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塵問道轉 第5章

第5章 逃亡路上------------------------------------------。，靠著一棵大樹坐下。手中的刀還滴著血，身上的血已經乾涸，結成一層暗紅色的硬痂，緊緊繃在皮膚上，一動就往下掉渣。。，磨出厚厚的繭子。可就在今天，這雙手殺了人，殺了不止一個。。。，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那些監工臨死前的表情——驚恐、絕望、不可置信。然後是那些婦孺獲救後跪在地上的模樣，是狗蛋抱著母親痛哭的樣子。，瘟疫過後，爹孃和妹妹躺在地上的樣子。那時候他隻有十三歲，弟弟八歲，兩個人跪在親人的屍體前，哭了整整一夜，然後擦乾眼淚，繼續活下去。，他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世道，活著，就是最大的本事。“呼——”，睜開眼。胸口的石珠忽然微微發熱，那股暖流再次湧出，順著某種奇異的路徑流遍全身。，手臂上那些在礦洞裡被岩石劃破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不隻是手臂，身上其他地方的傷口也在癒合，甚至連疲憊感都在消退。。，石珠就幫他療過傷。但那隻是小傷，他以為隻是暫時緩解。可現在，那些更深、更長的傷口，竟然也在癒合？，看到腹部一道被岩石劃出的血口子，已經結痂，痂皮正在脫落，露出下麵新生的皮膚，粉嫩嫩的，像是從未受過傷。

“這……”

葉塵倒吸一口涼氣。

這石珠，不僅能療傷，還能讓傷口這麼快癒合？這要是被仙師們知道，怕是要搶破頭吧？

他正想著，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葉塵立刻警覺，抓起刀，一個翻滾躲到樹後。片刻後，灌木叢被撥開，幾個狼狽的身影鑽了出來。

是那些倖存者。

為首的是狗蛋，他攙扶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那是他娘。後麵還跟著七八個人，都是女人和孩子，最小的隻有五六歲，被一個年輕婦人抱在懷裡。

“恩人！”狗蛋看到葉塵，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恩人，我們總算追上你了！”

葉塵皺了皺眉：“你們跟著我做什麼？”

狗蛋撓了撓頭：“大家……大家不知道該去哪兒。家回不去了，礦山那邊肯定還要派人來查。我們想來想去，隻能跟著恩人你……”

葉塵沉默了一瞬，目光掃過那些婦孺。她們一個個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眼睛裡全是驚惶和疲憊。

“跟著我？”他淡淡道，“我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幾天。”

“恩人，你就帶上我們吧！”狗蛋的娘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你救了我們的命，我們這條命就是你的！你讓我們往東，我們絕不往西！求求你……”

其他人也跟著跪下，七嘴八舌地哀求。

葉塵看著這些人，眉頭皺得更緊了。

帶著一群婦孺逃亡，簡直是找死。可若是不管她們，這些人流落荒野，遇到野獸、妖獸、或者追兵，必死無疑。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先起來。”

眾人抬起頭，眼中燃起希望。

“先說好，”葉塵沉聲道，“跟著我可以，但必須聽我的。我說走就走，說停就停，不許問為什麼，不許擅自行動。做得到嗎？”

“做得到！做得到！”眾人連連點頭。

葉塵歎了口氣，不知自己這個決定是對是錯。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偏西，再過一個時辰天就黑了。他們必須找個地方過夜，還得想辦法弄點吃的。

“走。”葉塵提起刀，率先朝密林深處走去。

眾人連忙跟上。

這片密林很大，樹木參天，遮天蔽日。葉塵走在最前麵，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胸口的石珠一直微微發熱，那股奇異的感知籠罩著周圍十丈。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葉塵忽然停下腳步。

眾人也跟著停下，緊張地四處張望。

葉塵冇說話，隻是閉上眼睛，仔細感知著。在石珠的感知中，前方不遠處有一團模糊的光暈，忽明忽暗，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那是什麼？

他正疑惑，那團光暈忽然散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朝四麵八方飄散。有幾個光點飄進了他的感知範圍，剛一接觸，石珠忽然劇烈顫動起來，一股前所未有的熱流從石珠中湧出，順著那光點的來路追蹤而去。

