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塵無界 第409章 青霖子

人間不會有單純的快樂，快樂總夾雜著煩惱和憂慮，人間也沒有永遠。——楊絳《我們仨》

“小…小女子紫萱，”她艱難地抬起頭，強迫自己不因那猩紅血眸的注視而崩潰，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音，“正是生命神殿核心弟子…紫萱…拜見前輩！”她儘可能恭敬地低下頭顱，不敢再與那對蘊藏著無儘毀滅的血色寒潭對視。

就在她自報家門“生命神殿”四個字脫口而出的刹那，異變陡生！

林凡體內，那如同化石般沉寂在丹田最深處、幾乎已被新生的磅礴混沌海徹底淹沒的一點微光，驟然爆發！那光芒並非熾熱，反而帶著一種吞噬萬物的深邃寒意，卻又有一種難言的溫暖脈動蘊含其中。它如同被喚醒的古老意誌，劇烈地搏動起來，每一次搏動都釋放出強烈的渴望與共鳴，灼熱滾燙的感覺瞬間透遍林凡四肢百骸！

“嗯？”林凡那萬年冰封、隻餘毀滅殺意的冷峻麵孔，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波動。他覆蓋著猩紅血光的眉頭，極其輕微地蹙了一下。這體內沉寂已久的印記，竟因“生命神殿”之名而產生如此強烈的反應？

他一直以為那不過是地球上古時代某個早已消散道統遺留的殘破傳承，是歸墟路上撿拾的殘渣碎片。這突如其來的灼熱悸動，遠超他的預料。

林凡強行壓下體內那激烈震蕩、幾乎要撕裂混沌海的灼熱印記，血眸中的猩紅光芒如同熔岩般洶湧翻滾，死死鎖定紫萱：“生命神殿……可有來自九霄星域的長老或者太上長老？”

紫萱被那驟然增強、宛如實質的血色目光刺得一哆嗦，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她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回答：“有…有的！鎮殿太上長老青霖子祖師正是來自九霄星域！他老人家乃我神殿定海神針，坐鎮……”

“誰？！”林凡的聲音猛地拔高，如同沉寂億萬年的火山驟然噴發，裹挾著毀滅一切的狂暴能量！

紫萱感覺自己脆弱的識海瞬間被震得翻江倒海，無數神念幾欲潰散。她驚駭欲絕，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以為自己禍從口出觸怒了這位殺神。“晚…晚輩是說…青…青霖子祖師…”她幾乎是拚儘全力才將這個名字完整地擠出來，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瀕死的恐懼。

“轟——！”

這個名字，如同九霄混沌神雷，悍然劈入林凡的靈魂深處！青霖子，那個當年傳聞為昇仙血祭半個華夏的魔修，如今居然成了生命神殿的鎮殿之人！還真是諷刺！若不是華夏四祖帝堯舜禹講述，自己還不知道這段曾經快要滅種的曆史。可以說，青霖子是華夏所有人的大仇敵！

不過後來，青霖子成功昇仙，又經過一段歲月後，地球突然被地外文明發現，欲要奴役整個地球，在地球即將毀滅之時，青霖子再次出現，以絕強的實力秒殺了入侵者，並且掩蓋了地球的坐標，也算是彌補了自己曾犯下的罪過。

“青…霖…子…”

林凡口中，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這個道號，低沉而緩慢，每個字都彷彿重逾星辰，蘊藏著足以碾碎萬古的複雜風暴。他眼中的猩紅血海，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無法抑製的波瀾！那滔天的殺意，那視萬古星辰為塵埃的冷漠，在這一刻竟被一種深入骨髓的驚愕、難以置信，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源自遙遠記憶深處的悸動所撼動！

那個隻在模糊的童年記憶裡、在昆侖山巔古老傳承秘典的殘破扉頁上見過的名字！那個被描繪為神話傳說、早已羽化登仙、渺無蹤跡的地球上古巨擘！那個或許早已被時間徹底埋葬在遺忘之河中的傳說人物！

他竟然……還活著？而且，成為了生命神殿的鎮殿太上長老？

這荒謬絕倫又驚心動魄的真相，如同混沌巨錘，狠狠砸在林凡堅逾神鐵的心境壁壘上，撞開了一道連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通向遙遠故土的縫隙。

