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夫大夢 第11章 山下4（風景慕人的上界）

金色漩渦通道完全閉闔後，在祭明天下的修行人眼中，由三**則線交織的世界如潮水退去，隱匿於天道本輪之中。

田間農作的老漢坐於田埂上，抬起頭好似在注視隱去的通道，拿起放在腳邊的煙桿抽一口，隨意的吐出煙霧竟是如長蛇般升騰入雲海。

身旁的小姑娘將兜在衣兜裡的魚蝦倒下，老漢被一條魚所驚動，低頭看去小姑娘正用一雙純潔調皮的眼睛注視著驚動了老漢的那條魚。

“丫頭，今天可厲害了！”老漢放下煙桿，伸出一根誇讚小姑孃的大拇指。

愛抓魚蝦的小姑娘嘻嘻笑道：“那可不！我可是冬月雪呢，河子裏的魚蝦見了我都繞著走嘿！”

老漢伸出一隻手來，按在小姑娘頭上，嗬嗬一笑。

小姑娘也不抗拒老漢手上淤泥，老漢笑她也跟著笑。田間的兩種聲音在這方天地變成最美風景，耀日與夕陽。

突然小姑娘問道：“老漢問你一件事你答不答應，若是答應了你不得騙小孩，要給講真話。”

“沒大沒小的，叫爺爺。”

老漢收回手，被小姑孃的一聲‘老漢’雷得不輕，老漢尷尬一笑，“成精的小孩你問爺爺問題？爺爺可先說好，爺爺大字不識一個，家中也無一本書，你可挑揀著問。”

小姑娘揚起清秀的小臉，一手指著天幕，希冀般問道：“剛剛有人在天上，好漂亮，我喜歡她穿在身上的衣服，亮亮閃閃的。”

老漢聞言臉上笑容逐漸消失，轉而為一道又一道的表情風景，先是瞬間的激動後變成凝重、猶豫，最後老汗心事重重。

“一隻背負行囊背井離鄉的可憐蟲子，也是一隻高高在上的蟲子，哈哈哈！”

小姑娘疑惑看向發了瘋大笑的老漢，這是她第一次見著老漢如此狀態，不禁感到有趣。

小姑娘聲音清脆著問道：“那蟲子不就是在我們頭上爬來爬去的？”

老漢覺著小姑孃的這個問題十分有趣便緩緩點頭。

“他要是在我頭上跳，那我就跳起一巴掌拍死他。哼哼！”少姑娘躍起隻到老漢脖子處，小手作了一個拍死蟲子的動作。

愛抓魚的小姑娘真威風！

暮色裡，村子名叫長草山的下山小路上，有位長相清秀的棉襖小姑娘，此時正藉著百餘遍上山下山的經驗，摸著黑前行，背上的竹簍裡時不時傳來幾聲鳥叫，嘴裏念念有詞：妖魔鬼怪快離開，蛇蟲大蟲快避開。

小姑娘姓寧，名阿秀，從小無爹無娘，是村民外出路上遇見撿來的，喜歡穿一件白色小棉襖山上山下遊來遊去。

村外月亮高高掛起時，寧阿秀已經走回村子，放下背上竹簍，走進屋子後，坐在屋門外，雙手托腮望去，還是沒有書上說的：星光璀璨。

小姑娘至今仍然清晰記得，那本隻有幾頁紙的書上說到外麵的風景美，還有比長草山更高的山，有比門外小溪更大的...記得好像叫‘大海’。

當了一段時間溪裡遊來遊去的小魚，小姑娘慢慢覺著小溪太小了，還不夠她一天的逛盪，前幾天聽說村子裏住進來一位少年，是一位揹著木劍的少年，好奇他長什麼樣，他有書上描述的劍，那他肯定會做柄新的木劍，也不知他賣幾文錢。

小姑娘已經開始幻想她拿著屬於自己的第一柄劍滿山轉悠的場景。臉上漸漸綻放笑容，仗劍而行，轉瞬間就蹬至山頂，想到此處小姑娘決定早睡早醒，明天要第一時間去找那位木劍少年。

要知道阿秀平日裏會在屋門外待上很久，最少也要自覺乏困才進屋的。

村子大小角落間陷入萬籟寂靜！

不知不覺已經習慣獨自一人的少年。草屋外一大一小瞪眼對視，楊林原本睡得正熟時卻被大力的敲門聲和不絕於耳的鳥叫聲所吵醒，不得已拖著沉重的身子起床開門。

門剛剛被推開，楊林就被小姑孃的問話拉進迷糊中。

“你會做木劍吧，給本姑娘做柄世上最最，最好的木劍，多少文錢你說，本姑娘有錢！”

良久後，楊林轉頭去用衣袖擦拭眼中淚珠，心中直覺在一個小姑娘麵前丟了臉，此事對他不過爾爾，隻是心中有一股爭強之氣罷了。

嗯？突然擦拭淚珠的楊林輕聲想到，“白色小棉襖？黑色的頭髮？烏黑髮亮的眼珠？粉嫩粉嫩的小臉？”

對於心中的疑惑，楊林又快速轉回頭來，這次看著小姑娘更加仔細了，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來來回回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這才重重吐出一口氣。

隻不過此時眼中的小姑娘與之前略有不同，不同的地方在：白色的小棉襖上沾染了些許塵土，黑色的頭髮黑得發亮，烏黑髮亮的眼珠還是烏黑髮亮的眼珠，這個沒有變，而粉嫩粉嫩的小臉應該是帶著黝黑。

阿秀柳眉一挑，心中對眼前的少年有些失望，這人的手怎麼抖得比村裡老人更厲害，不會是生病了吧？生病了可不行，如此這樣我的木劍從何而來，得送去劉奶奶得藥鋪。

別看小姑娘外表可愛，卻是一個做事雷厲風行大大咧咧，想什麼是什麼的孩子，對她還隻是一個和孩子，真是一個孩子。

阿秀小手拉著楊林大手就進入村子，往北邊走去。路過村巷時有一些與阿秀同齡的孩子用希冀的眼神開來，等二人遠去一段距離時，孩子們嘴裏唸叨著：寧阿秀與村口少年手拉手了！陸續奔跑進屋告訴家中漢子或是婆娘們。

楊林轉頭間，就見如此一幕，對於拉著自己小跑前行的小姑娘生起幾分好奇。

不久後，阿秀便帶著少年來到劉老太的藥鋪，楊林作勢要上前敲門，門卻被齊自己腰間的小姑娘一把推開，並一步走進劉老太的屋子。

“哎呦，我們阿秀怎麼想起到劉奶奶這裏來呀。”打理竹蓆中藥草的劉老太見一道白影衝進屋子，滿是皺紋的臉上轉瞬掛上和藹笑容，嗬嗬笑著對小姑娘各種關心詢問，“阿秀奶奶廚房裏煮雞蛋，自個拿去吃吧；阿秀，昨夜是否睡得香甜？”

慢一步進屋的楊林見到此一幕，微笑待之？

阿秀一副焦急模樣對劉奶奶說道：“奶奶你快幫他看看，是不是生了什麼大病？”說話間阿秀一手指著還在門口站著的楊林。

“嗬嗬，好，好，好，奶奶就給他看看！”

楊林主動上前讓劉老太觀看，此時他得見她是滿發已是蒼蒼之白，臉上的皺紋漆黑不已，少年眼中莫名，不知心中為何產生“人生”二字。

老太見少年眼中意味，不禁搖頭笑而不言！

少年，沒有老婆子這一生經歷，雖可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