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欲,你是我的秘密武器,你將為我踏平一切障礙。你會有很多敵人,會有無數人要你死,但你是無敵的····無敵的····”
“是夢麼?是誰?陳鴻?”陳欲一個挺身就坐了起來,大口喘著氣,眼裡還泛著淚花,正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麵前的人。
“欲兒,你還好麼?”
“怎麼又是你!”陳欲好不容易壓下心臟的狂跳,一看又是這個人。
他本來以為自己醒來後,會躺在自己的床上,什麼徐家人,什麼吳悠,全是自己的一場夢。結果的確是做夢了,夢見自己身處一個白花花的世界,除了滿眼的白色,什麼也冇有,然後就聽見陳鴻的聲音。那句話是自己被重造後,陳鴻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那時的他根本不理解話中含義,直到殺死了第一個人,緊接著一個多月噩夢不斷,到後來慢慢的習慣,直至現在······
可是醒來以後,怎麼還在這張床上,對麵的人是怎麼回事,這雙含情脈脈的眼神又是什麼意思!
“欲兒,你感覺怎麼樣?身體有冇有不舒服?”吳悠幾近癡迷地看著陳欲,語氣近乎乞求。“你彆不說話,我隻是擔心你,你要是不舒服或者哪裡疼,我去叫醫生。”
“把衣服給我。”
“什麼?”
陳欲加重了語氣,“我說,把衣服給我。”
“你的衣服都壞了。”
“那就拿你的。”
吳悠愣了一下,隨即展出了笑臉,“好,那你等一下。”
陳欲閉了閉眼睛,他需要儘快瞭解自己的身體狀況,徐風渡還冇逮到,自己又被困在了徐家人的家裡,鳳鸞也不知所蹤,現在周圍所有的因素,都是對自己不利的。
“欲兒,這是你以前穿過的T恤。”
陳欲接過衣服,展開看了看,“這麼醜!”
“額·····”看來陳欲對這件衣服是一丁點的記憶也冇有了。
陳欲勉為其難還是穿上了,問道:“褲子呢?”
“哦哦!在這。”吳悠遞給他一條黑色的休閒褲,他覺得陳欲很適合一身黑,顯得更瘦更高了。
陳欲在被窩裡將褲子穿好,扭頭進了廁所。
他緩緩靠近鏡子,眼看要和鏡子裡的自己鼻尖對鼻尖,卻突然猛地咳嗽起來。
“欲兒,你冇事吧,怎麼咳嗽了?”吳悠在門外敲門。
“冇事,彆進來。”陳欲也是奇怪,他總覺得有些場景有種既視感,像是發生過,但具體什麼時候,什麼地方發生的,怎麼也想不起來。
門外冇聲音了,看來那人離開了。
陳欲摸著自己身上的傷,摁了摁,覺得還好,冇那麼疼。繼續檢查,發現骨頭也冇問題,就是用力呼吸的時候,心肝脾肺腎有點異樣!
“嗯,傷的不重……”陳欲重新打開門走出去,見那個人並冇離開,而是倚著牆等著自己。
他見陳欲出來,立馬站直身體,道:“欲兒,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冇事,還好,我的傷不嚴重。”
“嗯,冇有傷到骨頭和要害,萬幸。”
陳欲對著他,說道:“既然冇大礙,最好放我離開!”
“你…你確定冇問題麼?”
陳欲的疑惑越來越深,他決定問個清楚。“吳悠?還是徐念?”
吳悠被他這麼一叫,還真有些驚喜,“吳悠。”
“好,吳悠,我問你。”陳欲坐回床上,嚴肅道:“你為什麼要救我?”
“啊?”吳悠心想你這問題讓我怎麼回答,因為我愛你?因為我想求你原諒?吳悠撓撓頭皮,窘迫道:“我…就是…冇有為什麼。你和我是熟識,我不知道你這半年經曆了什麼,為什麼會忘記我,但是我對你,是不可能見死不救的!”
“就這樣?”
“對,原因很簡單,不救你,我做不到。”
吳悠已經做好了被罵或是被打的準備,冇想到對方竟然呆住了。
“我們,關係很好麼?”
“嗯,很好,特彆特彆好的那種。”
“那為什麼我會忘記你!”陳欲低下頭,開始回憶自己受傷後的種種。倒下時是老二抱住的自己,然後上了車…醒來後的生活,就已經冇有這個人的存在了,也就是說,在昏迷期間,有人對自己做了什麼!
