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塵問道諸天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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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暮春，細雨如絲，籠罩著青石鎮。

鎮子坐落在蒼莽山脈的邊緣，因鎮外那片綿延數裡的青石坡而得名。鎮內多是青瓦木屋，雨水打在屋簷上，淅淅瀝瀝，彙成細流順著瓦當滴落，在泥地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鎮子東頭，一處簡陋的院落裡，一個身著粗布短褂的少年正蹲在屋簷下，手裡拿著一塊磨得光滑的青石，仔細地打磨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年紀，身形略顯單薄，皮膚是長期日曬雨淋的麥色，眉目清秀，隻是那雙眼睛裡，帶著與年齡不太相符的沉靜，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

他叫林默，是青石鎮林家的旁係子弟。

林家是青石鎮的大族，祖上曾出過一位引氣期的修士，靠著那位先祖留下的些許餘蔭和幾畝薄田，林家在鎮上勉強維持著體麵。隻是到了這一代，族中再無修士，逐漸淪為尋常地主。

“阿默，又在擺弄你那破劍呢？”一個略帶戲謔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林默抬頭，隻見兩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站在那裡，為首的是個身材微胖的少年，穿著一身相對體麵的綢緞衣服，正是林家主家的嫡子林浩。他身後跟著的是他的跟班林平，也是主家子弟。

林默低下頭，繼續打磨鐵劍，淡淡道：“關你什麼事。”

“喲，還挺橫？”林浩嗤笑一聲，邁步走進院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默，“彆忘了，再過三天就是家族的年度測試了，就你這連氣感都引不來的廢物，還想著通過測試進入族學？我勸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省得丟人現眼。”

青石鎮林家雖已無修士，但族中仍保留著一個簡陋的族學，族學裡藏著幾本殘缺的基礎吐納法訣，供族中子弟修煉。每年一次的測試，便是檢測子弟是否引氣成功，隻有引氣成功者，才能進入族學，獲得資源傾斜。

林默三年前便已開始嘗試引氣，可三年過去，始終未能感受到那所謂的“氣感”，在族中子弟裡，成了公認的“廢物”。

“測試還冇開始，誰勝誰負尚未可知。”林默握著鐵劍的手緊了緊，指節微微發白。

“哈哈哈，”林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就你？林默，不是我說你，你爹孃當年就是個普通農戶，要不是沾了點遠親關係被接入林家，你連站在這裡的資格都冇有。彆以為靠著你那死鬼爹孃留下的這間破院子，就能和我們主家子弟比了。”

林平也在一旁附和：“就是，阿浩哥可是早就引氣成功了，據說離引氣一層都不遠了，這次測試肯定能進族學。你啊，還是乖乖去給族裡放牛吧，那纔是你該乾的活。”

林默的父母在他十歲那年，上山采藥時遭遇猛獸，雙雙亡故，隻留下他和這間破敗的小院。這些年，他在林家過得並不如意，旁係子弟本就受主家排擠，更何況他資質平庸，更是成了眾人欺淩的對象。

深吸一口氣，林默壓下心中的屈辱和怒火。他知道，和林浩爭辯毫無意義，對方就是想激怒他。

“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請離開，我還要做事。”林默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眼神卻冷了幾分。

“你這廢物，還敢趕我走？”林浩臉上的笑容淡去，眼中閃過一絲戾氣，“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說罷，林浩抬腳就朝著林默麵前的鐵劍踢去。他已經引氣成功，力氣比普通少年大上不少，這一腳若是踢實了，鐵劍非被踢飛不可，說不定還會傷到林默的手。

林默早有防備，手腕一翻，鐵劍順勢避開，同時身體一側，險之又險地躲過了林浩的腳。

“咦？反應還挺快。”林浩有些意外，隨即冷笑一聲，“看來平時冇少捱揍，練出經驗來了？”

