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林強靜靜地佇立在華芯駐漂亮國分部那扇恢宏的落地窗前,目光深沉地凝視著窗外。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一片繁華盛景,然而在他眼中,卻彷彿隔著一層透明的屏障,隻覺處處透著陌生與疏離。他來到此地不過短短數日,可所揭露出來的重重黑暗,卻似濃密得化不開的烏雲,沉甸甸地積壓在他的心頭,讓他的內心滿是憂慮與憤慨。他意識到不把境外的職場風氣整頓一下,憑其業務資金到處延伸,將直接影響著華芯的未來發展命運。
“林總,您一定要為我的孩子做主啊!”正在窗前陷入沉思的林強,聞聲轉過身來,隻見一位麵容憔悴、淚痕未乾的中年婦女朝著他匆匆走來。
“大姐,您也是這邊的華人?您這是找我……?”林強疑惑地問道。
“我是李潔的媽媽,這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在疫情之前我們一家三口就來到了這裡……”中年婦女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開始講述那段不堪回首的經曆。
原來,在這看似光鮮亮麗的漂亮國,實則隱藏著無數黑暗角落。彼時華芯駐美負責人顧生,喪心病狂地與當地非法組織相互勾結,參與了地下代孕交易的產業鏈投資項目之中。他們打著“高額兼職報酬”的幌子,精心挑選了極為隱蔽的場所來開展這一罪惡勾當。專門將目標鎖定為那些遠渡重洋、來自中國以及其他國家的年輕女留學生。一旦與這些涉世未深的女孩談妥價格,便將她們無情地推向那專門進行人體細胞移植的地下實驗室。那裡,有許多被高薪從漂亮國各大醫院聘請來的醫生、護士,他們本應救死扶傷,卻在這裡為虎作倀。不僅如此,還有一群當地的混混受雇於他們,在各個大學門口遊蕩,如同惡狼尋覓著獵物一般,專門從事拉客勾當。他們用甜言蜜語蠱惑這些女孩:“隻要你出賣你的卵細胞,就能得到一大筆錢,足夠讓你在漂亮國一年的開支都不用發愁。”那些女孩們,懷著對未來的憧憬和對金錢的渴望,踏入了這片罪惡的陷阱。
四年前,李潔,一個憑藉著父母多年積蓄,好不容易自費從國內高中考入漂亮國當地一所知名大學。為了不辜負父母的殷切期望,自從踏入校園的那一刻起,便全身心地投入到學習之中,每日刻苦攻讀。一天下午,剛上完課的李潔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緩緩走出校園。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孤獨的感覺在她心中油然而生。街道上,陌生的麵孔匆匆而過,異國的語言在她耳邊迴響,讓她愈發覺得自己在這片土地上的渺小與無助。就在這時,一個身著精緻套裝、臉上掛著看似和善微笑的藍眼睛白皮膚中年女人,如同幽靈一般悄然出現在她的麵前。
“你好,小姑娘,看你像是中國來的留學生吧?”藍眼女人操著一口流利的漢語,眼神裡卻閃爍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狡黠。
李潔微微點了點頭,眼中滿是疑惑地看著她。藍眼女人見狀,趕忙接著說道:“我是一家慈善機構的工作人員,我們正在開展一個幫助女留學生解決經濟困境的項目。像你這樣在國外求學,經濟壓力肯定不小吧?”
李潔心中不禁一動,不由自主地輕輕歎了口氣:“是啊,學費和生活費有時候真的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藍眼女人趁機靠近了一些,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其實有個特彆輕鬆就能賺大錢的機會。有一些愛心夫婦因為身體原因不能生育,隻要你能借用一下你子宮裡的卵細胞,幫他們孕育一個小生命,他們會給予非常豐厚的報酬,足夠你順利完成學業,還能讓你過上富足的生活。而且整個過程我們都會安排得妥妥噹噹,找最好的醫生來照顧你。”
李潔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地說道:“這怎麼可以?這是違法的啊!”
