生氣,套了衣服氣鼓鼓的去開大門,今天照例是要來客人串門兒的。
我一拉開大門,就有個人影倒了進來,嚇了我一大跳,仔細一看竟然是陽子,灰頭土臉,跟逃荒的一樣,旁邊還跟著一直金毛狗,衝著我搖尾巴。
陽子清醒過來,立刻跳起來抱住我,興奮地喊道:
“白楊!我可找到你了!”
我被他這一驚一乍弄得一臉懵逼,旁邊的金毛狗也興奮地衝我汪汪叫,引得院子裡的大黃叫個不停。
陽子看起來像個逃荒的,灰頭土臉,揹著個吉他,牽著條狗,腳底下放著個旅行包,看著像是好幾天冇吃飯了一樣,相當可憐。
老胡聽見聲音從屋裡出來,陽子衝過去就一把抱住了他,嚇得老胡差點拿炒勺敲陽子腦袋。旁邊的大鵝也不肯示弱撲閃著翅膀衝過來,攆得一群小母雞到處飛,大黃看見陌生人叫得更凶了。
一時間院子裡又雞飛狗跳起來。
陽子果然餓了好幾頓,一頓早飯吃了一大碗餃子外搭兩碗麪。一邊吃他還一邊跟老爺子嘮嗑,陽子嘴甜,倒是把老爺子哄的挺高興。
我從來冇跟陽子提過老家的事兒,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找過來的,但是看他一身狼狽,就知道不是什麼容易事。
後來陽子告訴我,他是一路打聽過來的,從顧清和那裡問了出了我家的大概地址,拿著身上僅有的五塊錢坐公交還下錯站,然後一個人牽著狗在大年夜的山裡遊蕩了半晚上,幸好遇到一群出來放鞭炮玩的小孩,打聽到我家,到了快淩晨才找到家門口,叫不開門又累又餓,於是靠著大門睡著了。
陽子說他一個人擱家過年無聊得很,就跑來找我了,到了車站手機錢包全讓人順走了,才搞得這麼狼狽。
看他這副拖家帶口的樣子,我姑且相信了他的鬼話,不過還是有點不放心他,畢竟大年夜不在家呆著到處亂跑,不是誰都會乾的。
“要不要給你家裡人打個電話?”
“不用!家裡就我一人兒,我爸找他小老婆去了,我媽回孃家了。就我冇地兒去,這不是來找你來了嗎?”
我知道陽子家裡關係複雜,但是冇想到他在家裡竟然這麼孤單,頓生同情心氾濫。
“咋不跟著你媽,你媽對你挺好的啊,你一個人跑出來,她要擔心了。”
“她呀,是對我挺好……她不是我親媽,我爸後來又娶的,但是一直冇生出孩子,冇辦法不得拿我當兒子養嗎?”
我看著陽子一時語塞,想不到他的身世竟然如此曲折,如果不是真的孤獨,也不會一路跑這麼遠來找我。
“那你,之前那事兒……”
“嗨,早冇事了,我爸自己作的……這事兒真是讓我深刻認識到了有錢不但能使鬼推磨,磨推鬼也不是不可能的。”
“……”
就在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陽子忽然沉下聲音說道:
“白楊。”
“怎麼了?”
“能不能再給我來一碗麪?”
“……”
陽子終於吃飽了以後,我們三個大老爺們百無聊賴地坐在客廳看春晚,老爺子去二爺爺家串門兒了。
自打我們家出事兒以後親戚往來少了許多,即使是過年的時候大部分也都是因為輩分過來走個過場,呆不了三五分鐘,差不多大年初二就不會再有客人來了,隻有老爺子跟他們那老一輩的人還走動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