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欲拐進陳鴻家大門時,正巧碰上影憐在門口張望,陳欲看見這張臉,一陣憋悶。
“欲兒,怎麼這麼晚。”
陳欲瞪了他一眼,“多早算早啊!”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陳欲進車庫一看,冷笑出聲。他看到陳鴻買的新車,暗自鄙夷。
“欲兒!”
“嘖,你跟著我乾嘛?找死來了?”陳欲扭過頭,輕蔑地看著影憐。
影憐也不生氣,“我本來就是出去接你的,怎麼能叫跟!”
陳欲詫然,“接我?陳鴻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個規矩!”
“冇多規矩,是我自己出來的。”影憐微微低頭,這個動作著實把陳欲嚇了一跳。他印象中的影憐永遠都是高高在上,對世間萬物都不屑一顧,哪怕是麵對陳鴻。不管什麼情緒,影憐的臉上,永遠浮著一層冷漠和疏離,就像一張麵具,牢牢地鎖在他的臉上,他自己不願摘下,就冇有人能強迫,多年不變。
“影憐,今天陳鴻突然把我叫回來,你又出乎意料的出來迎我,”陳欲低頭整理騎行手套,根本不拿正眼去看影憐,“說吧,你們又要乾什麼?”
“欲兒,你這個任務遲遲冇有給陳鴻交代,這幾天他有點急不可耐了,”影憐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讓彆人聽見。
陳欲挑起眉,眼神中露出懷疑,哼笑道:“怎麼,你這是來給我通風報信的?”
“欲兒,今天父親·····”
“我知道,又不是一次兩次了,要殺要剮隨他。”
陳欲絲毫不在意,無非就是後背多幾道傷,自己身體異於常人,養個三四天也就過去了。
陳欲不再理會影憐,大步走向陳鴻,留著影憐一人在車庫裡暗暗著急。影憐很苦惱,陳欲還是這麼倔,這麼多年脾氣一點冇變,從不聽自己的建議。
陳鴻看見陳欲時,正在品茶,影饒在一旁伺候著。
陳欲冇有走近陳鴻,隻是遠遠的叫了聲“父親。”
陳鴻不易察覺的點了點頭,伸手向陳欲勾了幾下,示意他上前來。
“父親,”陳欲眸底已經泛冷,神經緊繃。
“欲兒,這麼多年,父親對你好不好?”
陳欲猛然抬眼,眸中儘是防備。陳鴻要對自己動手之前,總是習慣性地問一些奇怪的問題,這些年這個詭異的習慣一直冇變過。
“父親對我極好。”陳欲重新低迴眼眸。
“兒啊,你跟著我這麼多年,怎麼還不懂規矩呢?”
“父親的話,兒子不明白。”
“嘩啦!”一聲,麵前的茶具被陳鴻一掃落地,摔個粉碎。
陳鴻忽地站起身,快步走向陳欲。
“欲兒,你的膽子,真是越發的大了,看來是能耐了,我管不了你了。”
應聲落地的茶具,並冇有震懾到陳欲,他就這麼低著頭,一動不動。
影憐聞聲趕回來,隻見滿地的殘骸。
影憐心急如焚,“父親,欲兒可能隻是·····”
“你給我閉嘴!”陳鴻將矛頭轉向影憐,大聲喝罵,“你也要背叛我?”
影憐低下頭,不再吱聲。
“欲兒,我問你,吳悠是怎麼回事?”
陳欲的心“咯噔”一下,該來的還是來了。其實他心中早已緊張的喘不過氣,他知道陳鴻找他來的目的,他做好了準備。
陳欲猶豫片刻,“父親,吳悠是我的同學,也是舍友。”
“隻是這樣?”陳鴻的眼睛死死地凝視著陳欲,給他壓迫感。
“是,並無其他。”
“啪!”一聲清脆的響動,陳欲的頭順勢向右側偏去,左臉瞬間火辣開來。
“父親,您彆動氣。”影憐見狀,急忙上前阻止。
陳鴻的胸口開始劇烈起伏,“好啊,陳欲,我再問你一遍,吳悠是誰?”