他再次欺身而上，揮拳打向林默的臉頰。

林默雖然未能引氣，但這些年為了生存，也練就了一身靈活的身手，他矮身躲過拳頭，同時右手緊握鐵劍，用劍鞘猛地砸向林浩的小腿。

“哎喲！”林浩吃痛，踉蹌了一下。

“阿浩哥！”林平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林浩。

林浩又痛又怒，指著林默罵道：“好你個廢物，竟敢還手？給我打！”

林平得令，立刻朝著林默撲了過來。林平並未引氣，隻是仗著人多勢眾。

林默眼神一凝，不退反進，手中的鐵劍鞘如同長鞭般甩出，抽在林平的胳膊上。林平吃痛，動作一滯，林默欺近身，手肘一頂，撞在林平的胸口。

“砰”的一聲，林平踉蹌著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了泥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廢物就是廢物，連個冇引氣的都打不過！”林浩怒視著林平，隨即又看向林默，眼中滿是怨毒，“林默，你給我等著！測試那天，我看你怎麼收場！”

撂下一句狠話，林浩一瘸一拐地帶著林平離開了。

看著兩人狼狽的背影，林默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手心已是一片冷汗。他知道，這次得罪了林浩，以後的日子恐怕會更難過。

但他冇有後悔，人可以卑微，但不能卑賤。有些底線，不能退讓。

雨還在下，林默撿起掉在地上的青石，繼續打磨鐵劍。隻是這一次，他的動作快了許多，彷彿要將心中的鬱氣都發泄在這柄鐵劍上。

他之所以如此看重這次測試，並非僅僅是為了進入族學，更是因為他心中還殘留著一絲不甘。他不想一輩子都隻是個任人欺淩的凡人，他也想看看，那傳說中的仙途，究竟是何模樣。

三年來，他從未放棄過引氣，每日天不亮就起來按照那本殘缺的《基礎吐納訣》打坐，可無論他如何努力，丹田內始終空空如也，感受不到絲毫靈氣。

難道，自己真的與仙途無緣嗎？

林默停下手中的動作，望著院外朦朧的雨幕，眼神再次黯淡下去。

傍晚時分，雨停了。

林默簡單做了點晚飯，一碗稀粥，一碟鹹菜。吃完後，他回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很小，陳設簡陋，隻有一張木板床，一張破舊的木桌和一把椅子。牆角堆著一些曬乾的草藥，那是他平時上山采來，攢到一定數量就去鎮上藥鋪換些銅錢度日。

林默坐在木桌前，從懷裡掏出一個用布小心包裹著的東西。

層層打開布包，露出一枚約莫拇指大小的石珠。

石珠通體呈暗黃色，表麵粗糙，毫不起眼，看起來就像是一塊普通的頑石。這是他父母留給她的唯一遺物，據說是當年他父親在山中偶然撿到的，覺得好看，便一直帶在身上。

父母去世後，林默便將這枚石珠貼身收藏，視若珍寶。

他摩挲著石珠，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平靜。

“爹，娘，我一定會爭氣的。”林默輕聲呢喃。

就在這時，他手指不小心被白天打磨鐵劍時留下的細小傷口劃破，一滴鮮血滲出，滴落在了石珠上。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滴鮮血落在石珠上，並冇有像往常一樣滑落，而是瞬間被石珠吸收殆儘。緊接著，石珠表麵泛起一層微弱的黃光，光芒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林默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手中的石珠，心中充滿了驚愕。

這是……怎麼回事？

他仔細打量著石珠，卻發現石珠除了剛纔那一閃而逝的光芒外，似乎並無其他變化，依舊是那副毫不起眼的樣子。

難道是自己眼花了？

林默皺了皺眉，用力擠了擠手指，又擠出一滴鮮血滴在石珠上。

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鮮血再次被石珠吸收，石珠表麵又泛起一層淡淡的黃光，這一次光芒持續的時間稍長了一些。

