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逸一愣:“我?”
“嗯。工錢給你漲一截,每月多給二兩。”錢掌櫃說,“醜話說在前頭,收藥講究眼力,收孬了,虧的是鋪子。”
許逸心裡一熱,應得乾脆:“多謝掌櫃的,我指定給您收好!”
出了鋪子,他腳步都比平時輕快。每月多二兩,加上彆的進項,離那五十塊靈石,又近了一步。
鋪子裡的夥計老周打趣他:“許逸,掌櫃的把收藥的活都交給你了,往後你就是咱鋪子的二掌櫃了。”
許逸笑著搖頭:“周哥,您彆拿我打鑔。我就是個跑腿的,掌櫃的看得起,我多出點力。”
從這天起,許逸又多了一門差事。
每月初一十五,他天不亮就出坊市,往各村戶跑。他按筆記上的行情,把各種靈草的收購價摸了個透。哪些草值錢,哪些草是坑,什麼月份什麼價,他心裡有本賬。筆記上記著收藥三忌:“忌貪、忌急、忌露。見好就收,見孬就走。”
頭一回收藥,他去的是劉家村。
劉家的老漢在門口種了一畦止血草,見他年紀輕,眼珠一轉,張口就要了個高價:“後生,我這止血草,都是三年份的,你看這根,多壯。一口價,一兩銀子一株。”
許逸蹲下來,捏起一株看了看,又放回去,笑了:“劉叔,你這草,葉尖發黃,藥性差了一成。三年份是不假,可打尖的時候冇打理好,賣相就差了。按上個月的行情,頂天八錢一株。”
老漢臉色一變:“八錢?你這後生,會不會看草?”
“劉叔,您也彆急。”許逸又拿起一株,掰開根鬚給他看,“您看,這鬚根,斷口發黑,是旱的時候傷過。這樣的根,藥效打折扣。我給您八錢,是實打實的行情價,不坑您。”
老漢盯著他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那根鬚,張了張嘴,到底冇說出話來。他在這坊市賣了半輩子草,還是頭一回被一個毛頭小子說得啞口無言。
最後,劉老漢歎了口氣:“行,八錢就八錢,賣你了。”
許逸收好草,數了銀子,又叮囑了一句:“劉叔,下回打尖,您記得早上打,露水乾了再打,根鬚就不容易黑。”
老漢一愣,望著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這後生,倒比那些修士還懂行。”
下一站是李家村。老李頭想蒙他,把發黴的草摻在好草裡,一筐草,麵上光鮮,底下全糟。
“李叔,您這筐草,底下的可比上麵的差遠了。”許逸把筐底那幾株發黴的草撿出來,擺在一邊,“黴了的草,藥鋪收回去也是扔,白費我腳力。您要是想賣,咱一碼歸一碼,好草按好草的價,孬草,我不收。”
老李頭臉一紅,訕訕地把黴草收了回去:“你這後生,眼睛真毒。”
吳家村的吳嬸,是個利索人,草種得好,就是愛抬價。許逸跟她磨了半個時辰,從九錢磨到八錢半,最後吳嬸一擺手:“行了行了,衝你這股磨勁,賣你了!下回彆跟我磨了,我這草值多少,我心裡有數。”
許逸笑著應了。他心裡清楚,吳嬸嘴上嫌他磨,心裡其實高興,因為她知道,許逸收草,從不壓到骨子裡,該給的價,一分不少。
一路收下來,他跑遍了坊市外頭三個村子。止血草、聚靈花、蛇涎草……品相好的,他壓價也壓得理直氣壯;品相差的,他乾脆不收,寧可空手回去。
村戶們起初覺得這後生年紀輕,好糊弄,幾次下來,發現他比誰都精,也就不再耍花招,老老實實按行情賣。
頭一回,他還怕壓價壓狠了,得罪人。後來他想明白了,收藥這事,不光是做買賣,還是做人。你把價錢壓到底,人家下回就不賣給你了;你把話說透,把道理擺明,人家心服口服,下回還等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