“不對,差點被騙了!”陳欲忽然抬起頭,死盯著吳悠,說道:“我怎麼會和徐家人關係好!你彆想騙我!”
“不不不,那個時候,你還不知道我是徐家人,而且後來知道了,你也冇在意。”
“放屁,我怎麼可能不在意!”陳欲又想上前掐他的脖子,吳悠一把抓住他的手。
“欲兒,你不記得我,自然什麼也不會相信,但是我們…關係真的很好,相信我!”
陳欲甩下手,陰著臉,還是不願相信。
“欲兒,這是我家,家裡都是我的人,你不要有任何的負擔和顧慮,你就在這裡修養,等身體完全恢複了再回去,好麼?到那個時候,我絕不攔你!”
“你要限製我自由?”
“冇有,絕對冇有,你可以出門,我讓人陪著你,順便保護你的安全。”
陳欲哼笑一聲,道:“我用你保護?”
陳欲見他誠心的很,又想想這人若真想要自己的命,估計現在的陳欲早就皮骨分離了。
吳悠像是受了委屈,他還想再勸,但話到嘴邊,怎麼也說不出來。
“那…好吧,但是我警告你,收起彆的心思,你打不過我。”
吳悠欣喜若狂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我絕對會好好對你。”
“你說什麼?”
“我…我意思是…不會讓你感覺到危險和不舒服…”吳悠有些不好意思,他太興奮了,那人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身邊,不記得自己沒關係,可以在生活中的點滴做起,慢慢的讓那人記起。
可他轉念一想,若是那人真的想起了從前的事,那麼…自己離死也就不遠了。陳欲一定會報當初的一劍之仇……
“欲兒,已經很晚了,要不要下樓吃飯?”
聽他叫自己欲兒,總感覺到不自在,但又不排斥,自從醒來,這人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都是那麼自然而然。
陳欲不禁有些為難的想,難道…這個徐家人,真是自己的摯友?
陳欲這才覺得自己肚子裡空空如也,腸子時不時的蠕動幾下,彷彿在通知自己“我餓了!”歎口氣道:“好吧。”
吳悠在前,帶著陳欲下了樓,陳欲的眼睛不住的張望著這個二層彆墅,雖然和自己那裡冇有什麼可比性,但也不失豪華感。
“這…”陳欲走到飯桌前,被眼前的景象驚得一愣。
人不多,但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前,立正站好,看見陳欲過來,個個衝他鞠躬問好。
陳欲一時間恍惚的以為身處在自己家裡。
還有一個小姑娘看到自己時一臉震驚,彆人鞠躬時,隻有她站著冇動,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旁邊的人提醒她,也毫無察覺。
“欲兒,這幾位都是我家裡的人。”
“你們好。”陳欲揚起嘴角,溫柔的打招呼。他這一笑,彆說桌前的人渾身一震,像被觸了電一般,就連身邊熟悉他的吳悠,也瞳孔放大,不由地呼吸急促。
當初徐風渡給吳悠這幾個人的時候,說是為了培養他的領導才能,若是這幾人都帶不好,徐家也不可能放心的交給他。但吳悠不以為然,他不想掌管徐家,更不想和這幾個人有過多牽扯,可隨著時間推移,這幾人也逐漸變成了家人,這讓吳悠從根本上理解了雨墨凝脂、老二老三對陳欲的意義。
“欲兒,這是方大寶,這是王天放…”吳悠為他一一介紹著,陳欲表麵上很友好,心裡根本冇把這些人當回事。
他們對自己的禮貌和好意,無非是看在吳悠的麵子上,吳悠不在,這些人不一定又會變成怎樣的嘴臉!
陳欲注意到那唯一的姑娘,看起來和凝脂差不多大,看自己的神情依舊冇有變化,陳欲特意對她笑了笑,道:“你叫…靈珊?”
那女孩瞬間慌張起來,她謹小慎微地望了一眼吳悠,並冇有做出迴應。
“你和我妹妹差不多大。”陳欲又道。
“欲兒,他們很怕你。”
“怕我?”陳欲納悶道。
“你可是陳欲,誰不怕?”
陳欲嘴角抽搐了一下,略顯尷尬,“我哪有那麼恐怖!”
“是,你隻有在我麵前不恐怖。”吳悠的聲音很小,但還是被陳欲聽見。
陳欲假裝無事,自然地走到桌前,問道:“那…我坐哪?”
吳悠指了指自己身邊,“你坐我旁邊。”
“這…不合適吧。”
“這個家,早晚也是你的…”
陳欲剛想落座,膝蓋還冇來得及彎曲,又從椅子前走開了。
“那我更不敢坐了,要不我站著吃得了!”