而且，在光芒亮起的瞬間，林默感覺自己的腦海中似乎傳來一絲微弱的清涼之意，彷彿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他心中一動，將石珠緊緊握在手中，集中精神去感受。

忽然，眼前景象一變。

原本狹小的房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間。空間不大，約莫隻有方圓丈許，腳下是堅實的灰色地麵，四周瀰漫著淡淡的灰色霧氣，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林默驚得差點跳起來：“這……這是哪裡？”

他環顧四周，心中充滿了震撼和茫然。自己明明坐在房間裡，怎麼會突然來到這個奇怪的地方？

難道是幻覺？

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傳來，證明這不是幻覺。

“難道……是這枚石珠的緣故？”林默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手中的石珠依舊存在，表麵的黃光已經散去。

他嘗試著在這片空間裡走動了幾步，空間雖小，但腳踏實地的感覺十分真實。

“怎麼出去？”林默心中念頭剛起，眼前景象再次變幻，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依舊坐在木桌前，手中緊握著那枚石珠。

林默大口喘著氣，心臟“砰砰”直跳，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剛纔的經曆太過離奇，那片奇異的空間，絕非凡物！

這枚父母留下的石珠，竟然是一件如此神奇的寶物？

林默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再次集中精神，嘗試著進入那片空間。這一次，他輕車熟路，念頭一動，便成功進入了那方丈許空間。

他在空間裡仔細探查，試圖找到更多線索。但空間裡除了灰色的霧氣和地麵，再無任何東西。

“這空間有什麼用呢？”林默喃喃自語。

他嘗試著將桌上的一個陶罐意念一動，想要將其帶入空間，但陶罐紋絲不動。他又嘗試著將自己的手伸出空間範圍，卻發現手臂彷彿穿過了一層無形的屏障，能夠自由進出。

折騰了好一會兒，林默也冇弄明白這空間的具體用處，但他知道，這絕對是一件至寶。

就在他準備退出空間時，眼角的餘光瞥見空間角落裡的灰色霧氣似乎比其他地方濃鬱了一些。他走過去，伸出手在霧氣中揮了揮。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如同髮絲般的能量順著他的手臂湧入體內，流遍四肢百骸，最後彙入丹田。

這股能量雖然微弱，但林默卻異常熟悉——這是靈氣！

雖然比他平時在山林中感受到的天地靈氣還要稀薄，但的確是靈氣無疑！

而且，當這股靈氣彙入丹田時，他感覺到丹田似乎微微發熱，那種感覺，比他打坐三天三夜感受到的都要清晰！

林默的心臟再次狂跳起來，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心中升起。

他立刻盤膝坐下，開始運轉《基礎吐納訣》。

果然，在這片空間裡，天地靈氣雖然稀薄，但卻異常精純，而且更容易被引導。他按照法訣運轉，很快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微弱的熱流在丹田內緩緩湧動。

更讓他驚喜的是，他感覺時間似乎變慢了。

當然，不是真的變慢，而是他的感知變得無比清晰，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靈氣的運轉，都彷彿被無限拉長。他有預感，在這裡修煉，效率恐怕會遠超外界！

“天無絕人之路！”林默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狂喜。

三年了，他引氣屢屢失敗，受儘嘲諷和白眼，幾乎要放棄。而現在，這枚神秘石珠帶來的奇異空間，無疑為他打開了一扇通往仙途的大門！

雖然還不知道這空間的全部奧秘，但僅僅是這精純的靈氣和疑似加速時間的效果，就足以讓他看到希望！

林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件事太過重大，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否則以他現在的實力，恐怕會招來殺身之禍。

他小心翼翼地將石珠貼身藏好，感受著胸口傳來的冰涼觸感，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

“林浩，族學……還有那些曾經看不起我的人，等著吧，我林默，絕不會永遠是你們口中的廢物！”

窗外，月光穿透雲層，灑下清輝，照亮了少年眼中的堅定。

屬於林默的修仙之路，自此，悄然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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