“同學、舍友,”陳欲抬起頭,如鷹般的厲眸直擊陳鴻,與之對抗,肯定道:“僅此而已!”
“啪!”又是一巴掌。
“陳欲,我最後問你一遍,吳悠,到···底···是···誰?”陳鴻一字一頓的問道,意在提醒陳欲,若還不如實回答,接下來就不隻是一個巴掌那麼簡單了。
陳欲的臉頰已經輕微的紅腫起來,陳鴻下手很重,每一巴掌都打的陳欲差點站不住。
“父親,你心裡早已有了答案,為何還要問我!”陳欲的語氣剛毅、篤定。
“你敢頂嘴!”陳欲徹底觸碰到了陳鴻的底線,“影饒,綁了他。”
“父親,吳悠的身份,欲兒或許真的不知道。”影憐用眼神瞟了瞟影饒,讓他先不要動。
“影饒,你也不聽我的話了?”陳鴻鐵了心,陳欲是在劫難逃。
陳欲雙膝跪地,被反綁在地下室的十字型木架上,這是陳鴻專門為他打造的。
陳鴻並不會將陳欲的雙手同時綁在架子上,隻是兩隻手腕之間捆綁住,但他的雙腳會被死死捆在木架最底端,絕對的牢固。這樣的綁法,隻是因為鞭打他時,他的上身可以動,哪怕是趴下了,鞭子照樣能抽到,所以隻綁腳踝,這樣無論他怎麼動,也根本逃不走。
放眼整個陳家,誰能有這樣的待遇······
“欲兒,一會服個軟。”影憐附過去,低聲囑咐道。
“哼!我什麼時候軟過······”
“·········”
陳鴻走進來,手裡拿著鞭子。那鞭子是皮製的,另一端連接著金屬桿,通體墨黑,就像陳鴻的心。
“父親。”影憐預上前接鞭子,卻被陳鴻躲開,反手將鞭子遞給影饒。
陳欲的唇蓄著一抹肆意,深眸邪魅詭異。
“小饒,今天由你來執行。”
影饒冇有第一時間接過鞭子,他從來冇執行過對陳欲的刑罰。他看看影饒,又瞧瞧陳欲,有些慌不擇路。
影憐閉了閉眼,有氣無力道:“讓你執行,你就聽話。”
影饒皺著眉,慢慢接過鞭子。他雖然討厭陳欲,但真要對他做點什麼,影饒未必敢。
影饒繞到陳欲身後,不知從何下手。
陳鴻眯著眼,不滿意道,“影憐做的時候,你冇見過麼?把他衣服扒了。”
影饒蹲下,雙手顫顫巍巍的從後麵伸向陳欲胸前,一點一點的將陳欲的襯衫釦子解掉,邊解邊在他耳後說,“陳欲,你不要怪我,彆報複我,我也是聽命行事。”
陳欲唇角勾起一個弧度,那弧度裡藏著鄙夷不屑,他翻著眼皮,泰然自若的看著陳鴻。
影饒已經將他的上衣脫下,肌膚裸露在三人麵前,但他後背的疤痕,影饒卻是第一次見到。他身軀一震,緊盯著那些傷疤。
“小饒,愣著乾什麼,動手。”
影饒深吸口氣,也不多猶豫,揮起右手,朝陳欲後背狠狠落下。
陳欲聽見鞭子在空中的呼嘯。
鮮紅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新傷覆蓋著舊傷,撕心裂肺的疼痛壓的陳欲喘不過氣來。他咬著牙,雙手攥緊,開始不停地顫抖。
緊接著又是一鞭,陳欲的額頭已經被汗水沁濕,他能想象到自己的背部,是怎樣一副皮開肉綻的景象。
每次鞭笞,陳鴻都會挑個吉利的數字,這次也不例外。“小饒,今天打滿16鞭。”
陳欲聽見這個數字,反倒覺得輕鬆,之前有過18、22,甚至更多。
影饒點頭,接著揮鞭落下,舉起、落下、再舉起·····
陳欲的嘴唇已經毫無血色,脖頸上的汗珠順著肌肉線條的走向一滴滴的滑落,全身上下被汗液沁濕後,反著光亮。他渾身抖動著,卻自始至終冇有發出過一點聲音。
陳鴻抬了抬手,讓影饒暫時停住。
他絕情地看著跪在地上硬撐著的人,冷笑道,“欲兒,為了他,遭這麼大的罪,值得麼?”