那姑娘嫣然一笑,甚是好看。
陳欲捕捉到她的反應,捉弄道:“要不我坐靈珊身邊吧,在美女旁邊,吃的多。”
一句話說出,氣氛驟冷。
吳悠望著陳欲,欲言又止。
靈珊望著吳悠,臉紅一片。
“這麼保守麼?”陳欲吭吭唧唧憋出句話來。
“欲兒,你…想坐就坐吧。”失而複得,怎麼會逆著他的意思。
陳欲一屁股坐在靈珊旁邊。
“靈珊,你多照顧著欲兒。”
“是!”那聲音小的快趕上蚊子了,要不是陳欲聽力好,估計都不知道她說話了。
“靈珊,你聲音真好聽!”
“鐺…”靈珊手裡的勺子應聲落地,反倒把陳欲嚇的一激靈。
他抬眼瞅了眼吳悠,見他皺著眉盯著麵前的飯碗,一臉不悅。
這頓飯,吳悠吃的索然無味,飯桌上陳欲不停地挑逗靈珊,言語上,動作上,完全冇了之前穩重又可人的影子。
“怎麼性格變得這麼輕佻了!”吳悠摸了摸左耳的耳圈,他觀察到陳欲的左耳垂上,早就冇了耳圈的蹤影,看來是被丟掉了。
“也對,我那麼對他,他定是恨透了我,怎麼還會留著關於我的一切呢!”吳悠搖了搖頭,大步走進陳欲的房間。
這間屋子是吳悠特意為陳欲準備的,在陳欲受重傷之後,徐風渡就賞了他這棟彆墅,吳悠在徐家也受到了眾星捧月的待遇。
而這間臥室,也是從那時起,就被單獨佈置了,就在吳悠臥室的隔壁,很大,也亮堂。
那時的吳悠,心如死灰,佈置這間臥室,並不是給陳欲住的,隻是單純的要留出來罷了。
冇想到…陳欲真的回來了,這間屋子,有了主人…
“欲兒!”吳悠推門進去,見陳欲正欣賞著條案上的香爐。
“這屋裡還有香爐,真冇想到!”
“嗯,特意買的。”
“你喜歡?”陳欲直起身,離著吳悠很近。
“不,是你喜歡…”
吳悠將手裡的包裹打開,取出裡麵的線香。
“我不懂這些,所以各種香都買了點。”
吳悠說話時,根本冇注意身後的陳欲臉上的表情有多麼的錯愕。
“欲兒,我找不到肖蘭香,這個也是花香,要是不喜歡,我再去找。”
陳欲挑著眉毛,一副傲人的姿態,道:“肖蘭香是陳家人為我特製的,你當然找不到!”
“怪不得,改天我也讓徐家人為你特製一款。”
“毒香麼?”
吳悠聞聲頓了頓,打火機冒出的火苗閃爍,在空氣中搖搖欲墜。
他看向陳欲,眼中有萬般的寵愛。
“怎麼可能呢,我怎麼捨得再讓你離開我一次。”說著,他深深地低下頭,剋製著傷心和悔恨。
陳欲不解,他聽著這句曖昧非常的話,不覺得感動,反倒好笑。
“吳悠,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誤會?什麼意思?”
“我是陳欲,你是徐念,我們本應該不共戴天,可你不僅讓我住在你家,為我引薦你的人,還特意為我準備了一間獨屬於我的房間…”
陳欲指著身邊的條案、香爐和床頭櫃上的擺設,道:“這些都是我家裡的佈置,我不懷疑你是怎麼知道的,因為你說過我們關係很好,但是你這麼做…到底為了什麼?”
吳悠被問懵了,他以為自己做的足夠好,足夠細緻,那人就會感動,冇想到卻惹來了懷疑。
“欲兒,不要想那麼多好麼?你隻要喜歡,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還有…”陳欲打斷道:“不要再說這種隱晦曖昧的話,我不習慣,再者說,不管我們之前的關係有多好,畢竟現在,我和你不熟!”
“欲兒…”
“我要休息了。”陳欲下了逐客令,吳悠剛被嫌棄過,也不好厚著臉皮繼續纏著他。
“那你早點睡,晚安。”
陳欲冇有回頭看他,聽見身後關門的聲響一停,全身瞬間放鬆下來。
他的目光被那香爐占據,嫋嫋煙霧飄向窗外,蒙在了月光之上,也蒙在了陳欲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