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塵無界 第510章 相邀

新沐者必彈冠，新浴者必振衣。——屈原

“啊——！”一聲淒厲而不甘的怒吼從爆炸中心傳出，充滿了痛苦和怨毒。

光芒漸息，隻見魘骨帝尊的身影重新合一，但顯得無比狼狽，帝袍破碎，身體上布滿了裂痕，不斷有寂滅死氣逸散而出，顯然受了不輕的道傷。他手中的骨刀都黯淡了不少。

他死死地瞪了雲嵐帝尊和林凡一眼，那目光彷彿要將兩人的靈魂凍結。

“雲嵐！還有你這小子！寂滅聖殿…絕不會放過你們！”

他知道今日事不可為，再戰下去，甚至有隕落的風險。撂下狠話，魘骨帝尊毫不猶豫地撕裂虛空，化作一道灰敗的流光，瞬間遁入深層空間，消失不見。

強敵暫退，這片混亂的時空再次恢複了之前的狂暴，但氣氛卻緩和了下來。

雲嵐帝尊揮手收回九霄塔，臉色微微有些蒼白，顯然剛才全力催動帝兵並硬撼魘骨，消耗也是極大。他看向林凡，特彆是林凡那隻正在緩慢恢複生機的右手，眼中充滿了驚歎和複雜難明的神色。

“混沌體…竟連寂滅法則都能吞噬化解…林小友，你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出乎本座的預料。”

林凡此刻也是虛弱不堪，強撐著拱手：“多謝前輩及時相救，否則晚輩今日危矣。”他心中對雲嵐帝尊的實力和意圖有了更深的評估，感激之餘，警惕並未減少。

雲嵐帝尊擺擺手，目光望向魘骨遁走的方向，神色凝重：“魘骨敗退，寂滅天尊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天雲城恐怕即將迎來大風波。小友，你需儘快恢複，並救治你的朋友。之後，我們需從長計議。”

林凡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時空琉璃和萬靈精血。艾瑟拉，終於有救了。但救醒她之後，麵對寂滅聖殿的威脅，真正的挑戰，或許才剛剛開始。

兩人不再停留，由雲嵐帝尊撐起穩定的空間通道，迅速離開了這片危險的時空亂流。

而在他二人離去後不久，一道微弱幾乎不可查的灰色印記，從虛空中浮現，悄無聲息地烙印在了林凡方纔停留之處的一小塊時空碎片上，隨即隱沒不見…那是魘骨帝尊敗退前，不惜代價留下的最後一絲追蹤手段。

返迴天雲城的路上，氣氛並不輕鬆。雲嵐帝尊撐起的空間通道穩定而迅捷，但兩人都沉默著，各懷心思。

林凡全力運轉混沌吞天訣，一邊修複與魘骨帝尊交手留下的道傷（尤其是右手中殘留的頑固寂滅死氣），一邊嘗試初步煉化時空琉璃。這件至寶蘊含的時空法則浩瀚如煙海，即便隻是初步溝通，也讓他對時空的理解以驚人的速度提升著。

雲嵐帝尊的目光偶爾落在林凡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光芒。林凡表現出的潛力——不，已經不能稱之為潛力，而是實實在在的、堪稱恐怖的成長性與特殊性，遠遠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期。混沌體吞噬寂滅法則…這訊息若傳出去，足以震動整個宇宙高層。

“林小友，”雲嵐帝尊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聲音恢複了往常的和煦，但仔細品味，卻能察覺一絲更深的凝重，“今日之後，你與寂滅聖殿已是不死不休之局。魘骨敗退，下一次來的，恐怕就不是他一人了，甚至寂滅天尊那老怪物都可能親自投下目光。”

林凡睜開眼，眼中混沌氣息一閃而逝：“晚輩明白。此事因我而起，絕不會牽連天雲城。待救醒艾瑟拉，我便離開。”

雲嵐帝尊卻搖了搖頭：“離開？小友，你如今已是眾矢之的。離開天雲城，茫茫宇宙，何處是你的容身之地？寂滅聖殿的追殺無處不在。更何況…”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意味深長，“你就不好奇，為何寂滅聖殿對你如此重視，稱你為‘異數’嗎？”

