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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逸把這話記在心裡，又細問了日子，這才告辭。
“宋仙長，那拍賣會，大概什麼日子？”
“還有半年出頭，具體日子，等請帖發出來就知道了。”宋修士說，“你要是有心，這半年，多攢點家底。”
夜裡，許逸躺在小屋裡，盤算著。
大拍賣會，半年後。
他算了算自己現在的積蓄，加上這半年還能掙的，到時候，手裡能有個三四十塊靈石。若是運氣好，說不定能在拍賣會上，淘到便宜的好東西。
他還從來冇進過拍賣會的門。聽說那種地方，光是入場，就得交一塊靈石的門票。一塊靈石，夠他吃半個月的飯。可他還是想去。他想看看，那些真正值錢的好東西，長什麼樣。
可他又犯了難，要是到時候錢還是不夠，買不了《五行煉氣訣》，又該怎麼辦？
他翻了個身，望著黑漆漆的房梁，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半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他得把這半年，一天掰成兩天過。白天上工，傍晚看攤，夜裡跑腿，歇工的日子進山采藥，能掙一文是一文。
他算了算，這半年，要是緊著掙，光跑腿就能掙個三四兩銀子，加上采藥、試藥、收藥的工錢，怎麼也夠再攢下幾塊靈石。等攢夠了五十塊，他就去書閣，把《五行煉氣訣》買下來。
賬本上那行“還差十九塊半”，他夜裡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覺得，那數字在變小。那十九塊半，像塊石頭壓在他心裡，也像顆種子，紮在他心裡。
攢錢。攢錢。再攢錢。
他就不信，這五十塊靈石，他許逸攢不出來。況且，半年後那場拍賣會，他一定要去看一眼。說不定，那裡頭，就有他許逸的機會。
他閉上眼，眼前彷彿已經看見了那場拍賣會。人山人海，靈光滿天，台上擺著靈丹法器，台下坐滿各路修士。而他許逸，一個凡人，也要擠進那扇門裡去。
門外頭，站著如今的他；門裡頭，站著將來的他。中間差的，就是這半年，就是那幾十塊靈石。他攥了攥拳頭，把這句話，也記進了心裡。
半年，他等得起。這條仙路，他等得起。
“許逸，彆晾藥了，過來搭把手！”
錢掌櫃的聲音從鋪麵傳出來，帶著一股子急。
許逸放下手裡的活兒，跑了過去，一進門就愣住了。櫃檯前的地上，堆著十幾麻袋靈草，麻袋口都敞著，草根、草葉、斷枝、泥土混在一起，亂糟糟的，像打翻了的柴火垛。
老周蹲在門口，看著那堆草直搖頭：“掌櫃的，這活派給誰都不落好。分錯了，砸的是咱鋪子的招牌；分對了，累的是咱自己的腰。”
“就你話多。”錢掌櫃瞪了他一眼，“趕緊的，想辦法。”
“外地拉來的一批貨，路上壓了，品相全亂了。”錢掌櫃蹲在麻袋邊上，愁得直揉額頭，“要賣出去，得先把草分出來。這活兒費眼力，鋪子裡那幾個夥計，乾不來。”
許逸看了看那堆草，又看了看錢掌櫃：“掌櫃的，我試試？”
“你？”錢掌櫃看了他一眼，將信將疑，“這可是個細活兒，不是光有把子力氣就行的。分錯了，一鍋粥。”
許逸也不爭辯，從麻袋裡拎出一筐最亂的，搬到院子當中，往地上一放：“掌櫃的，您給半個時辰，分不好，我不要工錢。”
錢掌櫃被他這口氣逗樂了：“行，半個時辰就半個時辰，我就在這兒看著。”
許逸擼起袖子，蹲進草堆裡。
他種了十幾年地，莊稼地裡練出來的眼力，看草就跟看莊稼一樣。哪株是止血草，哪株是聚靈花，哪株是老根，哪株是嫩芽，他一眼就能分出來。加上筆記上的辨認法，什麼草看葉，什麼草看莖，什麼草看根鬚，他心裡門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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