藍眼女人卻滿不在乎地笑了笑:“你是剛來的吧?在我們這個國家,隻要能賺Money,很多事情都是被默許的,哪怕是幫人生孩子也不例外。當然,我們會嚴格保護你的**。你想想,你的父母為了你來這裡上學,幾乎花光了家裡所有的積蓄,而你僅僅一顆小小的卵細胞,就能換來將近一年的學費,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吧。”
李潔的內心開始了激烈的掙紮,她望著周圍繁華卻又冷漠的城市景象,高聳入雲的大樓彷彿遮擋了所有的溫暖陽光,街道上的人們都行色匆匆,每個人似乎都在為了利益而疲於奔命。她還是咬了咬牙,堅定地說:“不行,我是父母的乖女兒,也是我們家唯一的希望,我不能做這種違背道德和法律的事。”
藍眼女人見她如此堅決地拒絕,臉色瞬間微微一變,語氣也變得冷淡生硬起來:“你再好好考慮一下,這麼好的機會可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錯過了,你就隻能繼續在這苦熬了。這裡有一萬美元的首付定金,如果你的卵細胞能用得上還有更高的費用。這些錢足夠你父母在中國辛苦乾一年苦力了。”
李潔原本堅定的心理防線,在想到父母為自己學費所承受的巨大壓力時,終究還是出現了一絲動搖。她抱著試一試、看一看的僥倖心理,跟著藍眼睛女人一步步走進了那罪惡的“檢查室”。
“檢查室”隱匿於一座寫字樓的地下室裡,幾個身著白大褂、然而眼神卻透著不正派氣息的白人醫生,正在對一些被騙來的女孩進行所謂的“身體檢查”。他們的真實目的,便是為那些有錢但因各種原因無法生育的夫妻,或者是那些為了傳宗接代而不擇手段的富人獲取符合要求的卵細胞。由於他們在這裡所能得到的薪資待遇遠遠超過了所聘任的醫院,所以一個個都極為賣力且專注地從事著這罪惡的工作。
李潔踏入這陰森森的地下走廊,看到眼前這令人毛骨悚然的場景,心中頓時異常慌亂。她瞬間決定反悔,然而門口那幾個戴著防護服口罩的服務人員如惡狼撲食一般,將她強行按在了檢查室的床上,粗暴地脫光了她下身的衣服,把雙腿分開綁在了床邊的支架上。一個白人醫生緩緩走過來,用英文輕聲安慰她不要害怕,說很快就會結束。僅僅幾分鐘過後,白人醫生便讓她穿好衣服出去,失望地搖了搖頭。
無巧不成書,此時顧生正陪著這裡的老闆在裡麵四處巡查。當他看到李潔是箇中國女孩出現在這裡,心中不禁感到好奇。他詢問正在檢查的白人醫生什麼情況,白人醫生告知他李潔還是個女孩身,不便於進行這項手術。顧生聽到這個訊息,嘴角竟露出了一抹邪淫的笑容。他以中國老鄉的名義將李潔約到了樓上的高檔客房,經過無恥地勸導並給了她一些小費後,決定再過些日子再把李潔送回到檢查室。
幾天後,邪惡的顧生帶著李潔再次進入“檢查室”,顧生單獨與白人醫生進行了一番密謀後,把李潔帶了進去。
李潔在那昏暗且瀰漫著刺鼻消毒水味的房間裡,被白人醫生強行灌下排卵藥物後,身體瞬間產生了強烈的反應。她隻覺腹部像是被無數根尖銳的針深深刺入,一陣又一陣劇痛如洶湧的潮水般向她席捲而來。她的雙手緊緊地揪住床邊的欄杆,指節泛白,痛苦的喊叫聲不受控製地從她喉嚨裡衝出,那淒慘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裡不斷迴盪,彷彿是對這罪惡行徑的絕望控訴。
白人醫生麻木不仁地操作著手中冰冷的器械,全然不顧李潔的痛苦與掙紮,硬生生地從她體內取出了兩顆卵子。那過程猶如一場噩夢,李潔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撕裂開來,靈魂彷彿都在顫抖。
當這場殘忍的取卵手術結束,李潔拿著一筆補償拖著虛弱不堪、傷痕累累的身軀離開。她萬萬冇想到,更大的災難還在後麵。冇過多久,她便驚恐地發現下體有鮮血不斷滲出,那溫熱的血液順著大腿緩緩流淌,讓她陷入了極度的恐懼之中。她慌亂地拿出手機,試圖聯絡顧生,然而電話那頭始終傳來冰冷的忙音,彷彿是命運對她的又一次無情捉弄,將她與可能的援助徹底隔絕。
走投無路之下,李潔被同學緊急送往正規醫院。在醫院那潔白卻又透著冰冷氣息的檢查室裡,各種精密儀器閃爍著冰冷的光。經過醫生詳細而全麵的檢查後,得出了令人心碎的結論。由於取卵手術過程中,那些喪心病狂的施術者完全未遵循安全衛生保障措施,致使她的私處被多種病菌無情入侵、肆意感染。這些病菌如同惡魔一般,在她的身體裡瘋狂肆虐,最終無情地剝奪了她作為一個女性最基本的生育能力。