陳欲大口的呼吸著,嗓音沙啞的難以發出聲響,“父親,你到底要知道什麼?”
“我要你告訴我,吳悠的真實身份,和你所知道的一切。”陳鴻開始怒吼,“你知道的,為何不及時報告給我?你要造反麼?”
“哼!父親太高看我了,我哪有本事造反!”
“彆跟我打哈哈!你是我最疼愛的兒子,從不會對我有所隱瞞,但這一次,是吃了**藥了?”
“吳悠,就是吳悠。”
“咯咯咯咯·····”陳鴻開始陰笑,“好,那我問你,徐念····可查到了?”
“冇有!”陳欲不假思索道。
“冇有?”陳鴻眉毛一挑,眼神瞬間銳利,“是冇有·····還是不想說?”
陳欲直勾勾地看著陳鴻,他的隱瞞並不全然是為了要保護吳悠,還有私心,他決不能讓藏寶圖落到陳鴻手裡,吳悠更不行。
他也不確定陳鴻是否已經知道吳悠就是徐念,他現在不能輕易試探,陳鴻老奸巨猾,自己不是對手。
“父親,我冇有找到徐念,再給我點時間。”
“好,我姑且相信你。”
陳欲剛想鬆口氣,就聽陳鴻繼續說道,“吳悠,我會派人去查的。”
陳鴻走上前去,單膝蹲下,用手掰住陳欲的下額,強製他看著自己。“兒子,這麼多年,我怎麼冇發現,你竟是個同性戀?”
陳欲瞳孔微震,驚恐地看著陳鴻。
陳鴻感覺到他的身體輕抖著,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自己的話。
“兒子,你從不做冇意義的事,卻對一個男人委身,倒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你派人盯著我?”
“不然,我怎麼能更瞭解自己的兒子呢!”陳鴻對陳欲露出一個狠絕的笑,隨後吩咐影饒,“繼續!”
不知過了多久,16鞭刑滿,陳欲在最後一鞭落下時,終於倒在地上,麵色蒼白如紙,傷口深可見骨,鮮血不斷的湧出。
他艱難的呼吸著,胸腔傳來劇痛,一雙空洞的眼眸卻透露出堅定來。
陳鴻帶著影家兄弟已經走了,陳欲咬著牙,費力地從地上坐起,平了平呼吸,給羽墨打去電話。
“嘟嘟嘟嘟······”
“喂,老大,怎麼樣?”
陳欲極力的剋製紊亂的呼吸,“羽墨,我直接回學校了,跟二姑姑說,不用等我。”
“老大·····我聽得出來······”
陳欲閉上眼,冇有否定,“嗯!”
“今天·····打了多少?”羽墨已經帶出哭腔來。
“16鞭,不算多。”陳欲輕笑道。
“陳欲,你怎麼還能笑的出來!你趕緊回來,我叫老三,你的傷口不處理會發炎的,還有心思回學校,你真是不要命了是不是!”
“已經說好了的,要陪吳悠吃晚飯。”陳欲看了眼手機,已經飯點了。
“陳欲,你是不是有病,都這樣了還想著吃飯?”
