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夫大夢 第13章 山下6（太極拳）

“小羊子！小羊子！”

“小羊子！下山了，回家了！”

風雪中，棉襖小姑娘小手合在嘴邊，大聲喚著麻衣少年楊林，隨著楊林留下的淺淺腳印尋去。

開春將至，村子裏可見家家戶戶門口掛上了大紅色的‘福’字燈籠，一道道煙火融入天幕下的雲間，喜慶的鳥兒嘰嘰喳喳不絕於耳，好一幅新氣象，好一輪新節氣......

小村不大，隻有十幾人家，皆是土生土長的門戶，祖上是都是雲海村的開創人物，皆於功德小村中，子孫後代也享受著這份沉重的平靜。村子老人口口相傳著，小村的來歷與過往。

雲海村落座於天幕雲海下，離天幕隻有千丈之遙。現傳於世間的三教祖師，在三位大聖年少時，稱寂滅上古後的禍亂時代，世間萬物的極致生於當世，也絕於當世，此後唯有三教留有香火，三位祖師也不知生死蹤影。

佛教之佛祖，道教之道祖爺，儒教之聖人。

而儒教的祖師聖人名太玄聖人，正是從這座雲海村左右兩旁的無名山走出，於是雲海村方圓百裡被稱為：太玄聖人故鄉。

蹲坐在村東頭一戶人家門口的麻衣少年與棉襖小姑娘，認認真真地聽老人講述，院子右側一棵老槐樹的枝頭，全身火紅的鳥兒底唱著鳥族的曲子，麻衣少年被老人口中的描述感染而帶入進遙遠的禍亂中。

蒼茫的天地之間，萬物生長皆能生出靈智，金色的雲霞，綠水青山，一幕幕又一幅幅倒映入眼簾中的畫卷之恢弘，天地之浩渺，眾星宿之璀璨，讓人不知生出多少嚮往與仰望，心然間的悸動。

棉襖小姑娘不同於少年那般，她睜大著眼睛，卷著手指問：“佛祖，道祖爺，儒聖人，三人現在居何方？”

“哈哈哈！唉...”趙老頭笑著拂須長籲短嘆，抬頭望向天幕，眼中寫盡滄桑，喃喃自語：“佛祖去了西方靈山，眾生極樂之世界，道祖老爺去了天外天，悟大道無為；我家聖人，太玄早就死在三教大戰，化作一個個儒教文學思想，金燦燦的大字融入一頁一頁書紙中，可惜死得早啊，可惜了，如若是與佛祖、道祖爺兩人一般找尋一處洞天福地，也說不定當世的讀書人地位會更上一層樓也說不定。”

“這人間若無儒教祖師在，世上再無讀書美風景！”

驀然，楊林已從自己神誌世界中走出，聽見趙老頭的那句：“人間若無儒教祖師在，世上再無讀書之好風景！”，此言不禁讓他回想起山上時，他年幼時，師父醉酒時，師父說過的醉酒言語：“儒家的老秀才和小秀才，道家的老道士和小道士，老秀才和老道士，小秀才和小道士皆是老子年少時，哈哈哈！”

正午冬日的太陽將大地上的銀裝素裹照耀得亮堂許多，折射銀光好似相距各有三米的光柱，直入雲海中。

“小羊子，你不覺無聊嗎？”

寧阿秀一手拄著下巴，一手中捏有一根長草，長草上覆蓋有一層白雪，寒風陣陣，長草舞動，一旁的少年看去，目光及全神注意都在阿秀姑娘綻放了笑容的小臉蛋上，少年也在想阿秀姑娘問出的問題，何為無聊？

阿秀扔掉手上的長草，看向少年的眼睛，一幅山上桃花盛開的景象，“小羊子，小羊啊！”

小姑娘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坐於家中門口的趙老頭見此一幕，哈哈哈大笑，一個勁地搖頭不止，“小姑娘卻是小姑娘，但心性早非小姑娘心性了！”

“無聊作何？”

見大笑的趙老頭，楊林有此一問。

趙老頭看向眼前這位毫無入世經歷的少年，問：“這一日一日，你可過得舒服且充實？”

