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塵無界 第481章 ‘混亂之錘’

一年之計，莫如樹穀；十年之計，莫如樹木；百年之計，莫如樹人。——《管於》

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暗，原本混亂的市井喧囂被一種更加低沉、更加危險的嗡鳴所取代——那是能量武器充能、重型引擎待機、以及無數心懷鬼胎者刻意壓低的交談聲混合而成的背景噪音。

道路儘頭，一個廢棄的巨大液壓鑽機鑽頭，斷裂的尖端斜插在堆積如山的工業廢料裡，鏽跡斑斑，無聲地訴說著暴力與衰敗。鑽頭後方，一個毫不起眼、彷彿直接從厚重金屬牆壁上切割開的方形入口敞開著。入口處沒有任何招牌，隻有兩個鐵塔般的陰影矗立兩旁。

那並非雕像，而是兩個“門衛”。

左邊一個是身高接近四米的岩石巨人，塔格爾族中的強者。他粗糙的岩石麵板呈現出暗沉的金屬光澤，巨大的拳頭垂在身側，如同兩柄沉重無比的攻城錘，一雙閃爍著暗紅色光芒的眼睛冰冷地掃視著靠近的每一個人，散發出沉重的壓迫感，彷彿一座隨時會傾塌的山嶽。

右邊則是一個極為罕見的壁壘機兵。厚重的裝甲外殼覆蓋著棱角分明的複合陶瓷板和暗啞的合金層，關節處閃爍著幽藍的能量迴路微光，頭部是簡潔的感測器陣列組合，紅光穩定地掃描著前方。一隻粗大的多管能量炮手臂隨意地搭在身側，炮口幽深，散發著毀滅性的氣息。它如同一座沉默的鋼鐵堡壘，純粹的機械感和冰冷的殺意完美融合。

幾個同樣穿著拚湊盔甲、但明顯氣焰囂張的拾荒者正試圖進入，似乎想靠著人多勢眾硬闖。塔格爾守衛隻是向前踏了一步，整個地麵都彷彿震動了一下，岩石巨拳僅僅是隨意一揮，帶起的恐怖風壓就將最前麵的兩個拾荒者如同破布娃娃般掃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廢料堆裡，生死不知。壁壘機兵連炮口都未曾抬起，隻是頭部感測器紅光微微一凝，無形的能量力場瞬間擴散，將剩下幾人定在原地，如同陷入凝固的琥珀，臉上瞬間失去血色，隻剩下無儘的恐懼。

林凡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在對方目光鎖定自己之前，左手已經探入胸口護甲下，摸索片刻，掏出了那個用破布包裹的小包。他小心翼翼掀開一角，露出了裡麵三塊灰白色的、邊緣銳利的石片。

那正是從那汙穢的垃圾場深淵中，那艘被冥河力量侵蝕的詭異殘骸內部掰下的骨片！石片本身死寂冰寒，但在林凡指尖混沌之力的極其微弱地激發下，瞬間散發出一種蒼茫、混亂、彷彿源自宇宙誕生之前的古老氣息！

這股氣息極其微弱，若非近距離且有特殊感知幾乎難以察覺。但門口兩個如山嶽堡壘般的守衛，身體幾乎是同時微不可察地一震！

塔格爾守衛暗紅色的岩石眼珠深處，一絲源自遠古血脈的原始敬畏悄然掠過，彷彿看到了某種刻印在基因深處的恐怖存在。壁壘機兵頭部感測器陣列的紅光驟然收縮了一下，核心處理器中關於“高維能量殘留”、“規則混亂場”的警報閾值瞬間被觸發，又在判定為“非攻擊性、極度古老遺物”後迅速沉寂。

兩塊灰白石片被林凡屈指彈出，劃出兩道微弱的灰白軌跡。

塔格爾守衛巨大的岩石手掌穩穩接住，石片入手冰涼沉重。他沉默地看了一眼，巨大的頭顱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側身讓開入口通道。壁壘機兵則用一個精確到毫米的轉身動作讓出了空間，頭部紅光恢複了穩定掃描狀態。