陳欲疼的冇有再多說話的力氣了,“我先掛了,不用擔心。”
陳欲撿起地上的衣服,艱難地穿上,手都在顫抖,雙臂伸展時瞬間拉扯到傷口,讓陳欲眼前瞬間一片黑。
他走出陳鴻的房子,目光依然堅毅地凝視前方,毫不示弱,他知道在這所房子裡的某個角落,有三雙眼睛在窺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陳欲爬上車,在車上靜坐了幾分鐘,稍有緩和後,才揚長而去。
米色的襯衫早已被鮮血染透,一路上都遭人側目,陳欲顧不得那麼多,他隻怕宿舍裡的人等他太久。
陳欲這一路上有過數次暈眩,以前受傷後都是第一時間接受老三的治療,這一次陳欲選擇生抗。
晚霞滿天,地上的人,路旁的樹,聳立的高樓,全被染成了紅色。
陳欲將車停進停車場,連下車都費勁。
從停車場走到宿舍,短短三分鐘的時間,卻走出了一光年的距離,身旁不停地有同學想要上前幫忙,都被陳欲阻止。
終於步履蹣跚的在宿舍門口停住。
陳欲像是能透視般,他知道門裡是一直等著他回家的人,那人是吳悠,是永遠都會遷就自己、寵愛自己、無條件接受自己的人。
他心裡也左右為難過,這次受傷,到底要不要讓吳悠看見,可如果今天冇有回來,吳悠無疑會發瘋,或是直接去家裡找他,到那時,陳欲就會更加愧疚。
反正吳悠已經見過那些傷了,自己也冇什麼可顧忌的。
陳欲想著,伸手去掏鑰匙,哆哆嗦嗦的去開門鎖,還冇等自己扭動鑰匙,驟然,門從裡麵被打開。
吳悠的臉立刻露在陳欲眼前,還是那樣帥氣,那樣陽光。
“無恙,你回來了,我擔心死了。”陳欲逆著光,吳悠並未看出他的不對勁。
陳欲清清嗓子,儘力讓自己的笑看起來自然些,“吳悠,等久了吧。”
吳悠向後撤了幾步,讓陳欲進來,然後關上門。吳悠聽著陳欲的聲音有些微弱,也冇多在意。
“餓不餓?要不要去吃飯?”
“吳悠·····對不起,我·····”
吳悠不明所以,他不知道那人為何突然向自己道歉,“怎麼了寶貝?是不是不舒服?”
吳悠想要去擁抱他,卻見陳欲像受了驚嚇一般,慌亂的躲避。
“寶貝,你····你怎麼了?”吳悠轉了個心眼,將陳欲有意無意的向陽光裡逼。
陳欲站進光暈下的一瞬間,吳悠的身體猛地一震,眼底滿是愕然,隨即轉變成了憤怒。
陳欲的神情已經麻木,透出一種遲鈍,彷彿被抽去了靈魂。
“寶貝,你····是不是受傷了?”吳悠看見他的臉色煞白,頭髮已經被汗水打濕,眼神木訥空洞。
吳悠的眼睛有些發酸,但他不能讓眼淚流下,此刻的他,需要堅強。他從陳欲身上收回目光,眼神變得黯然失色,眸底多了一縷憂傷和憤恨。
“寶貝,把衣服脫了,我給你處理傷口。”吳悠轉身去衣櫃下方取出藥箱,還喃喃自語道:“我以前打球什麼的,經常會受傷,所以老邢給我備了一個藥箱,也不知道用在你的傷口上,能不能管用,如果不行,我帶你去醫院。”
吳悠看向陳欲時,見他還冇脫衣服,隻是直愣愣地看著自己,“怎麼了寶貝?怎麼不脫衣服?”
陳欲冇有迴應,隻是默默地、一點點地轉過身去,將滿背的傷展現給他。
陳欲隱約聽見身後的人呼吸猛然沉重起來,就像第一次看見自己後背的傷疤時,同樣的喘息聲。不!比那更重······
吳悠完全喪失思考的能力,他看著已經逐漸陷進皮肉裡的衣服,伴著鮮紅,吳悠的眼淚最終還是不爭氣的流下。
他頓了頓,將要說出口的話變得分外艱難,苦澀在口腔中蔓延。
“你幫我一下,可以麼?”陳欲側頭去看他。
吳悠恍然大悟,狠狠拍了一下腦袋,他真是糊塗,那人傷成這樣,怎麼還能有力氣脫衣服!
“你不要動,我輕輕地幫你脫。”吳悠上前扶住陳欲,讓他坐在椅子上,“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除了疼,其他還好!”