葉塵猛地睜開眼。

剛纔那是什麼？

他不知道。但他隱約感覺到，那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東西，像是……像是靈氣。

對，靈氣！

他在礦洞裡挖了三年靈石，靈石裡就蘊含著這種氣息。隻不過靈石裡的靈氣是凝固的，而剛纔那些光點，是流動的、活著的。

這石珠，能感知靈氣？

葉塵心跳加速，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他找到了那團光暈的來源——那是一株長在枯樹根部的野草，通體翠綠，葉子上有淡淡的金色紋路。

葉塵不認識這是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這株草周圍的靈氣比彆處濃鬱得多。

他想了想，伸手去摘。

就在他手指碰到草葉的瞬間，石珠再次顫動，一股吸力從石珠中湧出。那株草瞬間枯萎，化作灰燼，而石珠中，那股暖流又壯大了幾分。

葉塵愣住了。

這石珠，不僅能感知靈氣，還能直接吸收？

他正發呆，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驚叫：“靈草！那是靈草！”

葉塵回頭，看到狗蛋的娘滿臉震驚地望著他的手。她旁邊的人也都瞪大眼睛，像見了鬼一樣。

“你認識？”葉塵問。

狗蛋的娘嚥了口唾沫：“認……認識。我孃家以前有個遠房親戚在仙門當雜役，聽他說過，這種帶金色紋路的草，叫金紋草，是煉氣期修士用來煉丹的材料，值錢得很！一株能換十塊下品靈石！”

十塊下品靈石？

葉塵看著指尖的灰燼，嘴角抽了抽。

十塊靈石，就這麼被他吸冇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還知道什麼？”

狗蛋的娘搖搖頭：“就知道這些。仙門的事，哪是我們這些凡人能打聽的。”

葉塵點點頭，冇再多問。他看了看四周，繼續往前走。

天色漸暗時，他們找到一處隱蔽的山坳。山坳裡有個天然形成的洞穴，不大，但擠一擠能容下十幾個人。

葉塵讓眾人在洞裡等著，自己出去找了些枯枝乾草，在洞口生了一堆火。火光驅散了黑暗和寒意，也驅散了一些人心中的恐懼。

他坐在洞口，望著外麵的夜色，一言不發。

洞裡，孩子們已經睡著了。女人們擠在一起，壓低聲音說著什麼。狗蛋悄悄爬過來，挨著葉塵坐下。

“恩人，”他小聲問，“你叫什麼名字？”

葉塵看了他一眼：“葉塵。”

“葉塵……”狗蛋唸叨了兩遍，“葉大哥，你真厲害。一個人殺了那麼多壞人。”

葉塵冇說話。

狗蛋又問：“葉大哥，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葉塵望著遠處漆黑的密林，沉默了很久。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把你們安頓下來。”他頓了頓，“然後，我要去找我弟弟。”

“你還有弟弟？”狗蛋眼睛一亮，“他在哪兒？”

“鄰村，叫柳家集。”

狗蛋忽然跳起來：“柳家集？我知道！我姥姥家就在柳家集隔壁！不遠，翻過兩座山就到了！”

葉塵心中一動：“你去過？”

“小時候去過！”狗蛋興奮地說，“我認識路！葉大哥，我帶你去！”

葉塵看著他，忽然露出一絲笑容。那笑容很淡，很快就消失了，但狗蛋看到了。

那是葉塵從礦洞裡逃出來後，第一次笑。

“好。”葉塵說，“明天，你帶路。”

夜深了。

篝火劈啪作響，火星飛向夜空，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葉塵靠在洞口，閉著眼睛，卻冇有睡著。胸口的石珠一直在微微發熱，那股暖流在體內緩緩流動，驅散著疲憊和寒意。

他試著去“看”那顆石珠。意識沉入體內，那石珠靜靜地懸浮在一片黑暗中，表麵那些裂紋比之前又淡了一些，光芒卻亮了幾分。而在石珠周圍，隱隱約約能看到一些細小的光點，漂浮著，流轉著。

那是靈氣嗎？

葉塵不知道。但他隱約感覺到，從今天起，他的命運，和這顆石珠緊緊綁在了一起。

他睜開眼，望著夜空中的星辰。

弟弟，還活著嗎？

等著我。

哥馬上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