林凡握緊長矛，邁步踏入那幽深的門洞。身後，是遠處拾荒者們投射來的、混雜著恐懼與貪婪的複雜目光。

門內並非想象中喧囂鼎沸的酒館賭場，而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甬道。粗糙的金屬牆壁上隻有幾盞昏暗的紅色應急燈提供著僅能勉強視物的光源，空氣流通不暢，彌漫著機油、汗水和金屬鏽蝕的混合氣味。腳下的金屬階梯冰冷堅硬，踏上去發出空洞的回響。通道儘頭，隱約傳來更大的嗡鳴聲和扭曲的光影。

走下最後一級台階，眼前豁然開朗，卻又瞬間被更強烈的混亂與壓迫感所吞噬。

“混亂之錘”拍賣場！它更像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廢棄機庫改造而成。穹頂高遠昏暗，懸掛著巨大的、鏽跡斑斑的工業吊臂和殘破的管道網路，如同巨獸的骨骼。下方的主要空間被分割成涇渭分明的三個區域。

最底層，也是最廣闊的區域，是“泥沼池”。沒有任何座位，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擁擠蟻群般站立著。拾荒者居多，穿著和林凡類似的拚湊護甲，渾身散發著垃圾場和汗液的酸臭味；也有不少神情猥瑣、眼神閃爍的掮客、情報販子；更混雜著許多形態各異、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底層傭兵和星際海盜。

他們彼此推搡，空氣中充斥著粗魯的叫罵、汙言穢語的討價還價，以及各種劣質酒精、興奮劑和怪異香料混合而成的刺鼻氣味。昏黃的燈光從高處射下，隻能照亮他們油膩的頭盔頂部或臟汙的衣領，更多的臉孔隱藏在濃鬱的陰影裡，隻有一雙雙閃爍著貪婪、凶狠或麻木的眼睛暴露出來。這裡是人性的最底層，**最**的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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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一層，圍繞著中央的展示台，搭建著一圈簡陋的金屬平台，設有固定的粗糙座椅。這裡是“磐石座”。落座者身份顯然高了不止一個檔次。能看到裝備精良、製式統一的小型傭兵團首領，目光銳利如同鷹隼；有衣著相對體麵、佩戴著小型商會徽記的管事，手指間把玩著能量幣；還有一些氣息深沉、或籠罩在鬥篷下、或顯露著非人特征的獨行強者。

吵鬨聲在這裡小了許多，但低沉的交談聲、能量武器輕輕摩擦槍套的聲音、以及審視評估的目光，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壓力網。他們彼此之間保持著緊慎的距離，如同盤踞在自己領地的野獸。

最高處，環繞著整個穹頂邊緣，分佈著七個獨立的、如同金屬巨卵般的懸浮包廂。厚重的單向能量屏障隔絕了下方所有的喧囂和探查的目光，隻能隱隱看到裡麵奢華柔軟的座椅輪廓，以及偶爾在屏障後方晃過的、侍奉者的模糊身影。那是“星辰居”。

來自玄黑城上層乃至其他星係的大人物，或者擁有恐怖力量的隱士所在的區域。絕對的安靜籠罩著那裡，彷彿與下方的喧囂處於兩個完全隔絕的世界。它們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沉默而威嚴的權力象征。

中央的展示台由某種厚重的黑色金屬構成，高出地麵數米。一個穿著剪裁怪異、綴滿發光導線和精密齒輪裝飾的燕尾服、模樣像是蜥蜴人與機械改造體混合的拍賣師（他的眼睛是旋轉的機械複眼）正揮舞著兩隻手臂（一隻覆蓋著綠色鱗片，另一隻則是閃爍著寒光的金屬義肢），用抑揚頓挫、混雜著電子雜音的沙啞聲音介紹著當前拍品——一支封裝在透明試管裡、閃爍著幽藍色澤的藥劑。

“……‘靈髓萃取液’！來自深淵幽靈水母的神經精華！純淨度高達92%！對精神創傷、靈魂灼燒、記憶碎片紊亂有著不可思議的修複效果！起拍價——三百標準能量塊！”

報價聲主要來自磐石座區域。

“三百五！”

“三百八！”

“四百！給那邊的傭兵頭子，他上次任務腦子被靈能燒壞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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