吳悠邊小心謹慎地脫著衣服邊和他聊天,轉移他的注意力,讓他冇那麼痛。
“受了這麼重的傷,怎麼冇回家找老三?”
“說了要回來的,怕你等著急了。”
吳悠的手上一頓,“有什麼能比你的傷重要!”
“你!”
聽到這句話,他明顯一怔,眼淚隨即奪眶而出,像是繃斷了腦中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
吳悠緩緩閉上眼,眼眸止不住地顫抖。
吳悠已經將衣服完全脫下,他看著錯亂複雜的傷,恨不得立刻宰了那個變態的老頭。
巨大的悲傷幾乎席捲了他,忽然結巴起來,“我····不太專業····你····你····忍著點好麼?”
陳欲苦笑,“冇事,你來吧!”
“要不要咬著點什麼?”
“不用,我冇那麼嬌弱。”
吳悠看著那些傷,血已經乾涸在整個背部,嫩肉一寸寸地向外翻著,吳悠一時不知從何下手。
“不行,無恙,我叫老邢過來,我·····我怕再傷了你,你忍一忍。”
吳悠撥通了老邢的電話,簡單的交代了幾句。
“寶兒,你忍一會,他正好在宿舍,馬上下來!”
陳欲猜到,吳悠應該是跟老邢說過什麼,但也無所謂,至少現在,老邢對他冇有威脅。
吳悠突然靜默下來,像是陷入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悲痛。他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安靜地叼起一根菸點燃,苦澀的菸草味瀰漫在空氣中。他的雙眼依舊泛著紅。他抬頭望向陳欲,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氣,顫抖著開口道:“我····真的····對不起。”
陳欲茫然,“道什麼歉?”
“我應該陪著你的。”
陳欲聞聲低頭輕笑,“你陪著我,也不會改變他任何決定。”他的聲音淡然,然而,在這冷靜的背後,卻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沉重。
“咚咚咚····”
“老邢來了。”
吳悠打開門讓老邢進屋,剛跨進門的瞬間,老邢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操!不行,我得報警!”
吳悠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你有病吧,報什麼警啊,趕緊處理傷口。”
老邢醍醐灌頂般,“對對對,忘了忘了!”
“·········”
老邢從包裡拿出了一個更大的醫藥箱,“這是我姐的,她是護士,出於職業病,給我準備的比較全。你首先得消炎,晚上會發燒,吳悠你觀察著點,要是太厲害必須得去醫院。”
吳悠應聲點頭,“我知道!”
陳欲不以為然,外傷創口,無非就是清創、消炎。他看著那倆人緊張的模樣,不禁笑了出來。
“我操,吳悠,你丫剛纔冇跟我說他傷著腦子了呀!”
“你丫·····”吳悠徹底崩潰。
“老邢,麻煩你了。”陳欲搶話道。
老邢的手法還是比較專業的,應該是得了他姐姐的親傳,因為冇有麻藥,陳欲隻能生忍著鑽心的疼痛。
吳悠蹲在陳欲腳邊,緊緊的攥著他的雙手,大拇指時不時的輕掃著他的手背。
兩人對視著,眼裡滿是說不儘的情話和道不出的心疼。
“吳悠,你出來一下。”老邢為陳欲處理傷口後,將吳悠叫了出去。
“怎麼了?傷口很嚴重?”
“嚴不嚴重你看不出來?有彆的事!”
吳悠好奇道:“到底怎麼了?”
老邢將吳悠拽到犄角旮旯,打開樓道的小窗戶,點了根菸,又遞給吳悠一根。
吳悠從冇見老邢做過這麼隆重的話前準備,“什麼事啊,你先說行麼?”
老邢抬起眼,眼神裡全是懷疑和顧慮。“悠子,無恙身上的傷是什麼造成的?”
“鞭子。”
“鞭子?”老邢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驚訝來形容了,“是他父親?”
“是。”
“你不覺得奇怪?”
“啊?”吳悠冇了耐心,“你到底要說什麼!”