林凡心中一動，看向雲嵐帝尊：“前輩知道原因？”

“略有猜測，但不敢確定。”雲嵐帝尊捋須道，“寂滅天尊追尋所謂的‘超脫之境’已無儘歲月。他認為現有的宇宙法則皆有缺憾，唯有極致的‘寂滅’，方能破而後立，達到真正的超脫。而你的混沌體，表現出來的‘吞噬萬法，衍化本源’的特性，從某種意義上看，與他的道截然相反，卻又似乎…指向了另一種可能。你，或許是他道途上最大的阻礙，也可能是…他夢寐以求的‘鑰匙’。”

林凡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這個資訊。原來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捲入了帝尊巔峰強者關於道途之爭的漩渦中心。

“前輩為何要如此幫我？僅僅是因為看好晚輩，或與寂滅聖殿有舊怨？”林凡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目光直視雲嵐帝尊。經曆了這麼多，他不再天真。

雲嵐帝尊與他對視，坦然道：“皆有之。我與寂滅老怪道不同，爭鬥已久。幫你，即是給他製造麻煩。但更重要的…”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奇異的誘惑力，“本座也很好奇，你的混沌體，究竟能走到哪一步？那傳說中的‘超脫之境’，是否真的存在另一種路徑？小友，留在天雲城，本座可傾力助你成長，共同應對寂滅聖殿。你需要資源、需要庇護、需要時間，而這些，天雲城都能提供。我們，是天然的盟友。”

林凡心中念頭急轉。雲嵐帝尊的話半真半假，合作與利用並存。但目前看來，這確實是對他最有利的選擇。獨自麵對寂滅聖殿，幾乎是死路一條。

“承蒙前輩看重，晚輩感激不儘。”林凡拱手，“待救醒同伴，晚輩願與前輩詳談合作之事。”他沒有立刻答應，但留下了餘地。

雲嵐帝尊滿意地笑了笑：“理應如此。”

……

回到天雲城城主府，林凡立刻開始了救治艾瑟拉的準備。

密室之內，林凡佈下重重禁製。他先取出了“萬靈精血”。水晶瓶開啟的瞬間，磅礴的生命能量和萬獸嘶吼的虛影充斥整個密室，彷彿將一片洪荒森林濃縮於此。他小心翼翼地將這團精血以神力引導，緩緩渡入艾瑟拉那僅剩的、微弱的本源光團之中。

滋啦！

如同乾涸大地遇到甘霖，艾瑟拉的本源光團瞬間爆發出強烈的光芒，貪婪地吸收著萬靈精血的力量，原本虛幻的光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壯大，甚至隱約勾勒出一個模糊的少女輪廓。但這輪廓極不穩定，閃爍不定，彷彿缺少了最重要的支撐框架。

接下來，纔是關鍵——時空琉璃！

林凡手握那枚似真似幻的晶體，深吸一口氣，將自身混沌神力與初步領悟的時空法則緩緩注入其中。

嗡！

時空琉璃光芒大放，無數細小的時空符文流轉而出，形成一個微型的、瑰麗的時空漩渦。整個密室的時空都受到了影響，光線扭曲，時間流速時快時慢。

林凡引導著這股純淨而強大的時空之力，極其小心地，如同編織最精緻的蛛網，將其融入艾瑟拉正在重塑的本源之中。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林凡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他必須精確控製，既要讓時空之力穩定艾瑟拉本源的結構，貫通其幻靈族天賦與時空的聯係，又不能讓其受到絲毫衝擊。

時間一點點過去。

終於，當時空琉璃最後一絲力量完美融入後，艾瑟拉的本源光團發生了質變！它不再閃爍，而是穩定下來，散發出柔和而夢幻的琉璃光澤，內部彷彿自成一片小小的穩定時空。一個清晰的、蜷縮著的少女靈體在其中沉睡，呼吸平穩，強大的生命氣息和時空波動從中散發出來。

不僅如此，經此一劫，融合了萬靈精血和時空琉璃的她，本源似乎發生了某種奇異的進化，比之前更加深厚、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