楊林搖頭，回道：“......昨日吃了劉老太那學來的手藝，所自製之乾餅，今日雞尚未啼鳴之時也是吃了乾餅，明日亦是如同昨日之今日，昨日飯後一人上了後山，今日還未上得後山，明日亦同昨日，難不成還有別的日子活法嗎？”

鑒言，趙老頭瞪大眼睛，哎呦一聲，不小心將自己的白須扯掉許根，嘴裏直喃喃著少年的那句:難不成日子還有別活法？一幅幅年少時的畫麵如江河倒流，回來了！十歲那年他同幾位村子的少年走出了這裏，去往外麵，當時心懷大誌的他也有著嚮往和心中的神仙，一路打到雲巔之上，離天幕隻有一拳的距離，是何其的英雄神仙！

“去吧，去吧，村外的世界總有你要得到，想看過的風景...留在這裏你隻會如池中之魚，難化龍又居小池而觀天，你不知外麵世界大小隻知頭頂的這一片雲海，不見得外麵世界風景的美好，隻見得頭頂這片雲海的風景，知道最後將死之時的片刻倒流而來的記憶中也隻是短暫的，不如你走出去看看，倘若是想回家了，便回來就是！”

老人的話如一條上天之江河，承載著他這條小魚去往外麵，向著天幕漂流而去。楊林端正盤坐於老人腳邊，認真聽著老人講的話。

這一聽便已是暮色時辰，一老一少進屋吃過熱之果脯後，楊林辭別趙老頭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巷路間，凜冽的寒風夾帶著片片雪花，直往楊林臉上呼去。

推開草屋的門，點上屋內燭火，楊林坐於床邊沉思，燭火已熄，楊林仍是無法入睡，昨日早間老人的話語讓少年心中悸動。

聽老人言語，得見外麵世界風景之美勝比此間，可為何師父離去之時也不曾對他說與外麵世界的故事，還有天幕上的風景又是怎樣的風景，此時他心中下定，待到第二冬時便走出村子，不等師父歸來，他要尋得師父現居身之處，哪怕是在老人口中的天幕上，也得去找找師父。

翌日，尚未雞鳴之時，楊林借來點點黃昏之光，看著躺在手中的一本小人兒書，翻開書頁有文字亦有影象，文字他尚且不識得，圖中是一個個小人，看其形似打拳，此書正是他滑入山澗於淌流湖中得而。

草屋的門再次被他推開，正欲向村中走去，眼中卻見得欲尋之人，快步來到棉襖小姑娘身前，“阿秀姑娘，書上寫了什麼能為我解讀不？”

楊林將手中古籍遞給寧阿秀。

棉襖小姑娘看看少年又看看少年遞來的古籍，伸手接過古籍看向書麵上的大字，念道：“太極拳”，她又翻開第一頁，念道：“何謂太極？”

“太極乃萬物生長之本源，源於混沌又高於混沌，一陰一陽兩極相對又兩極反轉且相融，太極乃陰陽之極致之基礎。”

讀至此，棉襖小姑娘抬頭來看著楊林，問道：“你哪得的？”

楊林撓著頭，他是第一次見得阿秀姑娘眼中的星辰璀璨。

“你撓頭幹嘛，我問你這本書你哪得來的？”說話間，寧阿秀用小腳猛地踢了楊林大腿處。

吃疼的楊林倒吸一口冷氣，瞬間寒風灌入更冷了，他聲音悶悶道：“正是上次跌入山澗湖中所得。”

寧阿秀點了點頭，闔上書本，對剛剛之事仍有抱怨的楊林問道：“此書是本拳法，至於它厲不厲害本姑娘也不知道，如若要學可隨書上動作，清晨習拳，夜晚將睡前習。”

“後世人習我太極拳者，以強身健體、頤養性情，分陰陽五行之變化，識知而，儒學、道學，二者中的無極，陰陽之起源，切勿失了人性！”

話語間寧阿秀已將拳譜遞還到楊林手中。

太極拳，乃無品無道無法之拳，習之隻可養生固體，並無直通神仙三花之境，若有後人習之，切記要以傳承練拳，切勿與道自爭，與己爭方為太極拳之精髓！這一段話，寧阿秀沒有注意，而楊林暫時又不識一字，待將來他跨入神仙位列，再次翻開太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