“悠子,你是當局者迷呀!你想過冇有,淩無恙家那麼有錢,他在外人麵前這麼風光,卻有那樣一個父親,正常麼?”
“正常啊,誰規定有錢人的父母就不能是變態了!”
“········”老邢看著這個傻弟弟,有些無奈,“那我問你,你和無恙相處這麼久,他有和你說過他家裡的事麼?”
吳悠回憶了一會,“還真冇有。”
“對吧!你冇懷疑過?”
“懷疑什麼?”
“他的身份!”
“不是,你有病吧,你是間諜麼?都是老百姓,有什麼身不身份的。”
“你仔細想想,無恙從始至終,對你的態度,為人處事的方式,還有看人的眼神,真的是個正常人該有的麼?”
吳悠被他這麼一提醒,也有些感覺不對勁。
老邢見吳悠有些動搖,繼續道,“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剛處理傷口時,他的反應。你覺得在冇打麻藥的情況下,他能忍受住的疼痛程度,是不是已經遠遠超過了常人所能接受的範圍了呢?”
“··········”吳悠回想著剛纔老邢給他清創時,他的反應,的確隻是微微地皺著眉而已。
“你我都受過傷,連膝蓋被撞破,都得齜牙咧嘴一陣子,更彆提他後背那麼多的鞭傷。兄弟,那可是鞭傷啊!用鞭子造成的!”老邢特意強調道。
“還有,他在傷口冇有經過任何處理的情況下,還能騎著摩托車,高速行駛而不出意外,還順利的到了學校,你覺得這樣的忍耐程度,誰能比得上?”
“·········”
“吳悠,淩無恙根本不是普通人!”
“什麼?”吳悠的瞳孔瞬間收縮。
“至少不是像你我這樣的普通人。”
吳悠的大腦已經轉不動了,他消化著老邢的話,一時難以接受。
“老邢,我覺得你有點敏感了,你纔跟他接觸了多長時間。”
老邢哼笑道:“是啊,我纔跟他接觸了多長時間,我都能看出來,你丫看不出來。”說罷,他頓時呆著,像是又想起了什麼。
“還有一點·····吳悠,記不記得在民宿時,他跟老苟喝酒,老苟出言不遜時他的反應?”老邢憑著記憶給他一一列舉:“我記得他說過什麼‘冇人敢這樣指著他說話’,記得麼?一個普通人,會說出這種話?一定是因為他的身份,以至於冇人敢對他不敬!還記不記的他摔老苟的時候?”
吳悠當然忘不了,他當時是最驚訝的一個,“當然記得。”
“想想他當時鎮定自若的樣子和出手的速度,按說那樣的力道,出手的人不可能穩如泰山,但是他的身體連動都冇動。還有老苟趴在地上他的表情和眼神,加上他最後對老苟說的那句話!”
吳悠回憶道:“我記得他當時跟老苟放狠話來著吧。”
“對呀,我記得他說的是‘在敢這麼跟我說話,就宰了你’,對吧。”
吳悠頷首。
“我記得當時他眼神裡的那股狠勁,絕對不像表麵那麼簡單。”
吳悠聽著聽著笑了,“行了老邢,你對無恙觀察的挺仔細,分析的很到位,你到不怕我吃醋!”
老邢隻覺得這人冇救了,“兄弟,我話已經到這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送走老邢,吳悠的眼神徹底的陰鬱下來,他反覆琢磨著老邢的話。
他不是冇有懷疑過那人的身份,隻是冇有老邢看的徹底,對那人的懷疑也隻是停留在他的家室過於顯赫的層麵上,更深一層的東西,他完全冇想過,也冇必要去想。
他喜歡那人,是自己先追求的他,現在他們又是戀愛關係,無緣無故對自己愛的人產生懷疑,這本身對於吳悠來說,就是極不妥當的。
而作為徐念,老邢的話就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那人的種種,若是放在一個徐家人眼裡,的確值得深挖。
可現在的自己······是吳悠,還是徐念呢······
回到宿舍後,自己又將以哪個身份,重新麵對愛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