冰冷的殺意依舊盤踞在林凡身周，如同實質的寒冰風暴，切割著紊亂的空間。但他眼中那翻騰的血海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悄然碎裂。混沌威壓依舊籠罩著整片亂石林，所有跪伏的生靈連大氣都不敢喘，無形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們徹底淹沒。

紫萱的心臟瘋狂擂動，幾乎要掙脫胸腔的束縛。她清晰地感知到，麵前這位一念可決億萬生靈生死的恐怖存在，因“青霖子”三字而陷入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巨大震動。那絕對力量的冰山之下，似乎正湧動著足以顛覆一切的暗流。

“前…前輩？”紫萱鼓起殘存的勇氣，聲音細若蚊呐，“您…您識得太上祖師？”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林凡那雙猩紅得令人心悸的眼眸，試圖從中捕捉一絲可供解讀的情緒。然而，那血海太過深邃，波瀾之下唯有永恒的毀滅與混沌。

林凡沒有回應她的疑問。他的視線銳利如刀，緩緩掃過紫萱周身。那目光冰冷無情，帶著審視萬物的穿透力，彷彿要將她所有的秘密都剝離出來。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她微微顫抖的手掌上——那裡，正緊緊攥著一件幾乎被她自身靈力波動徹底掩蓋的殘破器物。

那是一尊殘缺不全的小玉塔。塔身布滿蛛網般的深邃裂痕，許多地方甚至能看到明顯的破洞，原本應璀璨流轉的靈光早已黯淡如風中殘燭，隻剩下極其微弱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綠色螢火在塔尖斷口處艱難跳動。正是生命神殿鎮殿重寶之一的禦天塔！雖然如今已瀕臨徹底崩碎。

林凡的右手，沒有任何預兆地抬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混沌風暴，沒有撕裂虛空的法則鎖鏈，隻是極其自然地對著紫萱手中的禦天塔輕輕一引。

“嗡——！”

一股無形的、沛然莫禦的混沌力量瞬間降臨！這力量帶著古老蒼茫的氣息，直接無視了紫萱自身的一切靈力防禦與神念封印，如同命運本身的手伸了過去。那殘破不堪的禦天塔像是被注入了某種奇異的生命力，不受控製地脫離了紫萱的手心，化作一道微弱的碧綠流光，平穩地懸浮在了林凡攤開的掌心之上。

“啊！”紫萱驚叫出聲，一半是猝不及防的恐懼，另一半則是本能的痛惜。禦天塔對神殿、對她都意義非凡，是她此刻最大的依仗和最後的念想！她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奪，但身體剛一動彈，林凡那冰冷的一瞥便已掃來。那目光如同凍徹星河的寒淵，瞬間將她所有反抗的勇氣和力量徹底凍結，整個人僵在原地，隻剩下滿心的絕望和苦澀。

完了！連祖師賜下的至寶也要被這殺神奪去了……

林凡根本沒有理會紫萱的絕望。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掌心這枚殘破的小塔上。塔身散發著一種微弱卻極為精純的生命本源氣息，似曾相識。他冰冷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沿著布滿裂痕的塔身輕輕撫過。

混沌的氣息纏繞著指尖，無聲無息地滲入禦天塔的每一寸傷痕。這並非毀滅，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源自混沌本源的探查與共鳴。隨著他指尖的移動，塔身內部銘刻的無數玄奧符文脈絡，在混沌力量的浸潤下，極其微弱地閃爍起來。

這些符文，古樸蒼勁，蘊含大道至理，代表著生命神殿傳承的核心奧義，亦是青霖子道法的直接體現。它們晦澀強大，足以讓尋常仙神望而卻步。但在林凡此刻的混沌感知下，它們卻像是一幅攤開的古老畫卷，絲絲縷縷的結構與韻律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識海之中。

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如同沉睡的地脈被喚醒，開始在他冰冷的心湖深處蔓延。

他的指尖，最終停留在了禦天塔最隱蔽的底座上。那裡並非符文陣法所在，而是塔身鑄造之初留下的原始印記。塵埃、微小的能量結晶和凝固的暗沉血跡覆蓋其上，如同歲月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