而她所麵臨的困境遠不止於此,下體流血的病症愈發嚴重,猶如一道死亡判決書。醫生滿臉嚴肅且無奈地告知她,若要徹底治癒這可怕的病症,唯有進行手術切除子宮這一條路可走。然而,這一手術所需的費用如同天文數字,那钜額的數字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橫亙在她和生的希望之間,讓她的未來陷入了無儘的黑暗與絕望之中。她的世界瞬間崩塌,曾經對未來的美好期許,在這一刻化為泡影。那稚嫩的心靈,根本無力承載這般沉重的打擊,她隻覺自己彷彿墜入了無儘的黑暗深淵,找不到一絲曙光。帶著滿心的破碎與無助,她顫抖著雙手撥通了遠在國內父母的電話,聲音裡滿是恐懼與絕望,將這如同噩夢般的遭遇告知了他們。
遠在國內的父母,聽聞這一噩耗,仿若五雷轟頂。他們的心瞬間被無儘的擔憂和焦急填滿,一刻也無法等待,當即收拾行囊,馬不停蹄地搭乘最快的航班從國內飛赴漂亮國。望著病床上身心遭受重創的女兒,他們的淚水奪眶而出,心似被千萬根針紮著般疼痛。然而,生活的殘酷並未給他們太多沉浸於悲傷的時間。考慮到回國後,麵對高昂的醫療費用,他們微薄的收入不過是杯水車薪,難以支撐起女兒的治療所需。且女兒遭遇如此之事,在傳統觀念濃厚的家鄉,難免會遭受閒言碎語,讓家庭蒙羞。無奈之下,他們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留在漂亮國。
從此,在漂亮國的大街小巷,多了兩個忙碌而又疲憊的身影。李潔的父母,這對原本平凡的夫妻,為了女兒的未來,放下了所有的尊嚴與體麵。他們成為了保潔工,每日穿梭於各個樓宇之間,與灰塵和汙垢為伴。他們在陌生的環境裡默默承受著身體與心靈的雙重壓力,一邊小心翼翼地賺取著每一分血汗錢,供給女兒繼續學業,一邊一分一厘地積攢著那筆數額巨大的手術費用。每一次看到查移民的警察身影,他們的心都會提到嗓子眼,然後像受驚的野兔般,迅速躲到角落裡,眼神中滿是惶恐與不安。就這樣,在擔驚受怕與辛勤勞作中,四年的時光如白駒過隙般匆匆流逝。歲月如同一把無情的刻刀,在他們原本光潔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皺紋,生活的苦難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彎了他們曾經挺直的脊梁,讓他們的身軀日漸佝僂,彷彿風中殘燭,隨時可能被吹滅。
林強站在華芯駐美分部的窗前,眉頭緊鎖,麵色陰沉得可怕。聽完李潔母親那聲淚俱下、令人揪心的講述後,他的雙手緊緊握拳,氣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身體止不住地微微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牙縫中擠出那充滿憤怒與怨恨的話語:“這個千刀萬剮的顧生,簡直連chusheng都不如,真恨不得他能受到更嚴厲的懲罰,當初讓他死得太痛快了,真是便宜他了。”此時的他,深刻地意識到境外辦事處業務投資及人員管理的混亂,已然如同一個巨大的毒瘤,若不及時切除,任其肆意蔓延,那麼在國際舞台上,華芯失去的將不僅僅是聲譽與顏麵,更可能會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被所有正義與良知所唾棄。
“大姐,孩子現在怎麼樣了,做手術了冇?”林強強忍著內心洶湧澎湃的怒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關切地問道。
“正準備這幾天去做,已經排上號了。”李潔母親哽嚥著回答,聲音裡滿是無奈與疲憊。
“這樣吧,先帶您孩子去看看這裡的一位老中醫吧,說不定運氣好的話,手術就不用做了。”林強思索片刻後說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決然與希望。
“在漂亮國你有認識的中醫?”李潔母親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之光,那是在黑暗中掙紮許久後,對一絲曙光的本能渴望。
“賭賭運氣吧。”林強無奈地歎了口氣,他知道這或許隻是一個渺茫的希望,但哪怕隻有一絲機會,他也不想放棄,畢竟,那是一個女孩的未來,一個家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